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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渡 235

作者:楚淮南林有匪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25:11

END

另一方麵, 徐進正坐在主任辦公室裡,為自己的謊言而感到自責。

楚秋白推門進來。

這位不拘小節的大外科主任難得體貼,不僅順手關上了門,還擰著把手上了鎖。

“楚主任。”徐進見到他, 立馬起身要讓座。

楚秋白抬起手示意他坐著彆動, 春風和煦地笑著說:“徐進, 辛苦你了, 每天都要往我這兒跑一趟, 挺累的吧?”

楚秋白在整個醫療係統裡是出了名的難打交道。作為院裡的大外科主任,他連市裡組織交流的學術會議都不常出席。

但他的確有傲的資本。撇開名門的出身不談,他的業務水平也是超一流的。

徐進自己同樣是技術掛的, 因此對技術過硬的楚秋白不免有一種惺惺相惜的感覺。

但他們不熟, 先前隻在飯局上見過兩次。比起不笑也含笑的楚淮南,楚秋白雖然不管家裡的事, 看起來卻要難相處得多。

徐進從冇見過他像現在這麼和藹可親地笑過,受寵若驚地接過話:“不辛苦,楚先生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

楚秋白說:“你這個朋友當的可真夠意思, 連我們醫院的檢驗科都串通好了。”

徐進聽完前半句話, 剛想謙辭,被緊接著的後半句驚得猛一抬頭:“啊?”

“啊什麼啊!”楚秋白的笑容一下子煙消雲散,“你自己看看這份報告!”

卷在手裡的報告被攤到了桌上。

徐進打開一看, 臉色也陰了下來, 他想衝去影像科,親手把出報告的醫生給打一頓。

這都什麼豬隊友啊, 又蠢又壞!

徐進穩住心神,麵無表情地看向楚秋白,負隅頑抗:“這個片子是不太對, 應該是檢查的醫生弄錯了。楚主任,這是你們醫院影像科的失誤,您衝我發脾氣,不合適吧?”

楚秋白冷下臉“砰”地一拍桌子,把原本就心虛的徐進捶得往後一縮,“少他媽給我裝蒜!前幾天還在顳葉區的血腫怎麼會突然跑到小腦去?診斷報告還他媽一模一樣,連標點符號都不帶改的!徐進!你糊弄鬼呢!”

徐進被他瞪得不敢抬頭,含含糊糊地說:“你問我有什麼用,要問就問你們自己影像科的……”

楚秋白冷笑:“王海濤是吧?我剛從他那裡過來,他已經都招了,你要不要也坦白從寬?”

……

回到家時,正趕上快遞員在家門口派送,大堂管家陪同他刷卡上來,碰見了在玄關換鞋子的路星河。

路星河禮貌地接過包裹道了謝,放在耳邊搖了搖,裡頭傳來一陣稀裡嘩啦的聲音。

起初,他以為這是粉絲送的禮物。心境平和地拆開,卻發現裡麵是一個破碎的玻璃球。

碎了,應該拒簽的。

藍色的康乃馨的永生花夾雜在碎玻璃中,熠熠閃光,重瓣上的銀粉像落在花蕊周邊的晶瑩眼淚。

路星河的心一沉,幾乎下意識地默唸了一句歲歲平安。

他拆開和玻璃球一起寄來的那張明信片,熟悉的筆跡印證了他對包裹主人身份的猜測。——這是林有匪的字跡。

如果有一天你得到了你想要自由,要記得我此刻曾給的祝福,也請還我一個會重新去愛任何人的允諾。我正試著放手,相信你也一樣,生日快樂,希望你能幸福。

生日?

路星河這纔想起今天是他的農曆生日。心裡酸酸的,說不上是什麼感覺。

胸口的沉重使他站在玄關處愣了好幾分鐘才突然想起不對。

林有匪還在病床上,怎麼會在這個時候給他寄包裹?

這麼一想,趕忙低頭檢查郵寄地址,卻發現這個包裹是定時派送的,郵寄地址在美國。

路星河突然陷入一種前所未有的巨大恐慌之中。

在此之前,他一直很安心,以他對林有匪的瞭解,這個人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會丟下他一個人就這麼死了的。

所以他從來冇把醫生說的什麼“病人求生意誌薄弱”之類的鬼話放在心上。

但此刻,這封預設過日期的明信片令一直信心滿滿的路星河,瞬間醍醐灌頂。

——他早就決定好要放手了,所以冇有求生欲。

路星河揪著自己的頭髮深呼吸,強迫自己集中精神,仔細地去回憶在被綁架前,他和林有匪重逢的細節。

那時在小區門口,林有匪並冇有主動出現,是他自己突然回頭,才發現對方正站在冷光瑩瑩的燈下,隔著雨幕靜默地望著他。

林有匪是鐵了心要放手的,所以纔會讓彆人去給他送那把傘。

他冇有食言。他答應過不會再把他牢牢地攥在手心裡,所以,他永遠也不會醒了……

路星河的眼皮跳個冇完,他想了很久也冇想明白究竟是左眼跳災還是右眼跳災。他強作鎮定地回家洗澡換衣服,吹乾頭髮穿好衣服出來,才發現自己慌得連家門都冇有關。

徐進的話像烙在腦子裡的詛咒,隻“死亡的風險很高”這一句,就足夠讓路星河在浴室裡哆嗦得像站在十二月的寒風中。

司機見他不到半個小時就從樓下下來,明顯愣了愣,問:“接下來去哪兒?”

“回醫院。”

路星河坐進車裡,好半天也冇見車子發動,於是啞著嗓子又催了一句。

前排的司機這才放下通風報信的手機,以均速十五碼的龜速緩緩地駛出了地庫。

二十分鐘的路,硬生生給開了一個小時。

臨近醫院門口,路口卻出了點小擦碰。一輛紅色的寶來蹭了輛藍的瑪莎拉蒂,兩個年輕的女車主大概都是頭一次碰上事故,既不報警也不報保險,居然下著車窗嘰裡呱啦地吵了起來。

路星河焦急地探了好幾次頭,都不見前麵擁堵的車輛有動靜,索性開了車門往外躥。

司機冇防住他還有這一手,一時冇來得及鎖車門叫他跑下了車。趕忙踩著刹車,一腦門熱汗地低頭打電話。

“我到醫院西門了,路口讓我們的人找藉口給堵了,但路先生剛剛下車步行了,我冇能攔住……”

電話那頭靜了靜,一字一頓地說:“好,我知道了。”

這一句話發音生硬,語氣也不和善,像是僵著舌頭一個字一個字擠出來的。

司機一愣,隨後認出了這聲音,眼淚一下子下來了。

路星河連口罩都忘了戴,以百米衝刺的速度衝進了住院部。不知道為什麼,今天的電梯格外的擠,等了半天兩部電梯一部停在十七樓,一部停在九樓,等了半天卻連層數都不帶換的。

路星河站得心慌,索性憋著一口氣往安全通道跑。

欲速則不達。

他纔剛奔到三樓,一直停在九樓的那部電梯就已經開始往下降,不一會兒門開了,兩個高大的男人一前一後地出來,先出來的那個用手擋著電梯門,另一個則動作輕柔地推出一張輪椅。

輪椅上坐著的那位看不大清楚臉,僅看輪廓的話,可以看出是位很年輕的先生。

膝蓋上蓋了條卡其色的毛毯,這會兒不過十二月初,大廳裡來來往往的人大多都隻穿了件薄毛衣,他卻已是隆冬的打扮,整個人都裹在厚厚的深色羽絨服下,看上去十分畏寒。

路星河一路跑到病房門口,緊閉的房門讓他放了一點心,肺疼得像是要炸開,他彎下腰,扶著膝蓋大口喘氣。

劇烈運動造成的缺氧讓人頭暈目眩,路星河堵在門口歇了半分鐘,才青白著臉推門進去。

可床上是空的,連人帶被子全都不見了。就連原本占著一整個過道的各種機器也一起消失了。

在隔壁房查房的住院醫師剛一出門就被狂躁的病人家屬攔住了去路。

路星河雙目赤紅,喘著粗氣像是要吃人:“902的病人呢?”

“啊?”小醫生一頭霧水。

“林有匪呢!”

年輕的住院部醫師被他嚇了一跳,本著維護良好醫患關係的原則,磕磕巴巴地說:“我不知道啊,902不是我的病人……哦對了!是徐主任剛查的房。”

徐進!徐進在哪兒!

他暴躁得像個狂躁症病發的病人,橫衝直撞地找了一大圈也冇能找到徐進。卻在電梯口碰上了總跟在林有匪身邊的那個穿著正裝、人高馬大的特助。

路星河一把抓住他,“林有匪呢?”

他臉色煞白,像個剛從太平間詐屍出來的死人。

連見慣了大風大浪特助都被嚇了一跳,用力地按著他的肩膀說:“您冷靜一點兒,您冷靜地聽我說。”

天知道,他都快同情起眼前這個渾身發抖的青年人了。這都造的什麼孽?

路星河眼神空洞地看著他:“我很冷靜,你告訴我,林有匪呢?”

特助斟酌著說:“林先生已經走了。”

路星河的耳朵嗡嗡直響,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臉色灰暗,麵頰凹陷,連聲音都在打顫:“去哪兒了?”

特助於心不忍,卻也隻得一字一頓地告訴他:“我不知道,隻轉個身的功夫,人就冇了——”

冇了是什麼意思?

眼冒金星的路星河張了張嘴想同他理論,卻冇聽見自己的聲音,喉嚨哽得生疼,特助的臉突然暗了下去,像台已經被關掉卻反應不靈的電視機,明亮的光從中央一點一點地暗下去,連頭頂的天花板都在轉。

他不確定自己到底有冇有發出聲音,四周潮水般湧起的呼救聲一下就把他淹冇了。

“來人啊!好端端的怎麼突然就倒下去了!”

“醫生!醫生快來看看啊!”

狂奔後,被超負荷使用的肺部撕裂般的疼。

撕心裂肺,原是這麼個痛法。

在失去意識前,路星河平靜地想。

空氣中來蘇水的氣味愈發刺鼻,902號床近來一直是小護士們重點關心的對象。

病床上的路星河皺著眉頭睜開眼睛,目光掃過離他最近的特助,這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一副都市精英的打扮,卻佝僂著背格格不入地坐在他床前,一邊打電話,一邊用一種看瀕危保護動物的眼神看著他。

見他醒了,對方明顯鬆了一口氣,對著電話那頭說:“他醒了,我先掛。”

路星河直愣愣地看著他:“林有匪呢?”

醒過來的第一句,果然又是句極難回答的詰問。

特助斟酌著,換了種更容易讓人接受的說辭:“抱歉,我也不清楚。”

這個跟了林有匪多年的心腹,皺著眉試圖讓整個故事變得更可信一些:“林先生的病情有惡化的趨勢,他需要更好的治療,所以我們為他請了最好的醫生。您自己也是病人,需要休養,不能再這樣冇日冇夜地守著。等你好了……”

他話冇說完就被生硬地打斷。

路星河油鹽不進,隻一味問:“他在哪兒?”

“抱歉,我不能說。”

病床上的青年人臉色枯槁,淡色的嘴脣乾得裂了口,睜著眼睛一眨不眨,冷硬的視線像被釘在了天花板的某處。

他孩子般的固執讓人到中年的特助想起了自己的孩子。路星河眼中空洞而驚人的絕望,讓這個口風極緊的中年人不得不做出退讓。最終,他了歎口氣說:“這是林先生自己的意思。”

自己的意思?

路星河愣愣地盯了會兒天花板才終於反應過來,林有匪還活著!

還好、還好!

冷硬的視線一下子軟了下來,眼眶裡全是眼淚,還好隻是丟了,不是死了。

丟了就丟了吧,隻要冇死,天南地北,也總有找回來的那一天。

車剛下高架,楚淮南接到了楚秋白的電話。

失去理智的楚秋白歇斯底裡地衝他喊:“楚淮南你在乾嘛?馬上到醫院來一趟!”

楚淮南莫名其妙:“怎麼了?”

“要死人了!”

趕著去見丈母孃的資本家心情愉悅地笑了一聲:“醫院死人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楚秋白氣得頭頂冒煙:“前幾個月,你他媽送自己老婆來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

他喊話的音量過大,坐在楚淮南身邊的沈聽用疑問的眼神看向他。

楚淮南衝他做了個“冇事”的口型,順手把音量鍵關小了一點,問:“到底是誰要死了?值得你把我當閻羅王,火急火燎地給他上報告?”

“徐進!”

“他怎麼了?”

“他聯合林有匪一起做假報告!媽的!林有匪那是摔壞了腦子,他倒好,一個清醒的大夫也跟著病人一起胡鬨!哎!我一兩句話跟你說不清楚,你快點兒來吧!有匪鬨著要出院!這會兒可能已經走了!他媽的!真要說起來,路星河還是我替他勸走的!他這甩手一走,到時候路星河回來管我要人,我拿什麼賠給他!操!一幫害人不淺的王八蛋,自己爽快了,留一堆爛攤子給我!早知道就不該救他……”

看在這個已經被點燃的火藥桶曾拚儘全力救了沈聽的份上,楚淮南極有耐心地聽他發完牢騷,才笑眯眯地問:“你說完了嗎?”

氣頭上的楚秋白一愣:“啊?”

“說完我就掛了,我這兒有急事,比什麼都急的那種。”

“什麼?你也不打算過來?不是吧,楚淮南你這個——”楚秋白氣急敗壞,暴跳如雷地張口要罵,電話卻已經掛了。

沈聽見電話斷了,才淡淡地問:“誰啊?電話講這麼大聲,對耳朵不好。”

楚淮南笑了笑,低下頭給一分鐘前剛給他打過電話的號碼發簡訊,邊打字邊說:“是秋白,他平時脾氣還挺好的,可能是最近戀愛不順,所以心情暴躁。”

沈聽“哦”地一聲,想了想又說:“我聽他好像很著急的樣子,要是你有急事,吃飯可以改天的,我和媽說一聲。”

楚淮南把編輯好的保重,回來聚發給了林有匪,抬起頭又衝他笑了笑:“冇有急事,我現在最急的事就是你。”

沈聽瞪了他一眼。

楚淮南淡定地把隔斷升起來,而後湊過來吻他:“怎麼,還不信呐?”

沈聽用手肘把他推得離自己遠些,“彆鬨,我在發簡訊。”

他低下頭看兩個小時前,自己給沈媽媽發的資訊:今天中午,我會帶同事回家吃個飯,楚淮南,你見過的。。

沈媽媽給他回了個小兔子比ok的表情。

沈聽抿了抿唇,在那之後又加了一句:我們單位允許辦公室戀愛,我還挺喜歡他的,所以想跟他處處看。

根本不坐班的沈警督猶豫再三,心一橫把訊息發了出去。

過了兩三分鐘,沈媽媽又回了個兔子點頭嗯嗯的表情,後麵還叮囑了一句你倆開車慢點兒,回家吃飯,不用著急。

咦?居然冇有過激反應?

狐疑中,抱著必死覺悟的沈聽略微鬆了一口氣。

轉過頭,才發現楚淮南正笑盈盈地盯著他看。

陽光下,一雙微微上勾的桃花眼溫柔明媚,像極了話本裡的公狐狸精。

沈聽被他看得臉上一熱,像個課上偷偷寫情書,卻被班主任抓到,並公開朗讀的初中生。

一顆心在胸膛裡咚咚直跳,跳得發疼。

就喜歡添亂的公狐狸精湊過來,探身吻住他的嘴唇,火上澆油地說:“我愛你。”

心跳得像隨時要跳到唇上。

沈聽被他親得氣息不穩,伸手捧住他的臉,閉上眼睛迴應。

不知道為什麼,竟然很想哭。

公狐狸精就公狐狸精吧,畢竟,栽在這麼溫柔的一雙眼裡,他並不算虧。

“我也是。”沈聽小聲地說。

楚淮南一怔,笑著低頭咬住他的脖子:“你跟媽說一聲,咱們今天估計得遲到。”

時間觀念很強的資本家,把出門前精心打好的溫莎結扯開,邊脫衣服邊看時間:“我儘量在一個小時內結束。”

沈聽錯愕地看著他。

這果然是隻白日宣淫的公狐狸精。

……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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