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冉刻意避開了所有已知的人類活動路線,像一道真正的影子,在輻射區與廢墟的交錯地帶穿梭。
她利用【基礎環境偵測】避開高輻射區,依靠【危險感知】繞開強大的變異獸巢穴,行動路線變得更加飄忽不定。
然而,荒野並非完全封閉。
在一些不得不靠近以獲取乾淨水源或特定草藥的地點,她總能從一些零散的流民、或是小型狩獵隊丟棄的廢棄物中,捕捉到一些令人不安的碎片資訊。
這些資訊如同破碎的鏡片,從不同角度折射出同一場正在醞釀的風暴。
“……聽說了嗎?東部基地那邊,開出天價懸賞,找一個女人……”
“女人?什麼樣的女人值得沈墨塵這麼大動乾戈?他以前不是對女色冇興趣嗎?”
“誰知道呢?懸賞令描述得很模糊,隻說可能穿著灰色鬥篷,身手不錯,獨行……特征太普遍了,這怎麼找?”
“模糊?我看是故意模糊!我有個表親在基地後勤隊,他偷偷告訴我,沈指揮官私下派出的搜尋隊,攜帶的都是最精密的生命能量探測儀!這哪是找普通女人?分明是在搜尋某種特定的‘能量信號’或者‘生命體征’!”
另一次,在一處廢棄哨塔歇腳時,她聽到兩個躲在裡麵躲避酸雨的拾荒者低聲交談:
“媽的,最近外麵不太平。東部基地的人跟瘋了一樣,到處搜查,連我們這些破爛都不放過。”
“還不是找那個‘灰影’?嘿,你說,‘灰影’到底怎麼得罪那位煞神了?偷了東西?還是……知道了什麼不該知道的?”
“我看冇那麼簡單。我上次在黑荊棘附近,差點被他們抓住盤問,那架勢,恨不得把地皮都掀開來找!重點就是盤問大概三四個月到半年前,有冇有獨行的、可疑的女人在那裡長時間停留過……”
黑荊棘!
聽到這個名字,蘇冉的心猛地一沉。
流言的源頭,指向了沈墨塵。
而搜尋的線索,果然如老查理所警告的那樣,再次聚焦到了“黑荊棘”聚集地!
他果然冇有放棄!而且,搜尋的規模和手段都升級了!
不再是漫無目的的追捕,而是有針對性的、利用高科技儀器進行的、地毯式篩查!
他甚至在利用時間節點進行倒推——
三四個月到半年前,那正是她離開沈墨塵,輾轉抵達“黑荊棘”,並且……發現自己懷孕的時間段!
他到底知道了多少?
是因為她多次抽取他的屬性和技能,讓他感應到了什麼?
還是林薇察覺到了異常,進而引起了他的懷疑?
或者,僅僅是那種強者對自身血脈可能存世的某種冥冥中的感應?
無論原因是什麼,結果都是一樣的——
一張無形的大網,正以東部基地為中心,以“黑荊棘”為重要節點,向著整個荒野鋪開。
而網的目標,就是她,和她腹中那個特殊的胎兒。
“能量信號”……“生命體征”……這些詞彙讓她遍體生寒。
老查理的診斷,收音機裡的傳聞,以及此刻搜尋的方式,全都指向了同一個可怕的事實——
沈墨塵,或者他手下的人,很可能已經意識到他們要找的,不是一個普通女人,而是一個攜帶著特殊“生命信號”的個體!
這意味著,她之前的偽裝,在那種精密的探測儀器麵前,效果可能會大打折扣。
她必須更加依賴【基礎環境偵測】來提前規避可能攜帶探測儀器的搜尋隊,同時,也要想辦法乾擾或隱藏自身(以及胎兒)散發出的能量波動。
壓力空前巨大。
她感覺自己就像驚濤駭浪中的一葉扁舟,隨時可能被吞噬。
一天傍晚,她在一片枯死的白樺林中尋找過夜地點時,【危險感知】突然傳來一陣極其微弱、但持續不斷的針刺感。
不是來自變異獸,也不是來自已知的人類威脅方向。
那感覺……很奇特,帶著一種莫名的牽引,彷彿遠方的黑暗中,有什麼東西與她產生了共鳴,或者說,在隱隱召喚著她。
她警惕地停下腳步,隱藏在一棵巨大的枯樹後,全力感知著那股異常的來源。
方向似乎來自東南方,那片地圖上標記為“遺忘沼澤”的區域。
傳聞那裡環境極其惡劣,遍佈毒瘴和變異生物,幾乎是有去無回的死地。
為什麼那裡會傳來讓她【危險感知】產生反應,卻又並非純粹惡意的信號?
是不期而遇的危機?
還是……某種未知的契機?
蘇冉望著東南方那被暮色和淡淡毒瘴籠罩的天空,眉頭緊鎖。
沈墨塵的瘋狂搜尋如同跗骨之蛆,而這片死地傳來的詭異感應,又為她本就迷霧重重的逃亡之路,增添了一份難以預料的變數。
她該前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