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避開那群不明身份的追蹤者,繞了更遠的路,蘇冉終於有驚無險地回到了她新的、更加隱蔽的巢穴。
入口被她巧妙地偽裝成一個不起眼的塌陷坑洞,內部則連通著一條狹窄的、通往深處一個小型天然岩洞的縫隙。
一進入相對安全的內部空間,一直強撐著的身體彷彿瞬間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一股難以抗拒的、深沉如海的疲憊感如同潮水般將她淹冇。
不僅僅是精神力透支後的常見虛弱,更夾雜著一種源自身體本能的、昏昏欲睡的睏倦。
她甚至來不及仔細檢查巢穴內部是否安全,也顧不上處理身上沾染的塵土和之前戰鬥留下的淡淡血腥氣,隻是踉蹌著走到鋪著乾燥苔蘚和獸皮的角落,幾乎是癱倒下去,眼皮沉重得如同墜了鉛塊。
嗜睡。
這種感覺,在她過去近一個月的荒野求生中,是極其罕見的奢侈,更是致命的危險。
她總是保持著三分清醒,如同警惕的野獸,隨時準備應對突髮狀況。
可現在,身體卻不受控製地發出強烈的休息信號。
是能量塊莖的副作用?
還是……因為那個?
她的手無意識地覆上小腹。
那裡依舊平坦,但生命的悸動卻愈發清晰。
是這個小傢夥在汲取她的精力,讓她變得……脆弱?
這個認知讓她心中掠過一絲不安。
在危機四伏的廢土,任何形式的“脆弱”,都可能意味著死亡。
她強撐著沉重的眼皮,將獵刀和弓箭放在觸手可及的地方,又將那兩支珍貴的藥劑和金屬圓盤貼身藏好,這才允許自己沉入那片無法抗拒的睡意之中。
這一覺,睡得天昏地暗。
冇有夢,隻有一片純粹的、安撫靈魂的黑暗。
不知過了多久,她是被一陣突如其來的、強烈的噁心感驚醒的。
胃部一陣劇烈的翻江倒海,喉嚨發緊,酸澀的液體不受控製地湧上口腔。
她猛地翻身坐起,衝到角落,對著地麵乾嘔起來。
“嘔……咳咳……”
什麼也吐不出來,隻有一些酸水。
但這種反胃的感覺卻持續了好一會兒,才緩緩平息。
她靠在冰冷的岩壁上,臉色蒼白,額頭上佈滿了因不適而滲出的虛汗。
嗜睡之後,是反胃。
這些症狀,與她末世前在網絡上偶爾瞥見的、關於孕早期的描述,何其相似!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當這些反應真實地、強烈地降臨在自己身上時,蘇冉依舊感到一陣無力和……一絲難以言喻的恐慌。
這不是受傷,不是中毒,無法用藥物根除,隻能硬扛。
而在這個過程中,她的反應會變慢,體力會下降,感官會因不適而變得遲鈍——這每一點,在荒野中都是致命的。
她深吸了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恐慌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她拿出水袋,小口地喝了幾口清水,壓下喉嚨裡的不適感。
然後又取出剩下的一小塊能量塊莖,小心翼翼地掰下指甲蓋大小的一點,放進嘴裡慢慢咀嚼。
溫和的暖流再次湧現,如同甘泉滋潤著乾涸的土地。
那令人難受的反胃感,在這暖流的安撫下,竟然真的漸漸平息了下去。
疲憊感也消散了不少,雖然依舊有些慵懶,但至少頭腦恢複了清醒。
能量塊莖,似乎對緩解這些妊娠反應有奇效!
這無疑是個好訊息。
至少,她找到了一個暫時應對的方法。
但這也意味著,她對能量塊莖的依賴更深了。
必須找到更多,或者……找到其來源。
她休息了片刻,感覺身體狀態穩定了一些後,纔開始檢查巢穴。
確認冇有外人闖入的痕跡,這才稍微安心。
她走到巢穴入口的縫隙處,藉著外麵透進來的、微弱的天光,警惕地觀察著外麵的情況。
那群追蹤者似乎並冇有發現這裡。
暫時安全。
她退回巢穴深處,開始認真思考對策。
身體的異樣(妊娠反應和異能進化)讓她處於一個極其微妙而危險的境地。
實力在增強,但弱點也變得更加明顯。
她必須重新調整自己的生存策略。
首先,要儘可能減少外出和戰鬥,避免不必要的風險。
狩獵和采集要更加高效,目標要轉向更容易獲取、對自身和胎兒更有利的資源。
其次,要儘快熟悉和掌控透視能力。
這能力雖然消耗巨大,但在關鍵時刻,或許能起到一錘定音的作用。
她需要練習,找到那個消耗與效果的平衡點。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是搞清楚那群追蹤者的目的,以及……能量塊莖的來源。
前者關乎此刻的生存威脅,後者則關乎她能否平穩度過這段特殊的時期。
她摸了摸懷中那所剩不多的能量塊莖,眼神變得堅定。
無論如何,她必須活下去。
為了自己,也為了這個頑強地在她腹中紮根、並開始影響她身體的小生命。
嗜睡與反胃,是負擔,是弱點。
但也是一種提醒,提醒她,她不再僅僅是為自己而戰。
孤狼的路上,多了一個需要拚死守護的軟肋。
這讓她必須變得更加狡猾,更加堅韌,更加……無所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