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晷和左世,隻熬了兩晚,便凍死了。
半個月後。
京郊的靈山上。
一個叫小蝶的婦人,死在墓碑前。
碑文上的名字,是——師兒。
……
餘氏失蹤一事,並未掀起太大風波。
因為宋家對外宣稱:
餘氏並不是失蹤。
而是為了幫助郡主,以身設局,揪出郡主衛隊中的奸細。
宋家是郡主的外祖家。
舅母出麵幫助外甥女。
不僅冇有因此事遭到非議,更是讓許多婦人驚歎:
宋家人,有錢又有謀!
訊息傳出去,餘氏的心結,終於解開了。
楚國雖不像其他朝代那般對女子嚴苛。
但她一個婦人,被歹人擄走一天一夜,名節終究有損。
雖然公公和丈夫百般勸說。
讓她不要在意外界言論。
但她終究過不了自己心裡那一關。
好在孟瑤想出了這個法子。
甚至,就在孟瑤派人尋她時,就已經做好了這個打算——
否則,她不會去調遣皇長子的府兵。
癡傻的人,最能守住秘密。
不僅保住了她的聲譽。
還讓她成了旁人眼中有勇有謀之人……
這件事,終於平息了下來。
……
而永和宮中。
江貴妃,卻病了。
她是被活活氣病的!
她萬萬冇想到,孟瑤這人簡直像有邪氣護體!
不僅動不了她,連她身邊的人竟也動不了!
永和宮的瓷器,碎了一地又一地。
江貴妃屏退其他宮人,隻留貼身宮女江萍一人在殿內,
“廢物!”她雙眼通紅,“你不是說那個小蝶很是機敏嗎?她就是這麼給本宮辦差的?!”
宮女江萍噗通一聲跪下:“是奴婢眼拙,壞了娘孃的大事。”
“你與江與都是本宮身邊的老人,你更是自幼與本宮一同長大!往日做事從不出差錯,怎麼一遇到孟瑤,便一個一個都栽在她身上!”
說完,她氣不過,又摔了一個茶碗。
瓷片崩到江萍的臉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紅印。
“是奴婢不中用,娘娘切莫氣壞了身子。”她連連叩首。
“那個小蝶,認得你嗎?”江貴妃音調森冷。
江萍心頭一慌,她忙道:“娘娘放心!奴婢每次與她見麵,都帶著帷幕!她並不知道奴婢的樣貌,更不可能知道背後主使之人出自宮中。”
她心驚膽顫……她不希望自己成為第二個江與。
她還想活!
江貴妃的目光幽幽,許久後說道:“未見麵,就能被一千五百兩銀子收買?”
江萍慌了,趕緊說:“小蝶是儋州那邊推薦過來,這婦人最是貪財,去年更是為三十兩銀子,就把親妹妹賣給六旬老漢做了妾!奴婢承諾的銀子,足夠她甘願冒險了!”
江貴妃聞言,點了點頭:“知道了,以後找人做事,眼睛放亮一些!”
“奴婢明白!”
江貴妃的怒意兩日後才消。
到了第三日,她終於有了些胃口。
午膳讓人準備了一個鍋子。
江萍為她揭開蓋子。
“啊——!”主仆二人同時尖叫出聲。
熱氣騰騰的鍋中。
赫然放著一顆頭顱,正明晃晃的瞪著她們。
……
而宮外。
劉闖麵容古怪的進瞭如意居。
孟瑤看著他:“出了什麼事?”
“小蝶的頭顱……不見了……”
……
江貴妃這一次,是真的病了。
她上吐下瀉了整整三日,整個人似乎隻剩了一口氣。
楚墨淵得到訊息的時候,冷笑一聲。
孟瑤審問高晷和左世的事,他知道。
孟瑤抓住了小蝶,他也知道。
小蝶死在師兒的墓碑前,他還知道。
如今的江敏,竟然把手伸向了孟瑤的親人。
他想起那晚,孟瑤衝進皇長子府時的眼神。
是他從未見過的慌亂。
他瞭解孟瑤,她是睚眥必報之人。
江敏敢向宋家人動手。
她就一定不會放過她。
可是江敏一直窩在後宮不出,孟瑤根本冇有機會。
但是,他有啊!
所以……他把小蝶的人頭送給了江敏。
讓她明白,自己究竟惹了誰!
哼!
他都不敢動的人,江敏竟敢一次又一次的出手。
那顆火煮人頭,嚇不死她!
可是,這樣一來。
埋在永和宮的暗線,便廢了一條。
路甲通知對方撤出後,回到楚墨淵身邊覆命。
他有些可惜:
“這是咱們埋了六年的暗線,殿下這樣做……劃算嗎?”
楚墨淵冷眼看他:“怎麼?你要教本宮做生意?”
……
江敏病倒的事情,連皇帝都被驚動了。
這些年鮮少入後宮的他,破例在永和宮留宿兩日。
並非他貪戀美人。
而是江敏夜夜夢魘。
直說永和宮陰氣太重,需要陛下的陽氣威懾。
皇帝無奈,隻好答應宿在此處,等她康複。
這幾日,江敏一閉眼。
就能看見小蝶……
她知道,是孟瑤乾的。
孟瑤一定發現了,是她指使的人綁架餘氏。
孟瑤敢把人頭送進永和宮。
就隨時有可能闖進永和宮殺了她。
她隻能求陛下留在這裡。
賭孟瑤不敢當皇帝的麵闖進來。
甚至,為了減弱宮中的“陰氣”。
她特地要了一道旨意——非宮宴和祭祀外,宗室之人不得隨意入後宮。
免得加重陰氣。
她要把孟瑤,攔在後宮之外!
……
孟瑤知道,江貴妃這是在防著自己。
江貴妃有高高的宮牆保護。
可是宋家人呢……
江敏,儋州江氏。
若想害她的親人,並非難事!
這一次冇有成功,那下一次呢?
她必須除掉江敏!
可她眼下,連後宮也無法進入。
不行!
她必須想辦法!
宗室不能入後宮,那其他身份呢?
……
天色漸暗,皇長子走出宮門。
他伸了一個懶腰。
鑽進馬車。
抬眸時,便怔住了。
一個紅衣少女,正坐在馬車中。
用馬車中備著的茶點,逗籠中的蟈蟈。
楚墨淵:……你禮貌嗎!
見他進來,孟瑤放下茶點。
取出皇長子府的令牌,晃了晃:“這麼珍貴的東西,殿下千萬收好,千萬彆讓人隨隨便便拿走哦。”
楚墨淵磨牙!
還是那熟悉的狐狸味!
孟瑤不知道他的腹誹之詞。
湊上前來,拉開他胸口的衣襟,把令牌塞了進去。
楚墨淵有點臉紅。
“殿下熱嗎?”孟瑤有些好奇。
“不-不熱。”
孟瑤不再多問。
而是用修長的指尖,戳了戳他的胸口,開始凶巴巴:
“我救了你這麼多次,你隻報過一次恩……是不是太忘恩負義了!”
楚墨淵無語。
這是又想算計什麼呢?
可是,她前端時間疏離了自己許久。
如今這副小狐狸的模樣,竟讓他有些懷唸了。
算了,任她去吧。
她想要的財物珍品,他應該都能給得起。
於是,他傻傻的點頭:“恩,報-恩!”
孟瑤看著他:
“好,那你去告訴陛下!”
“你心悅我!”
“要娶我為妃!”
楚墨淵的眼睛,在她一字一頓間,漸漸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