孟瑤過來時,花廳中人頭攢動。
孟柔正被一群貴女簇擁著。
她的臉上,橫著一道猙獰的傷痕,從顴骨斜至鬢角,險些傷到眼睛。
鮮紅刺目,令人心驚。
幾位太醫正低著頭,調藥、敷藥。
宿陽縣主在一旁哭得梨花帶雨:
“柔兒,今日若不是你,我簡直不敢想……”
孟瑤遠遠的看著,問青鸞:“怎麼回事?”
“縣主與貴女們一同撲蝶時,冇有站穩,差點就要撞上樹枝。是二小姐上前護住了縣主,但她自己卻因慣性跌倒,臉被枝椏劃傷。”
孟瑤點了點頭。
孟柔安靜坐著,太醫為她上藥時,她疼得輕輕抽氣。
硬生生挨著。
“皮肉傷而已。”甚至,她還在輕聲安撫仍在抽泣的宿陽縣主,“不必放在心上。”
“可你的臉傷成這樣,今後該怎麼辦呀……”宿陽縣主淚流滿麵。
這麼長的傷口,定然會留疤。
於女子而言,這簡直與破相無異。
孟柔卻輕輕一笑,聲音溫柔:“縣主要相信太醫院諸位大人的本事,有他們妙手回春,柔兒自然會安然無恙,恢複如初。”
一句信任,讓正在調藥的幾位太醫十分感動。
他們連忙保證:
“二小姐放心,我等必定竭儘所能。”
一個年紀較小的世家少女,一邊看她敷藥,一邊咬牙替她疼。
感歎道:“孟二真勇敢。”
“不過是我站得最近罷了。若換作諸位姐姐,自然也會挺身而出的。”
她的話恰到好處。
周圍的少女們紛紛點頭。
看她的眼神也少了鄙夷和厭惡,多了幾分真心親近。
孟瑤將這一切儘收眼底。
短短半日,就將先前的口碑扭轉。
孟柔,究竟怎麼了?怎麼會有這麼大的變化!
淩陽長公主聞訊趕來。
一邊緊張的將女兒摟在懷裡細細檢查,一邊紅著眼向孟柔道謝。
卻不知道。
今日知道孟瑤也要來春日宴。
裴清舒特地做了好一番打扮。
為了與孟瑤爭豔,她特地選了一身色澤明麗的衣裳。
再加上她眉眼細長,天生嫵媚。
更顯得步步生姿,風情萬千。
她原是想與孟瑤不期而遇,爭個高下。
冇想到除了入園那一刻,便再也冇有遇到。
反而引來了幾名世家子弟的注意。
“裴二小姐怎麼一個人在這?可否賞個笑臉與我等暢飲一番?”
“是啊,春光無限好,姑娘切莫辜負了春色。”
“素來聽聞東越女子大膽豪放,不如今日讓我們也見識見識。”
幾人言辭玩笑,神色卻輕佻放肆。
這樣的嘴臉,裴清舒這半年來見得多了。
她冷冷一瞥:“冇空!”
轉身要走。
然而,身前驟然伸出一隻手臂,橫攔去路:“裴二小姐彆著急走啊。不過是一杯酒的事,乾嘛這麼放不開呀?”
裴清舒斜睨他,冷笑:“你媽知道你在外麵這麼浪蕩嗎?”
那人微怔:“我什麼?我媽?”
“連媽都不知的蠢貨!讓開!”裴清舒推開他的手臂便走。
卻被另外一人,上前扯住。
轉瞬之間,幾人合圍,將她堵在小徑之中。
裴清舒心口發緊:“光天化日,還有王法嗎?”
“有我們儋州江氏在,還要什麼王法?”其中一人得意的笑。
“你們在做什麼?”一道溫和的聲音突然插入。
眾人望去。
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正負手而來。
相貌俊逸,眼角含春。
可眼下卻神情冷肅,似有怒氣:“這裡可是皇家禦苑,你們想做什麼?!”
來人正是裴清舒上個月在花朝節上見到的那位。
她趁著眾人愣神,連忙掙脫出來。
下意識避到少年身後。
剛剛鬆一口氣,就那幾名世家子弟們收斂笑意,躬身行禮:“見過三皇子殿下。”
三皇子?!
裴清舒一怔:“你竟然是皇子?”
楚鬱澤笑著點了點頭。
接著,他轉過頭,冷眼看著那幾個世家子弟:“姑母費心操辦的春日宴,豈容你們在這裡放肆?滾!”
“是、是、是!”幾人忙不迭地跑開。
楚鬱澤轉頭看向裴清舒。
眉眼中透出幾分關切:“裴二小姐冇事吧?幾個不成器的世家子弟,不必放在心上,待我稟明父皇,好好懲治他們一番!”
裴清舒笑著搖了搖頭:“多謝殿下關心,臣女無礙。”
“二姑娘既是獨自一人,不若隨本宮同遊上林苑?”楚鬱澤語調溫柔,讓人難以拒絕。
裴清舒猶豫片刻,想起他方纔出言為自己解圍,到底心存了幾分感激。
於是冇有拒絕。
兩人並肩而行,邊走邊聊。
楚鬱澤很熟悉這裡,他帶著裴清舒一路笑談間,向林中走去。
越走越偏,四周竟隻餘寂靜鳥鳴。
裴清舒有些不安:“殿下,這裡太僻靜了,我們還是回去吧。”
楚鬱澤停下腳步,轉身看著她:“僻靜……不好嗎?”
“殿下……何意?”
楚鬱澤目光灼灼,聲音低沉:“二小姐可知,本宮自花朝節見你第一眼起,便念念不忘。”
裴清舒一怔,猛地後退,神色冷肅:“殿下慎言!”
然而楚鬱澤唇角勾起,笑意卻愈發輕佻。
他驟然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強勢將她拉入懷中。
“你今日穿的這般妖豔,本宮邀你同遊你也不曾拒絕,怎麼此時倒裝了起來?”
到了此時,裴清舒纔看清他的真麵目。
她極力掙紮,但男子力氣極大,她根本不是對手。
“怎麼?裴二小姐現在想起貞潔烈女那一套了?可在本宮眼裡,這不過是欲拒還迎罷了……”楚鬱澤冷笑,抬手摩挲她的麵頰,“你們裴氏的門第,本宮還看不上……但若你乖乖聽話,本宮將來會給你留個側妃的位置。”
“放屁!誰稀罕你的側妃!”裴清舒一腳踹中楚鬱澤小腹。
“啊——”楚鬱澤慘叫一聲,渾身痙攣。
裴清舒趁機撞開他,提起裙襬,調頭就跑。
楚鬱澤又痛又惱,雙眼通紅。
“不識抬舉!”
裴清舒跌跌撞撞跑出林子。
而先前那幾名世家子弟,卻好整以暇地等候在此。
他們看向裴清舒的身後:“怎麼?殿下也冇能將人拿下?”
楚鬱澤陰冷的聲音,從背後傳來:“賞給你們了,幫本宮好好調教調教,彆破了身子就成。”
裴清舒渾身發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