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勝?”楚淮南微微蹙眉, “還是我送你吧。”
沈聽單手就把楚淮南的保鏢雙手提著都費勁的另一個行李箱從行李轉送車上提下來:“不用,你去忙吧。”
楚淮南還想再說點兒什麼,但見沈聽已經拉著行李箱往出口處去了, 也就冇再提。
他們都已經知道劉勝不單單隻是宋詩的司機那麼簡單。楚淮南心裡很不放心沈聽一個人坐劉勝的車,思來想去還是讓司機暗中跟著沈聽,自己改乘了出租車。
沈聽一個人去了劉勝所在的停車場。
劉勝很客氣地向他打了招呼,而後伸手想幫他拎行李箱。
“不用了, 我自己來。”沈聽謹慎而戒備, 他特地把箱子放在了後座上,自己也坐在了箱子旁。
劉勝不動聲色地從後視鏡裡窺探他的臉色, “宋先生,直接回去嗎?”
沈聽點了點頭:“回我哥那兒吧,我和林霍約了在家談事情。”
劉勝應了一聲, 發動了汽車。
“宋先生。”
“嗯?”
“後座有蘇打水, 您要是渴的話可以喝。”
沈聽點了點頭, 擰開瓶蓋喝了一口, “開快點兒, 林霍催的還挺著急。”
“是, 宋先生。我們很快就到地方了。”
……
楚淮南在行程中意外接到了林有匪的電話。
“淮南,你找我?”
麵對對方雲淡風輕的口吻, 他笑起來:“何止是我, 全世界都在找你。抑嵐剛剛給我打電話, 說聯絡不上你。你這是上哪兒閉關修煉去了?都快成避世的神仙了。”
林有匪也跟著笑了一聲:“是禪修了好一陣子, 剛剛纔開機, 我正挨個給大家回電話呢。”
楚淮南很瞭解他一貫“以路星河為中心”的行事風格, 因此立刻說:“那你就先彆忙著跟我聊天了。最近, 路星河的風評好像不太好, 你們鬨掰了的事情,連我這種不看娛樂新聞的都有所耳聞。”
林有匪愣了愣,他纔剛開機還冇來的看資訊。秘書確實反饋過,公關公司曾打來電話提起路星河的公關方案。
但有關路星河的事情,他都下意識地避了嫌。畢竟答應不再乾涉,總不能才過了這幾天就又出爾反爾。
他和楚淮南正通著話,Maggie的電話就進來了,於是立刻歉意地同楚淮南道了彆,又約好回國後再聚,而後把Maggie的電話接了進來。
電話一接通,電話那頭一向冷靜的Maggie幾乎要哭出來:“林先生你總算接電話了!”
自從“另攀高枝”的新聞見諸報端後,路星河的口碑便急轉直下。
雖然他自己一點兒都不著急,反正人在劇組,有戲在拍,他本來也不怎麼關心那些媒體報道是怎麼寫他的。
但作為經紀人,Maggie卻急得直上火。
商務問詢量降到了兩年來的最低點,已經在合作期內的品牌方也紛紛發來問詢,甚至有行動力強的,已經發來了律師函,就路星河“冇有在代言期內維護好自己的良好形象”一事,提出了違約賠償。
而在近期某頭部網媒的藝人好感度調查中,路星河更被選為了“最討厭的藝人”第三名。
這對他這樣的人氣小生來說,簡直是史無前例。
但路星河本人卻仍然不為所動。
甚至連探班媒體的訪問,也一個都冇有參加。因為他們的問題和個個都和人間蒸發的林有匪緊密相連,讓他喘不過氣來,更無從回答。
“星河,你和有匪是真的不合嗎?”
“你們兩個已經終止合作了嗎?”
“網傳在這次受傷後,林有匪冇有去探望過你,這是真的嗎?是因為什麼原因呢?”
“粉絲們都很關心,你和林有匪是不是因為私人感情問題有了矛盾呢?那麼未來你們還有繼續合作的可能嗎?”
林有匪,林有匪,林有匪,到處都是林有匪。
那些問題,他一個都不想回答。
終止合作?豈止如此?那不是終止合作,那叫老死不相往來。
以前林有匪在時,他不願意睡覺,因為一睡著就容易做噩夢。現在林有匪不在,倒不用再擔心會做噩夢了,因為他徹底睡不著了。
最先覺出路星河狀態不對的是Maggie。
在某次同他對詞時,她發現路星河出現了明顯的恍惚。
以前記憶力優越的他不僅記不住詞,還對正常的日常對話冇有任何反應。
不上戲的時候,他就坐在現場等,既不看手機也不看書,就這麼在大太陽底下直愣愣地坐著,連續坐幾個小時連動作都不變,有時一整天做下來,既不知道餓,也不曉得累。
林有匪交代過的那些他愛吃的東西,他連看都不看。劇組準備的飯菜他也不挑剔,到飯點了就隨便吃兩口,那一顆顆數米粒的樣子,遲緩而難受,不像在吃特地按他的口味做的飯菜,而是像在吃有毒的毒藥。
在拍攝中,他好幾次都因為失神而NG。
最後,連一直誇他是“最適合人選”的導演也忍不住在現場大發雷霆,直罵自己流年不利,怎麼會這麼倒黴選擇了時運不濟的演員來合作。
劇組由於路星河在組期間被綁架還受了傷,賠了筆天價補償金,加上路星河養傷耽擱下來的日子,預算已經超支不少。資方氣得直跳腳,要不是因為拍攝已經接近尾聲,恨不得個個要鬨撤資。
而在迴歸劇組後,路星河的狀態不佳又嚴重影響了拍攝進度。眼看著預計的殺青時間就要到了,男主角卻還有大段的戲冇有拍完。
大家都很著急,其實路星河自己也急,可他一點辦法都冇有。
身體和意識都一起失了控。在很大一部分時間裡,他都覺得自己失去了對身體的掌控力。有時,他想要站起來,可無論怎麼努力,人都像是長在了椅子上,一動都動不了。
最可怕的是,他完全不覺得困,隻是累,且越累越睡不著。睡不著就更覺得累了,於是就此惡性循環。
但好在,還是有一點很值得高興。
他不再總想著林有匪了。
他變得非常健忘,有的時候坐在現場,甚至會忘記自己是誰。
耳邊開始出現各種奇妙的聲響,開始是尖銳的刹車聲,後來則變成了劇烈的心跳。
他也說不上來那是誰的心跳,可能是他自己的,也可能是彆人的。
可會是誰的呢?
他模糊地想起,在某些晚上自己曾貼耳枕在某人的胸口,聽過整晚、整晚的心跳。
但那是誰來著?他又想不起來了。
在接到Maggie的電話後,林有匪第一時間通過視頻開了場記者見麵會。儘管路星河因為在劇組“趕進度”而冇能出現在同一個畫麵內,但他的在風波後的首次現身還是引發了大量媒體和網友的圍觀。
一向是好好先生的林有匪難得沉下臉來,嚴肅地澄清了這次有關他和路星河“不合”的傳聞,純屬媒體胡說八道。
而從來不指名道姓的他,甚至在直播的尾聲,特彆“敬告”了某些想踩著路星河肩膀往上爬的同期藝人。
最後的群眾提問環節,幾乎要以死謝罪的公關公司負責人大膽地選擇了兩人的CP粉來提問。
林有匪一一解答了大家都很好奇的,有關他和路星河關係的疑問。他表示:“我們很好,之前的傳聞都是無稽之談。此前冇有回覆,是因為我在境外處理一些緊急的私人事宜,冇有關注國內的新聞。”
因為正主的不和傳聞,幾乎耗得油儘燈枯的西皮粉們,被正主奶了一口仙氣,個個感到已經滿血複活。
最後一個問題,粉絲代表選了個非常老套的來問。
“那麼,星河對你來說是個怎樣的存在呢?”
這個問題,經常出現在兩個有“化學反應”的偶像之間。通常的回答也都是“他是個很好的演員,敬業精神很值得我學習。”或是“我們是很好的朋友”之類的標準答案。
林有匪之前也曾不止一次地回答過此類問題。
但說的也都是些充滿套路的答案。
而這一次,麵對粉絲追問,他沉默了很久,最終說:“他讓我有種不枉此生的感覺。”
……
林霍在宋家等了一個多小時也冇等來宋辭。
機場到宋家頂多也就是四十分鐘的車程,這個點不會堵車,再怎麼延遲也不該這麼慢。
他不耐煩地撥了宋辭的電話想要催催他,但起初是冇接,再後來竟索性關了機。林霍陡然生出一種不太妙的感覺,立刻又把電話撥給了劉勝,同樣也是關機。
宋辭早早就他說了劉勝的情況,本來他對宋辭的訊息準確性,還有些懷疑。如今看來,居然真的是養虎為患了,他立刻聯絡了暗中安排跟著劉勝的車的助手。
……
宋辭喝了水,冇過多久,就眼皮沉重地在後座睡著了。
等到再“醒”過來時,他身在酒店,手被反綁著。
隨身的那個行李箱已經被打開了,鎖撬壞了,衣服四處散落,被翻了個底朝天。
劉勝背光坐著,見他醒了,直截了當地問:“東西在哪?”
沈聽揣著明白裝糊塗:“什麼東西?”他動了動手腕,繩子勒著肉,係得很緊:“劉勝你瘋啦?綁我乾嘛?”
在宋詩身邊任勞任怨了十多年的司機劉勝麵色陰沉地把手裡的傢夥什兒架在了沈聽脖子上。
冰涼的觸感把紈絝的小少爺嚇得縮了縮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