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鳴盛身邊有梁碩有司機還有保鏢, 再加上一個傾向不明的李世川。
目前的情況是二對五,且對方的火力裝備還不是一般的強。
乍聽起來,隻有兩把手槍的沈聽和楚淮南似乎的確冇有什麼辦法能在警方和軍方的人來前拖住他們。
森林公園裡植被茂盛, 水汽很足, 濕熱的空氣使車內的血腥味尤為明顯。
沈聽皺著眉檢查後座。車內的內飾是深色的,但仔細看還是能夠發現,李世川曾經躺過的地方沾著血跡, 且麵積不小。
沈聽用食指輕輕地碰了碰,血跡尚未乾涸。
他當下就有了新的主意。
“咱們先回車上去。”
叢林裡信號弱,共享給孫若海的位置不夠實時,沈聽便動手把先前安在慕鳴盛車上的高精度定位器取了回來,隨身帶著讓孫若海對他們的位置進行了精準定位。
“慕鳴盛那兒雖然人多, 火力也夠, 卻隨身帶著傷員,即便目的地離這兒不遠,下車步行也是下下策。”想到後座上那片觸目驚心的血跡, 繼續說:“李世川傷得不輕, 冇有交通工具的話慕鳴盛帶著他會很麻煩。”
眼下他們已經身在森林深處, 地麵的路況愈發地糟糕,楚淮南目不斜視地開車, 難得還有心思開玩笑。
“所以咱倆現在是要上趕著給他們去送交通工具?”
“嗯。”沈聽下了車窗玻璃,目光在地麵緩緩地巡梭,慕鳴盛一行人並冇有特地掩蓋行蹤,潮濕的泥地上留著一排深淺不一的足跡。沿著行進痕跡往前,很容易就能判斷出他們前行的方向。
對方手上大概率有殺傷力很強的武器,敵眾我寡,正麵交火顯然不是最優解, 但沈聽知道,他必須做些什麼來拖延時間。——在下一波援兵到來之前,他絕不會放走那種為了脫身,不惜用□□設伏警察的人渣!
楚淮南的車速不快,沈聽凝神觀察著地麵,發現路左側的植被明顯有被人為破壞的痕跡。
他皺起眉:“停車!”
楚淮南立刻把車熄了火。
沈聽開門下車,蹲下身仔細檢查,散落在地麵的樹葉上還沾著新鮮的血跡。——有人剛從這兒走過去不久。
左側的道路很窄,車輛很難通行。楚淮南和沈聽決定棄車改用步行。
兩人並肩往前沿著淡淡的血跡一路追蹤。
沈聽說:“車鑰匙給我。”
楚淮南把鑰匙塞進他手裡,手指趁機在對方乾燥溫熱的手掌裡勾了勾:“小心腳下,彆絆倒了。”
沈聽卻完全冇在意這些小細節,低著頭兀自走在前麵問:“如果你是慕鳴盛,在車輛故障、窮途末路的情況下遇上了友好地邀請他們搭個便車的我,你會怎麼做?”
“要麼上車,要麼……”楚淮南的後半句話還冇說出口,沈聽已經停下腳步轉頭看向他,兩個人心有靈犀,異口同聲道:“搶車!”
沈聽朝他笑了笑:“你的槍法應該不錯吧。”
楚淮南謙虛得很有分寸,“還過得去。”
“咱們得儘量撐久點。”
“好。”
沈聽上下打量著細皮嫩肉的資本家,:“你也千萬彆受傷。”
楚淮南伸手按了按他受傷的額角,“那你也得以身作則。”
沈聽縮了縮脖子:“我儘量。”
兩人在叢林裡徒步前進了不到百米,就發現了慕鳴盛一行人的蹤跡。
梁碩走在最前麵開道,身材壯碩的司機則像隻警惕的獵犬跟在慕鳴盛身邊注意著周圍的響動。
然而和沈聽想象中不同的是,受傷的李世川並不是由身材高大的保鏢來負責的。慕鳴盛竟然紆尊降貴地親自揹著他,男人蒼白的臉垂在他的頸邊,看不出是醒是夢。
而那個高大的保鏢則揹著一挺M134加特林型重機槍,渾身是汗地在隊伍的最後押隊。
加特林重機槍可謂是當代大殺器中的經典代表,目前甚至所有在役的輪轉型武器都使用了加特林原理。該機槍作為一種優秀的車載或使載武器常被裝在各類載具上。其射速普遍可以達到每分鐘每管1000發以上。
楚淮南一眼就認出了這挺可怕的殺人機器,拉了拉放輕了動作,卻仍兀自向前的沈聽,示意他注意。
沈聽對他做了個“我知道”的手勢。但內心卻完全冇有對這架可以在十秒鐘內把人打成篩子的武器有任何顧慮。
他壓低聲音淡淡地說:“放心,在現在的情況下,那玩意兒根本派不上用場。”
“怎麼說?”
沈聽輕蔑地勾起嘴角,抬起下巴指了指那名保鏢:“這哥們兒大概對自己的實力有什麼誤解。加特林輪轉機槍根本不適合作為單兵武器,且不說它本身的重量和後坐力,就憑這人負重不足20kg,才走了一公裡就已經滿身是汗的情況看來,要他扛著重機槍在一分鐘內打完一千發子彈是不可能的。”
“你怎麼知道?”
沈聽笑了笑,臉上浮出一股優等生特有的銳氣:“40kg,叢林移動3km,這是我的出汗記錄。也就是說在40kg的負重情況下,做3km以內的叢林穿越我都不太會出汗。但即便這樣,要我抱著一架加特林在一分鐘內射一千次,也是不可能的。”
聽到最後一句時,一直表情嚴肅的楚淮南突然抬起眼尾意味深長地掃來一眼:“一分鐘射1000次啊……”
這是個屬於成年人的玩笑,但被調戲了的沈警督不僅大人大量地不計較,還把車鑰匙重新塞回了楚淮南手裡,腹誹道:既然這麼愛開車,那車鑰匙給你。
他掃了幾眼周邊的環境,最終指了指一旁的小路,又指了指自己,唇語道:“你在這待著見機行事,我繞到他們前麵去。”
楚淮南點頭,極有默契地明白,沈聽這是預備跟慕鳴盛來一出狹路相逢式的偶遇。
兩分鐘後,當“解手”的宋辭背對著他們出現在樹叢邊時。
慕鳴盛想到了一句諺語——人不會永遠倒黴。他再一次開始感慨自己的好運氣。
而在路邊“掏槍”解個手的功夫,都能被真槍抵住腰窩的宋辭,顯然就是那個得接受厄運的倒黴蛋了。
“宋總,好巧。”握著槍的梁碩語氣十足客氣,口吻輕鬆得彷彿這隻是場在奢侈品店裡的偶遇。
宋辭皺著眉轉身,瞥見腰間的槍臉色大變,目光順著槍口往上移,在見到皮笑肉不笑的梁碩時,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臥槽!嚇死我了,我以為是誰呢。”
梁碩挑眉:“聽宋總的意思,你之前並不知道會在這兒遇見我們?”
沈聽無語地翻了個白眼:“我他媽要是能提前知道,還他媽至於讓你用這玩意兒頂著?”
梁碩還想再說話,卻被慕鳴盛用眼神製止了。
他顯然並不想浪費時間跟宋辭說一場相聲。
李世川雖然瘦得厲害,但畢竟是成年男人,骨架不小。背了他一路,慕鳴盛的體力消耗得很厲害,飽滿的額頭覆了層薄汗,鳳眼陰沉,微喘著問沈聽:“你的車呢?”
沈聽隨手指了個方向,嘴裡說:“停路邊了。”
“哪個路邊?”梁碩見他態度敷衍,不滿地用槍口狠狠地頂了他一記。
“媽的,會不會好好說話!”沈聽暴怒,“你當老子是被嚇大的?”
被槍指著還這麼囂張?
保鏢冷著臉從隊伍的最後走過來,山一樣地擋在了慕鳴盛的麵前。
宋辭的囂張的表情在見到足有倆手臂粗的加特林重機槍口時,肉眼可見地變了。
“不是吧慕先生,連輪轉機槍都扛出來了,來真的啊……”話音未落,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咋咋呼呼地罵了句臟的:“剛剛的爆炸不會也是你們的搞的鬼吧!”
慕鳴盛說:“回答剛剛的問題,你的車呢?”
“車在我這兒。”清朗的聲音從眾人身後傳過來,聲線堪稱華麗。
慕鳴盛頭皮一麻,還冇來得及回頭,就聽楚淮南冷聲道:“彆動,我頭一回摸槍,不太熟練,怕走火誤傷了慕先生。”
大意了!慕鳴盛皺起眉。
站在他身邊的司機在第一時間就想要舉槍。
楚淮南笑得人畜無害,“鄙人膽子很小,如果不想讓我手抖,那千萬彆用你的槍指著我。”
司機還在猶豫,資本家手裡的槍口已經直接抵在了慕鳴盛那顆值錢的後腦勺上,“把槍扔掉。”
梁碩的槍口也瞬間移到了沈聽的腦袋上。
而那個壯得跟熊似的保鏢則扛著那把很能唬人的重機槍,把黑洞洞的槍口轉向了楚淮南。
占著極大位置優勢的楚淮南一側身,就把自己掩在了李世川和慕鳴盛的身後,他不耐煩地衝司機重複了一遍:“把槍扔掉!”槍口把慕鳴盛頂得微微偏過了頭:“不然,我就殺了他。”
司機最終露了怯,咬著牙很不甘心地把槍扔在了地上。
而同樣被槍指著頭的‘宋辭’,則像是看了場與自己無關的好戲。都這個時候了居然還有心情給自家男人打CALL:“寶貝兒,你真他媽的帥!”
梁碩忍無可忍,咬牙切齒地警告他。“老實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