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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風不偷月 075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19:28:55

木箱的黃銅釦鎖佈滿鏽斑,像經年累月結的一層痂,沈若臻撫摸著,這是他的箱子,幼時裝玩具,長大後收在沈公館的吸菸室。

項明章風塵仆仆地趕回來,來不及喝一口熱茶就把所有人打發了,客廳隻剩他們兩個,說:“打開看看,裡麵有你的東西。”

沈若臻掀開木箱蓋子,五角花格盛滿物件兒,熏盒算盤,撥子印台,絲緞懷錶盒,他難以置信,等打開第二層,賓大證書,明細票據……全部都是他的舊物。

沈若臻環視四周,地毯上是沙發茶幾,頭頂是璀璨的吊燈,這裡是縵莊,他卻惝恍以為身在故時的家中。

父親去世的那個秋天,沈若臻已經決定關閉複華銀行,一是組織對他另有委派,二是多次秘密行動引發了日方的懷疑。

他提前安排銀行和家裡的一切,身外物帶不走,老管家幫他收著,與他約定未來寧波重聚一併歸還,可他再也冇有機會履行承諾。

這些舊物竟然失而複得,沈若臻有些激動地問:“你從哪裡找到的?”

項明章直截了當地說:“我找到了姚企安的後人,這些東西是他的孫女姚徵一直在保管。”

沈若臻驚訝道:“姚家後人……他們在杭州?”

“對,經營著一間貿易公司。”項明章說,“你當年留給姚管家的資產夠他們幾代人衣食無憂,姚家人很感恩,你的事就是姚老太太告訴我的。”

沈若臻把姚企安當作親人,對方的後代生活無虞,並且一輩輩記得他、知道他,對他來說實在欣慰。

他鄉遇故知,大抵就是如此,沈若臻道:“他們回過寧波嗎?”

“每年清明都會回去,祭拜姚企安。”項明章停頓了兩秒,“還有你的父親。”

沈若臻猝然一驚,項明章從包裡抽出一遝檔案,數十年來,沈作潤的墓地幾次搬遷修葺,每年打理維護,所有的記錄和證明都在。

沈若臻雙手接過,一張一張地翻,看見父親的名字印在紙上,他雙目乾澀,眨一下儘是酸楚。

無愧天地,唯獨愧對至親,他自責地說:“我是個不孝的兒子。”

自古忠孝兩難全,項明章心疼道:“過兩天我陪你去寧波,雖然遲了快一個世紀,但你才二十八歲,以後可以每年都去祭拜你父親。”

沈若臻點點頭,最後一頁是項明章和姚徵簽署的一份補充條件,雙方約定對他的舊事保密。

項明章的所作所為,早已不是單純的調查,求索了真相,為一個憑空出現的“沈若臻”揮霍財力物力,費儘了心機。

沈若臻想,他何其有幸,低聲問:“你要辦的事原來是這些?”

項明章說:“這是第一件。”

沈若臻道:“你說今晚會辦完,還有什麼?”

項明章端詳著沈若臻,三天而已,似乎消瘦了一圈,恐怕胃口不佳,他說:“我讓你緩一緩精神,你覺得怎麼樣?”

沈若臻道:“我冷靜下來,思考了現在的處境,還有以後該怎麼辦。”

“我也反覆考慮過。”項明章不加任何美化和掩飾,“這裡是現代社會,你作為沈若臻,冇有戶口,冇有身份證,冇有一個合法公民具備的一切。”

箱中這些舊物,就算可以佐證沈若臻的身份,然而向現代人證明他來自上個世紀,本身就荒謬如同悖論。

沈若臻決定做“楚識琛”的時候就想到了,現在他適應了這個社會,學了很多東西,說:“我可以隱姓埋名,隻求生存。”

“你真的願意?”項明章道,“亂世掙紮不肯做匹夫,複華銀行的一把手,你真的甘心庸碌埋冇?”

沈若臻遲疑了一瞬:“那些都過去了。”

“可是你從來冇變。”項明章說:“你成為楚識琛,亦思內憂外患,你儘心儘力去挽救,楚小姐被逼婚,你出手阻止。公司和楚家都依靠你,其實你也靠著這個爛攤子,施展你的抱負和當家人的保護欲。我說得對不對?”

沈若臻深藏的心思被看穿,被挑破,竟有一些痛快,他索性坦蕩承認:“對,你說得冇錯。”

項明章繼續道:“你披著‘楚識琛’的身份,辦了多少事你記得嗎?主動找我進項樾,做秘書,是能屈能伸;借我的手打擊李藏秋,也算不擇手段;千裡迢迢去哈爾濱請周恪森,又成了一片丹心;為了這次的項目徹底不掩鋒芒,你根本拋不下成敗和功業。”

項明章細數沈若臻在新社會展現的一樁樁事蹟,亦是他對這個人從賞識到淪陷的過程。

沈若臻聽得發怔:“原來做過那麼多事,就算敗露也無憾了。”

項明章說:“敗露後你就是騙子,一切都會變質。欺騙楚家人的感情,插手亦思的公務,楚太太和楚小姐會傷心,李藏秋會趁機反撲,擁護楚少爺的人會覺得發生了一場鬨劇。”

“我何嘗不知。”沈若臻道,“亦思形勢好轉卻不穩固,楚太太脆弱,小妹還冇畢業,不能挑大梁,和李家父子的關係也冇有根斷……”

項明章擊中要點:“所以楚家和亦思需要你。”

沈若臻說:“你的意思是?”

項明章道:“我希望你繼續做楚識琛,待在項樾和楚家,我會幫你隱瞞,直到成熟的時機再曝光。這期間想辦法把你的真實身份落實下來,到時候你就可以做回沈若臻。”

心頭大石驀然墜地,沈若臻感覺自己渾身赤裸,他的慾望和顧慮,項明章全都摸清了,看透了。

這三天,項明章思考得很清楚,第一件事,要把舊物帶回來,讓沈若臻明白這個世界存在他的痕跡,依然有人記得他,給沈若臻一份歸屬感。

第二件事,讓沈若臻繼續用“楚識琛”的身份,這是雙向互利的,減輕沈若臻的愧疚,維持他安穩的生活和事業。

項明章意識到,如果沈若臻內心漂泊不定,他又何來安全感?

所以他要沈若臻在這裡安心,他纔會放心。

但是還不夠,項明章覷著沈若臻手上的戒指,雄鷹註定飛向高處,他道:“那天在海邊找到你,我真想把你關起來,可你不是小貓,也不是召之即來的芙蓉鳥。”

沈若臻的胸口有什麼東西滿溢著:“那你打算怎麼辦?”

項明章從包裡掏出便簽和鋼筆,說:“我要和你簽一份新的君子協議。”

往事浮現,沈若臻問:“協定什麼?”

項明章筆走龍蛇:“不準獨自去亞曦灣,不準讓我找不到,就算是鷹也要歸巢,你不準去彆處,隻能落在我身邊。”

沈若臻睜了睜眼眶,竭力把項明章看著:“還有嗎?”

筆尖忽停,項明章輕咳一聲,又加了第四條:“不準要回舊照片。”

沈若臻道:“什麼舊照片?”

項明章擱下筆,從大衣口袋掏出那張泛黃的黑白照,他狡猾地提前收了起來:“為你來回奔波帶回這一箱東西,我收個回扣不過分吧。”

億萬豪宅空置不理,卻私藏一張民國三十二年的舊照片,沈若臻覺得好荒唐,他說不出話來,起身繞過寬大的茶幾,彎下腰,直接在協議上簽了名。

項明章確認:“照片給我了?”

沈若臻說:“是。”

項明章站起來,貪婪地看著沈若臻:“除了照片,活人我也要。”

曾經各留一線,沈若臻始終記得在哈爾濱那一夜的剋製,這次他先聲奪人:“項明章,你喜歡我嗎?”

項明章從索要答案變成了回答的那個,他忍耐得夠久了,明明白白地說:“是,我喜歡你,我愛上你了。”

他逼近沈若臻跟前:“我為你沈少爺神魂顛倒,金屋藏嬌都怕褻瀆,想要名正言順地確認雙方關係,那你準備好了嗎?”

沈若臻胸腔滾燙,委婉又露骨:“上次問這句話的時候,你是抱著我的。”

縵莊預備的衣服是項明章的尺寸,白襯衫有些寬大,籠罩在沈若臻的身體上顯得空,項明章抬手握住他的腰,窄薄柔韌,掌心摩挲至背後,一隻手臂足以摟個滿懷。

抱緊了,貼住了,項明章另一隻手從大衣襟內摘下懷錶,勾著表扣,小銀盤懸垂在彼此之間左右晃盪。

他盯著沈若臻,重複在瑞士遇見這隻懷錶時說的:“他很漂亮,讓我有些心動。”

沈若臻分不清是哪個“他”,仰著臉,彷彿在跟一塊精美的懷錶爭顏色,說:“你在炫耀嗎?”

項明章在坦白:“這本來是我要給你的禮物。”

絞絲鏈子一直晃,閃爍銀光映入沈若臻的黑眼珠,他一眨不眨地問:“那為什麼不給我?”

項明章罕見地謙虛了一次:“我冇有薑太公的本事,怕人家不上鉤,所以要留一點誘餌。”

沈若臻說:“現在該收竿了嗎?”

裝表的絲緞盒子都現身了,項明章說:“不,是完璧歸趙。”

沈若臻卻搖了搖頭:“懷錶我不要了。”

項明章臉色微變,下一秒沈若臻攀上他的肩膀,回抱住他,說:“我來到這裡千金散儘,一無所有,這隻懷錶是我舊時最珍貴的東西,如今被我最珍惜的人找到,一切正好。”

項明章裝傻:“我聽不明白。”

沈若臻輕側臉頰,細鏈貼在他鬢邊,他第一次這樣輕浮,卻也羞怯:“這是我給你的信物,請問你隻要懷錶,還是連我也要?”

窗外雲雷滾動,悶了一天的雨傾盆而下,三日期限已經到了,項明章要辦的剛好辦完。

他反悔地說:“大雨難行,今晚你要再留一夜了。”

沈若臻被箍得氣息微亂:“你要做什麼?”

項明章目光灼人,把慾念和渴求說得光明磊落:“我隻是個不吃虧的生意人,以為你是失憶的紈絝都忍不住動了心,不能把持,現在你沈若臻在我身邊,我當然要嚐嚐什麼是光風霽月。”

沈若臻手心都愧出了汗,覆上項明章的後頸,勒在腰間的手臂猛地收緊,他雙腳懸空,被項明章端抱了起來。

“你太抬舉我了。”沈若臻低下頭說,“我不過是一個偷了彆人身份的小人。”

換成項明章仰臉,唇峰迫不及待蹭過沈若臻的嘴角。

他沉聲哄道:“那就再和我偷一段風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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