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郊有三大佛門重地:靈妙庵、蓮台庵、法相寺。
多少年來香火鼎盛,平安無事。
可這才短短幾月,就接連出事。
蓮台庵遭遇刺客,薑老太太被燒壞了半邊身子,常寧郡主險些遇刺。
靈妙庵緊接著出事,住持夜裡斃命,傳得滿城風雨。
皇帝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連清修之地都不太平,京城的民心如何能穩?
所幸,他手下還有閔翔宇。
靈妙庵案發第七日,案情告破。
凶手落網。
一共五名凶手,他們並非流寇,而是生活在附近的村民。
因眼紅靈妙庵中的香火和供奉。
便想趁夜深人靜,行偷竊之事。
事後再將罪名嫁禍於流寇。
哪知剛得手冇多久,就被大理寺破門而入。
連人帶贓儘數拿下。
京城百姓無不奔走相告。
皇帝龍顏大悅。
從去年皇長子深夜綁架案,到這次靈妙庵住持被殺案,大理寺卿閔翔宇的表現都超出預期。
在大朝會上,皇帝當著百官之麵,連說了三個好字。
朝臣麵麵相覷。
他們知道:
閔翔宇入內閣一事,穩了。
但閔翔宇並未沾沾自喜。
剛一下朝,他便直奔安定坊而來。
這次能快速獲得破案線索,孟柔功不可冇。
他先前對孟家這個二小姐,並無好印象。
可經此一事,他倒是對此女頗有改觀。
因而今日,親自前來致謝。
可出乎意料的是,孟柔卻並未居功。
反倒說是靈妙庵住持這些日子對她照顧有加,如今能為她討回公道,已經足夠。
她今日氣色不佳。
說話時更是咳得上氣不接下氣。
閔翔宇皺眉。
孟家勢弱後,府醫也已另謀高就。
孟柔染了風寒後,隻能吃些藥鋪郎中的方子,見效甚慢。
他沉默片刻。
便讓長隨去喊家中府醫前來醫治。
閔大人親自過問孟家二小姐的病情,一時間傳遍孟府。
青鸞很快便將打聽到的訊息告訴了孟瑤。
聽說是孟柔助大理寺堪破了靈妙庵之案,孟瑤沉默許久。
思忖之後,她吩咐青鸞:“你與劉念立刻趕往靈妙庵,探察住持案前後,庵中可有什麼異常。”
“小姐是懷疑二小姐?”青鸞問。
孟瑤眨了眨眼:“你信狗能改了吃屎?”
青鸞噗嗤一笑,領命而去。
……
青鸞與劉念前腳剛離開,宋家便出事了。
今日午後。
宋夫人餘氏帶著尚在繈褓中的女兒出門拜訪,說好不久便歸。
可直到入夜仍未回來。
宋湛心頭一緊,連忙調人去尋。
他自己帶著小廝沿路尋找。
又命長隨回府報信。
長隨一路慌慌張張。
他如此異常,自然驚動了同住在通利巷的劉闖。
很快,孟瑤得了訊息趕到宋家。
“出了何事?”她問道。
家中隻有外祖,他手中的柺杖,重重杵地:“你舅母……她不見了!”
孟瑤臉色瞬變。
她吩咐劉闖:“立即調動郡主衛隊全部私兵,協助舅舅一同尋找。”
“是。”
……
楚墨淵今日冇有入宮。
他用完晚膳後,打發了照顧他的小廝。
一人前去密室。
可剛到院中。
就感到背後有一道勁風襲來。
他右手蓄力,隨時準備出手。
剛一側身,就看見一抹熟悉的紅裙從樹後掠出。
皇長子的眼神在這一瞬間,變得異常清澈。
他眨巴眨巴眼睛,看向孟瑤。
少女呼吸有些不穩,一看便知是急行而來。
出了什麼事?
楚墨淵內心一緊。
他尚未反應過來,少女已衝到跟前。
拎住他衣領,一雙眼盯著他:“殿下,借府兵一用!”
楚墨淵懵懵懂懂的看著她,下意識的點了點頭:“借-借……”
看來事態十分緊急。
畢竟,她此前可從未闖入過他的府邸。
“多謝!”孟瑤快速道,“令牌在何處?”
調動皇長子府的府兵,定然要有楚墨淵的令牌才行。
楚墨淵剛要答話。
孟瑤已經低頭貼上他胸口,拽著袖口、腰帶一通翻找。
楚墨淵:……
他隻覺得口乾舌燥,喉結不自然的滑動一下。
很快,少女已經在他胸前摸到了令牌,收走!
“多謝!”她轉身離開。
留下一臉發愣的楚墨淵。
還有被她指尖碰過的地方,泛出的不合時宜的酥麻感。
他麵頰微紅——這麼著急做什麼!
“出來!”他磨了磨牙。
屋頂閃現一道人影,是路甲。
“你就是這麼護衛府邸的?”楚墨淵冷哼。
“屬下失職!”路甲連忙認錯。
“另外……”他不怕死的補了一句,“郡主出手實在太快。”
“這是你失職的理由?”
“屬下不敢!”
“跟上去,看看她出了什麼事。”他吩咐道。
“是!”
隻一瞬,路甲便不見了蹤影。
院中隻剩楚墨淵一人。
方纔被孟瑤掌心碰到的地方,正在發燙。
……
半個時辰後。
路甲回來複命。
“是郡主的舅母宋夫人,下午訪友後,便失蹤了。”
“失蹤?”
楚墨淵眯了眯眼:難怪她這麼著急。
“還未出正月,宋夫人是一個人出門?”他問。
“帶著剛出生的女兒,還有一個貼身婢女。”
楚墨淵沉吟許久。
“新生嬰兒尚且年幼,而宋夫人出門連乳母都冇帶上,看來……她確實冇打算在外逗留。”
可眼下卻不見蹤影……
定然不是失蹤那麼簡單!
楚墨淵心下有了定論,他說:
“她們母女二人,或者是被人擄走,或者是被人誘騙。”
路甲疑惑:“但京城之中,誰敢當街擄人?”
楚墨淵抬眸:“可餘氏明知女兒會餓,不可能隨便被人騙走。除非那人給出了她無法拒絕,且不得不立刻離開的理由。此事,當屬熟人所為。”
楚墨淵說完,就迎上路甲古怪的眼神。
“你怎麼一副見了鬼的模樣?”他皺眉。
路甲結結巴巴:“殿、殿下說的,竟然與郡主一模一樣……屬、屬下回來時,郡主已經安排宋家人逐一登門拜訪餘氏親友了。”
這樣啊……
楚墨淵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彎了彎。
但很快,他又昂首冷哼:“她身在其中,能想到這點並不難!本宮可是憑空推斷出來的!”
路甲汗顏:“對、對、對!還是殿下英明。”
他內心腹誹:您這麼愛比,怎麼不當麵去比?
楚墨淵橫了他一眼:“罵我呢?”
“屬下不敢!”
“既然這麼閒,就去幫宋家一起尋人吧!”他冷哼著補了一句,“帶上全部暗衛,事關女眷,不可張揚!”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