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最頂層的醫療中心,戒備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森嚴。
蘇冉被安置在條件最好的監護室內,身上連接著各種維持生命的儀器,螢幕上跳動的曲線微弱而平穩,顯示著她並未死去,卻也未曾醒來。
沈墨塵將前線掃尾工作交給絕對忠誠的部下,幾乎將所有時間都耗在了這間病房裡。
他屏退了所有不必要的醫護人員,獨自守在那張病床前。
高大的身影在冰冷的醫療設備映襯下,竟顯出幾分孤寂。
他不再是那個揮手間決定無數人生死的指揮官,隻是一個守候在病床前,等待著渺茫奇蹟的男人。
他有時會處理一些必須由他決斷的緊急檔案,但大部分時間,隻是沉默地坐著,深邃的目光落在蘇冉蒼白得毫無血色的臉上。
她的呼吸輕淺得幾乎難以察覺,長睫安靜地覆蓋著眼瞼,彷彿隻是陷入了一場深沉的睡眠。
“蘇冉,醒過來。”
偶爾,在寂靜得隻剩下儀器滴答聲的深夜裡,他會用低沉沙啞的聲音,念出她的名字。
不是命令,更像是一種帶著不確定的祈求,一種試圖將她從無邊黑暗中喚回的執念。
他甚至動用了基地所有最頂尖的醫療資源和生命科學成果,試圖找出她生命力枯竭的原因並加以彌補。
但反饋回來的結果都指向同一個結論——
她的身體機能並未受到不可逆的器質性損傷,但某種更本源的“生命能量”似乎被徹底抽空,如同燃儘的薪柴,隻剩下一點微弱的火星在強風中搖曳。
這種狀況,超出了現有科學的解釋範疇。
一天,兩天……時間在漫長的昏迷中流逝。
蘇冉冇有任何甦醒的跡象,如同被封印在時間裡的睡美人。
沈墨塵的眉頭越皺越緊,周身的氣壓也一天比一天低沉恐怖。
整個基地都籠罩在這位統治者陰鬱的情緒下,人人自危。
而處於昏迷最深處的蘇冉,她的意識並非完全一片黑暗。
她彷彿漂浮在一片虛無的海洋中,能模糊地感知到外界的一些片段——儀器的聲音,偶爾響起的、那個熟悉的低沉嗓音……但這一切都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毛玻璃,無法觸及,無法迴應。
就在她的意識即將被這片虛無徹底同化、消散之時,那道許久未曾響起、幾乎被她遺忘的、冰冷的機械音,再次於她意識深處浮現:
【檢測到宿主生命能量低於維持閾值……】
【檢測到特殊任務‘血脈延續之盾’目標狀態:已達成(子嗣平安降生)……】
【任務獎勵覈算中……】
【警告:宿主生命能量持續流失,即將觸及係統維繫底線……】
【……】
係統的最終提示,帶著一連串的分析和警告,如同最後的審判。
任務……完成了?
孩子平安出生了。
但她也即將死去。
這算是任務完成?
還是失敗
如果完成任務,獎勵是什麼?
能挽救她即將熄滅的生命嗎?
如果失敗,那“係統永久性剝離,宿主生命能量清零”的懲罰,與她現在的情況,又有何區彆?
在生與死的邊界線上,係統的存在似乎也變得模糊而矛盾。
蘇冉殘存的意識,集中在那最後的、關於“獎勵”的提示上。
這是她唯一的,或許也是最後的希望。
她的意識,如同風中殘燭,拚命地想要抓住那係統提示中可能存在的、一線生機……
是就此沉淪,徹底消散?
還是……抓住那未知的獎勵,向死而生?
她的意識,在虛無中,做出了最後的抉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