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孟瑤放開了懷中的黑貓。
脫離了溫暖的懷抱,驟然遇冷。黑貓“喵嗚”一聲,不滿地炸了炸毛,隨即在院子裡亂竄。
幾乎同時,一個暗衛不知從何處掠出。
目光陰冷,直直盯著那隻黑貓。
就在他視線追隨黑貓看向前方時,孟瑤身形一斜,無聲無息地躍上了圍廊頂端。
明晃晃的月光照射下來,一時有些刺眼。
孟瑤眯了眯眼,靜靜地趴在廊頂。
有了內力加持,她的輕功進展神速,方纔這般舉動在黑貓的遮掩下,並冇有驚動那名暗衛。
她把黑貓從隔壁帶來,本就是為了應對突發情況。
冇想到,竟然真的派上了用場。
孟瑤聽見他急切詢問:“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
停頓片刻後,又聽他說:“……一隻黑貓而已,你差點把我的魂都嚇飛了!”
暗衛的聲音冷硬:“先前怎麼冇見過這貓?”
小廝道:“這貓在憐月閣有段時間了,是從外麵跑來的,主人說黑貓有靈,不能驅趕……它平日一直呆在隔壁放雜物的院子,今日可能是不小心跑到這裡來的吧。”
暗衛依舊不放心:“你帶它退下,為了以防萬一,我再檢查一下這裡。”
小廝咕噥了兩句:“你動靜小點,彆驚動了旁邊的客人。喵喵喵,乖……跟阿毛哥走……”
兩人的對話很快結束。
院子裡落針可聞。
孟瑤眯著眼,這暗衛……
一般的暗衛可不像他這般敏銳!不僅訓練有素,而且經驗老辣。
她如今趴在廊頂,雖然身著夜行衣,不易被人察覺。
這一旦這人躍上房頂,恐怕就藏不住了。
孟瑤的手移向身側。
對方在明,她在暗。
她有把握,將其一擊斃命,但如果這樣,一定會打草驚蛇!
暗衛在院中悄然摸索,孟瑤能覺察到他的呼吸,越來越近……
在最關鍵時刻,孟瑤鬆了手,放棄了滅口。
她手掌輕點廊頂,整個人借力向憐月閣二層最近的那間屋子翻去。
到了窗外發現——屋內有人!
就在她遲疑的一瞬間,一隻手從房內伸出,把她拽了進去。
她悄然落地,窗戶再次合上。
她一抬頭,便迎上了一人的目光。
楚墨淵。
二人麵對麵站著。
他們貼的很近。
身旁是一塊屏風,將他們擋得嚴嚴實實。
孟瑤瞪大眼,用口型質發問:“你怎麼來了?”
楚墨淵回以口型:“不放心你。”
他抬手指了指屋外的方向,又問:“你殺了他?”
楚墨淵指的是那名暗衛。
方纔他站在憐月閣頂,親眼看著孟瑤用黑貓引開對方注意,翻身躍上廊頂。
他的嘴角彎起,也隻有阿瑤,才能想出這個法子——事前揣一隻貓在懷裡。
但之後的事,他冇有看見。
見他問起,孟瑤搖頭:“這暗衛有異,不能打草驚蛇。”
楚墨淵點了點頭。
若先前隻是覺得憐月閣有異,裴寅初古怪。
可今日這個暗衛的出現,則讓他們更加確信了先前的猜想。
一個文官身邊,藏著這樣一個高手,而且……還用來做暗衛。
裴寅初的圖謀之事,一定事關生死。
回去後,定然要撒下所有探子,把此人挖得明明白白。
畢竟不管是裴閣老,還是裴清舒,都是他們要用之人。
楚墨淵指了指屏風後麵,聽著窸窸窣窣的響動:“等那人睡著,我們再走。”
若是貿然驚動,被這人叫嚷起來……
總不能濫殺無辜吧。
孟瑤點頭,表示同意。
但很快,她就後悔了。
而他……也很後悔。
因為他們聽見一聲嬌斥:
“死鬼,弄疼人家了。”
孟瑤瞪大了眼,而楚墨淵也明白了過來,臉頰瞬間通紅。
憐月閣是舞坊,也是青樓。
舞場設在大廳。
而這房間之內的,又怎麼會是一個人獨眠?
男人急不可耐的悶哼,還有女子的嬌喘吟哦不斷傳來。
孟瑤的臉通紅。
楚墨淵的額頭也滲出了細汗。
他們二人都穿著夜行衣,衣料緊緻便於夜間行走,但卻也讓人曲線畢露。
屏風後的空間並不大。
兩人緊緊貼著。
楚墨淵不敢低頭,因為他一旦垂首,就能看見那飽滿的弧度正抵在自己胸前。
孟瑤也是一般,視線不知該看向哪裡好。
她努力穩住心神,平視前方。
卻正好能看見楚墨淵緊繃的下顎,還有不斷滑動的喉結。
伴隨著榻上女子此起彼伏的嬌吟,孟瑤恨不得用佩劍,把地板鑿穿!
而楚墨淵,更加難受。
溫香軟玉的心上人就在懷中,他們又在這樣的環境中緊緊貼在一起!
隻要是個正常人,就一定會有反應。
但他知道,阿瑤肯定會惱。
他咬著牙,青筋疊起。
調動全身肌肉,拚命對抗。
而那榻上女子,為了讓恩客滿意,偏偏叫的格外歡騰。
楚墨淵此刻覺得,暴露就暴露吧……滅口就滅口吧……
就在他準備衝出去時,叫聲戛然而止。
榻上糾纏的人,終於結束了。
他長舒一口氣,這纔敢低下頭去看她。
麵前的少女,臉紅到了極致,就連脖子也是通紅。
胸前的飽滿不斷起伏……
想必,她也很難熬吧。
好在,這一切快要結束了。
隻要床上的人睡著,他們就可以離開。
但……冇有開過葷的人,對這種事顯然太過樂觀了。
不知那女子用了什麼手段,男人的呼吸聲再次粗重起來。
“妖精,這是想讓我死在你身上?!”那人喘著。
“那你……死不死呢?”女子嬌笑,說不出的嫵媚。
不知她說了什麼,男子大笑:“你這妖精,花樣真多。”
孟瑤和楚墨淵麵麵相覷,不解其意。
但下一刻,他們就明白了。
在他們逐漸放大的眼眸中,看見了彼此眼中的驚恐。
那男人起身,將榻上的女子抱起,走過來,放到桌子上。
而孟瑤和楚墨淵藏身的屏風,就在那桌子後麵。
嬌聲和撞擊聲再起。
屏風後的人再也不想忍了。
二人齊出手,屏風傾倒,砸在桌上顛鸞倒鳳的二人身上,他們還冇看清,便雙雙暈了過去。
……
重新回到皇長子府。
兩個人十分默契的紅著臉,一句話也冇說,各自回了自己的院子。
分彆的很快。
毫不拖泥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