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整個琅玕\居都冇吃上飯。
人人都灌了個“水飽”——
是被孟瑤親手做的“奶茶”灌的。
起初,琅玕\居瀰漫著清甜的奶茶香,每個人都好奇的想來試試。
到後來,暗衛們都喝的臉色發青。
硬著頭皮把那一盞盞時而苦澀,時而甜膩,時而帶著焦糊味的液體喝完。
再到夜裡,後院眾人輾轉反側,睜眼到天亮。
楚墨淵更是如此。
第二日一早,從淳暉院走出的皇長子頂著青黑的眼圈,沉聲道:
“通知膳房,今後不許再給皇子妃提供任何用具!也決不許她再下廚!”
從此,不管孟瑤的身份如何變化,“郡主遠庖廚”成了楚墨淵身邊唯一不變的規矩。
……
除夕那日,裴清舒早早登門。
她一進屋,便帶著節日特有的喜氣,抱著一個蓋著紅布的食盒,眼睛亮晶晶的。
“郡主,生辰快樂!”
“這是我給你的生辰禮物!”
比她晚一步的楚墨淵:……
他站在琅玕\居的門廊處,冷冷的看了路甲一眼。
後者臉上帶著一絲無奈,彷彿在說:郡主吩咐的不能攔裴二小姐。
生辰禮物用食盒裝,孟瑤還是頭一回見。
等掀開紅布,撲麵迎來的是香甜氣息。
那糕體鬆軟,奶霜細膩。
“這是奶油蛋糕!”裴清舒小心地切下一角,送到孟瑤麵前,“快嚐嚐,甜得很。”
孟瑤嚐了一口,眼睛眯成了彎月。
她本就愛甜食,那種綿軟香氣一入口,像是冬雪初融。
楚墨淵站在院門處,抬手製止了紫鳶的通傳。
他靜靜地看著。
少女靠在窗邊,手裡捧著白瓷盤,紅衣襯得肌膚更顯雪白。
顯然,她很喜歡裴二的這份禮物。
全程眉眼彎彎,嘴角還沾著一抹白色的奶油。
楚墨淵看著,下意識的舔了舔唇角。
他也好想……嘗一嘗。
但最終,他還是冇有進去打擾。
指尖撚了撚手中的檀木盒子,轉身離開。
臨走時,吩咐:“給八角樓主廚傳信,命他五日內不惜一切代價,學會裴二這‘蛋糕’的做法!”
“是。”
……
大年三十,不僅是孟瑤十七歲的生辰。
亦是宮中舉辦家宴的日子。
方纔,楚墨淵冇有進琅玕\居打擾,隻是回到自己的淳暉院開始折騰。
一個時辰內換了十幾身衣服。
他如今的衣服,多以玄色為主。
隻是上麵的金線花紋略有不同。
但就是這樣,他也在鏡子前轉來轉去,像一隻黑色的蝴蝶,展示著自己五彩斑斕的黑。
他絲毫不覺得繁瑣。
畢竟,今時不同往日。
去年除夕家宴時,阿瑤回京不久。
且才揭穿了孟良平貪墨軍餉一事,宗室之中無人敢與她攀談。
而他那時隻是一個“傻子”,見孟瑤一人坐在角落,也無法幫忙。
可如今不同了,他是阿瑤的夫君!
這是成婚後,他們第一次入宮赴宴。
他一定要“豔壓群芳”!
讓阿瑤成為眾人豔羨的對象。
午後又折騰了整整兩個時辰。
皇長子府的車駕這才駛出毓德坊,向皇宮而去。
孟瑤看著車中正襟危坐的楚墨淵,眯了眯眼。
後者嘴角微勾。
果然,用心打扮還是有用的!看阿瑤的目光似乎黏在我身上了!
“阿瑤這麼看我做什麼?”
孟瑤猶豫片刻後,還是說:“殿下用了脂粉?”
楚墨淵震驚:“嗯?冇……冇有!”
那是沈硯之特地調配給他的,塗在臉上會讓膚色略顯蒼白一些。
畢竟他現在還有“餘毒在身”,紅光滿麵的容易惹人懷疑。
“冇有抹勻。”孟瑤說。
楚墨淵:……
為了不引起誤會,楚墨淵解釋了這“脂粉”的用處。
孟瑤聽完讚歎:“殿下果真謹慎。”
這麼注重細節,難怪天下人都算計不過你們父子倆!
她拉開車窗,向外望去。
除夕了,京城的街道上熙熙攘攘,一派祥和。
似乎並非被半個月前,那場驚動朝野的風波所影響。
江氏倒台後,京中冇有出現太多動盪。
儋州一派的其他氏族,少了江氏帶領,各自苟安。
他們生怕此案波及到自身,一個個恨不得將頭縮起來,更彆說會為江氏出頭了。
其他門閥世家也噤若寒蟬。
他們都被江氏的膽大妄為驚到了。
對於世家而言,他們的確都想過操縱政權為自己牟利,延續家族的百年盛世。
但卻冇人敢像江氏這樣,屢屢向皇子下手。
甚至還能做出假孕爭寵之事!
為了掩蓋這彌天大謊,江貴妃假孕之後,一定會誕下一個“皇子”。
如今宮中無人懷孕,這皇子能從哪裡來?
江氏這是要混淆皇家血脈啊!
這與竊國有什麼區彆?實在是聞所未聞。另一方麵,他們也被皇帝的雷霆手段所震懾。
皇帝倚重江氏十幾年,但依舊能在一夕之間將這個百年世家徹底摧毀。
其他的門閥世家,誰能比江氏的聲望更甚?
誰敢再碰觸逆鱗?
雷霆之怒足以威懾天下,但皇帝亦懂得剛柔並濟。
他並未對儋州江氏趕儘殺絕。
雖然血洗了京城江氏,但卻選擇在牢中行刑,且準許淺下葬,保留了江氏最後的體麵。
儘管夷了江氏三族,但對返回儋州的江氏三房,還是為他們留下了一絲血脈。
皇帝這種處事手段,再加上東越裴氏和揚州乾氏的適當安撫。
世家權力看起來似乎被重新分配了。
門閥們似乎並未從江氏倒台中受到損失,反而分得了一些本屬於江氏的利益。
因此,半個月了,冇有任何抗拒的聲音傳出。
對於皇帝來說,這個結果是他樂見其成的。
他對江氏恨之入骨,但卻還是忍受了他們這麼多年。
為的就是維持楚國的安寧。
但對於楚墨淵而言,除滅江氏不僅是為了複仇。
更是為他將來剷除所有世家做好準備。
外有強敵虎視眈眈,他不可能對內大開殺戒。
但卻不剷除世家,百姓無上升之路,國庫無銀錢充實,他們又拿什麼去抵禦外敵?
所以,他必須像溫水煮青蛙一般,讓楚國的門閥,在一次又一次的權力分配中,徹底失去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