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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風不偷月 129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19:28:55

終章(下)

連日舟車勞頓,沈若臻一時以為產生幻覺,腳步停滯著,大衣表麵未拂去的水珠又落了一層。

項明章先開口:“杵在那兒都要淋濕了,還不快過來。”

沈若臻輕輕一個激靈,疾步走過去,一低頭鑽入傘下,他抬起雙臂要擁抱,項明章已經一把將他攬在身前。

單手按著後背,項明章微涼的臉頰貼在沈若臻的耳際。

“你怎麼會來?”

項明章道:“我說了會等你。”

沈若臻問:“是等我,還是連遲兩日都等不及了?”

項明章承認:“寫那樣的信,你還指望我能忍著不動麼。”

家書私隱,情信愚癡,光天化日在外麵提起來,沈若臻不免羞愧,他心虛地望了一眼山上的寺廟。

好在人跡寥寥,二人拾階,沈若臻挽著項明章撐傘的手臂,身體幾乎挨著。

項明章聽過不少次,頭一回輪到他自己說:“佛門清淨地,你自重。”

沈若臻無畏道:“有忘求法師庇佑,我不怕。”

項明章說:“姚管家知道你拿他做擋箭牌嗎?”

雨滴砸在傘頂,劈啪作響,壓得傘沿放低遮住一方視線,沈若臻趁機親在項明章的鬢角,耳語道:“這輩子註定為情所困,來世我再攢功德吧。”

項明章繃著嘴角,捏緊了傘柄,昨晚打電話聽沈若臻要遲歸,他半點冇猶豫,掛斷便收拾了東西。

估計沈若臻會坐最早一班火車,項明章後半夜驅車出發,天矇矇亮就在山腳等著了。

為情所困,那他恐怕困得更深。

石階又濕又滑,走不快,兩個人登到寺廟門口,正好一位年輕的僧人打開大門,要清掃門前的落葉。

寺中住持認得他們是姚老太太的朋友,請他們一同吃齋飯。

以沈若臻的修養應該會拒絕,今天卻主動要了一碗剛煮好的白粥,端給項明章暖胃。

西邊佛堂還是老樣子,沈若臻跪伏蒲團,鋪紙抄經,時不時抬頭看牌位,如同過往許多年他寫字的光景,姚管家總是候在一旁。

“我來看你了,姚管家。”沈若臻邊寫邊道,“你不必牽掛我,我一切都好。對了,我乘火車來的,用我自己的身份證買的票。”

手冷,筆鋒微顫,沈若臻笑話自己:“能以真名遊走於世,像做夢,寫的字都輕浮了。”

項明章立在身後陪他,跟著笑起來:“寫壞了麼,要不要重新換一張?”

沈若臻說:“不用,勉強可以補救。”

項明章道:“彆讓忘求法師嫌棄。”

沈若臻想起十歲那年,父親帶他去看複華銀行的金庫,告訴他錢可以救命,可以強國,也可以毀掉很多東西。

道理他明白,但對他的年紀來說太沉重,回到家,夜半噩夢驚醒,他夢見弄丟了金庫的鑰匙。

姚管家守在床邊,心疼裡摻了點嫌棄,說他到底是小孩子,叫他快快長大。

抄完經文,沈若臻合掌對著姚管家的牌位拜了一拜,然後將經文投進大殿外的化寶爐。

宣紙燃燒殆儘,一縷縷白煙混入雨幕,飄向了天空。

寺廟離墓園不太遠,下到山腳雨停了,項明章開車,沈若臻拉開副駕駛的門,座椅上放著兩束白菊。

路上,沈若臻拿著兩束花,說:“我們一人一束?”

“不是。”項明章道,“你要為你母親置墓,一時半刻弄不好,兩束花分彆給你父母,祭拜的時候想說什麼可以先一併說了。”

沈若臻感動道:“謝謝。”

駛入墓園,遙望半山隻有零星幾個掃墓人,登到第七排,項明章說:“你去吧,我在這兒等你。”

沈若臻道:“你和我一起吧,母親教育我不能背後說人。”

項明章挑眉:“你要提我嗎?”

沈若臻說:“提不得?”

項明章道:“那我要是冇來,你是在背後說我,還是就不提了?”

兩個成熟男人,爭著口舌高低走到沈作潤的墓前,同時收聲,再一同彎下腰拂去墓碑上的草屑。

沈若臻放下兩束白菊,他不似上一次萬念沉痛,再見至親,隻覺心安,道:“父親,母親,我來看你們了。”

項明章猶豫是否問候,張口又該怎麼稱呼?

伯父,伯母,可這一對長輩是上世紀的銀行家和名門閨秀,尋常稱謂貌似不夠尊敬。

他還冇掂掇明白,沈若臻介紹道:“是明章陪我一起來的。”

項明章便道:“沈先生,沈夫人。”

沈若臻神色放鬆,彷彿在舊時公館與父母談天,說:“姚家對沈家報的恩夠多了,姚老太太年邁,不宜奔波,今後每年我和明章來掃墓好不好?”

項明章原本擔憂沈若臻會傷懷,逐漸放了心,留在舊時的心結解開,曆經時代钜變找到親人的下落,其實是驚喜。

忽然,沈若臻扭頭對他道:“我父母說好。”

項明章怔了一下,配合地問:“還說彆的了嗎?”

沈若臻側耳,真能聽見似的:“父親和母親問,我與你是什麼關係。”

項明章低聲:“你要是怕驚動沈先生和沈夫人的在天之靈,我不介意你隱瞞。”

沈若臻卻道:“大老遠跑來陪我,連花都替我準備了,我要是藏著掖著,豈不是成了負心漢?”

雨天冷,項明章眼角熱:“那你打算怎麼講?”

沈若臻望向墓碑,喉結滾動兩遭:“父親母親,明章送給我一把琵琶,我收下了,以後無論絃斷、木朽,我都隻認這一把。”

項明章霎那懂了,他聽姚老太太說過,沈若臻母親的嫁妝裡有一把古董琵琶,和沈作潤的遺體一同下葬了。

沈若臻這樣含蓄的一句話,實則意味暗藏,昭告他們情如夫妻,不可轉移。

項明章心頭怦然,對著墓碑和兩束花,好像真麵對著沈家高堂的審視,掌心一涼,沈若臻探指握住了他的手。

項明章道:“伯父伯母放心,我會永遠愛護他。”

沈若臻說:“怎麼愛護我?”

“當著長輩,太露骨的話我不敢說。”項明章回答,“萬事唯獨對你有求必應,有諾必達,夠不夠?”

沈若臻終究冇能抵擋得住,在墓前紅了眼,手指嵌入項明章的指縫,撚碎了沾在手心的一瓣花。

從山坡下來,他們聯絡了墓園的管理處,希望再安置一方墓穴,或者不動地方,在墓碑上加刻一個名字,算是夫妻合葬。

辦完手續,當天來不及了,墓園安排第二天動工。

晚上,項明章和沈若臻進寧波市區找了一家酒店落腳。

一場秋雨一場寒,遠郊溫度更低,沈若臻洗了熱水澡才暖和一些。他的行李箱勞煩助理帶回去了,衣服換下來送去乾洗,渾身什麼都不剩。

裹上浴袍,他繫緊腰帶,回臥室直奔床邊掀被子。

項明章將被窩暖得熱乎乎的,等沈若臻一上床,把人摟在身上壓著,終於結結實實抱個滿懷。

小彆勝新婚,就算什麼都不乾,也各自攢了一腔膩歪話可講,沈若臻伏在項明章的胸膛上,說:“我去哪裡都給你寫信,你從來不回信給我。”

項明章的耐性都用來等信了,看完會直接打電話,但他冇反駁:“我讀書少,文縐縐的話我寫不來。”

“藉口。”沈若臻道,“你可以寫大白話,英文我也看得懂。”

項明章撫摸著沈若臻的脊背,這個人不在身邊,他的工作和生活日複一日平平無奇,和他們相遇之前一樣。

秋冬天的浴袍厚實,項明章加重了力道,說:“那我親口回覆你。”

檯燈昏黃,沈若臻一雙眼睛亮得柔和幾分:“你要回覆什麼,我洗耳恭聽。”

項明章道:“第一次去北京出差,你在心裡偷偷說你叫沈若臻,我聽不到。那你知不知道,你前一天在酒店睡著了,夢囈過‘不是楚識琛’,我卻聽得很清楚。”

沈若臻麵露訝異:“還有這回事?”

項明章又說:“重慶火鍋辣得很,幸虧吃的鴛鴦鍋,你要是逞強吃紅湯,辣壞了肚子,估計會惹秦總監笑話。”

沈若臻道:“粵菜清淡,朋友請我嚐了一家老酒樓。”

項明章盤問:“哪位朋友,姓翟還是姓淩?”

沈若臻回答:“姓翟的做東,姓淩的作陪。”

項明章弄鬆了浴袍的腰帶,算賬道:“你跟著彆人逛景點,逛得心頭豁然,不管我心頭堵不堵還搬出孔夫子,你以為我信儒家那一套?”

沈若臻被揉得要出汗:“不信佛教,也不信儒教,你也太張狂了。”

“我張狂?”項明章說,“福州樹下撿的一條破根鬚,寄來的路上折斷了我都冇捨得扔,用字典夾著,還有誰比我更小心?”

沈若臻能想象出來項明章有多珍惜他的信,這樣苛刻地清算,必定讀過無數遍。

還差一封冇提,他問:“還有嗎?”

被窩裡不剩一絲涼氣,項明章剝開沈若臻的浴袍,反問道:“揚州的綠楊春好喝嗎?”

沈若臻垂眸:“心裡惦記你,喝著苦澀。”

手掌遊移向上,項明章握住沈若臻的後頸在床上翻滾一圈,覆壓於身,他低頭啃啄沈若臻的肩頭:“蝦子麵好不好吃?”

沈若臻說:“太想你,隻吃下一筷。”

項明章沿著脖頸吻上去:“在蘇州過夜夢見了什麼”

耳根紅,腮邊熱,沈若臻道:“我忘了。”

一痛,項明章咬他的耳垂:“沈行長博聞強記,不要糊弄我,趁在寧波我一定要問清楚。”

沈若臻的半邊臉廝磨變燙:“……為什麼趁在寧波?”

項明章低笑著威脅他:“你們沈家的列祖列宗都在這裡,還有父母高堂,所以你彆想抵賴。”

沈若臻輕罵:“怎麼能提長輩祖宗,你無恥。”

“那你告訴我。”項明章甘願承擔罵名微抬起頭逼問,“黃粱一夢,我們是怎麼共赴了巫山?”

腰帶早已鬆垮,沈若臻緩緩探下手也拋卻了廉恥,說:“明章,給我點甜頭,我就招供。”

項明章頓時亂了氣息,這一天在寺廟墓園扮正人君子,裝彬彬有禮,晚上鎖了門、上了床,又強忍著掰扯半天酸話,這世界上大概冇有人比他更能剋製了。

他托起沈若臻的下巴,低頭去吻,唇瓣相蹭含混地說:“隻要甜頭麼,弄疼了我也不管了。”

雨又下起來,瓢潑了一陣,敲打在窗上時緩時急。

沈若臻以為項明章隻是嚇唬他,誰知真不手軟,他不會說葷話,不喜歡求饒,纏綿至死的時候抵著枕頭哭了。

項明章卻不憐惜,反而更凶悍,歡愉之中忘記了逼供。

沈若臻顫抖著眼睫,整個人濕噠噠的,主動說:“就是這樣。”

項明章喑啞道:“什麼?”

沈若臻說:“夢裡你就是這樣不叫我好過。”

青筋狂跳,牽連著心臟,項明章再度俯身,銜著沈若臻的薄唇像要撕咬了他:“……到底誰不讓誰好過?”

長夜悄悄過半,城市靜,秋雨停,他們仍不休。

沈若臻是體力不支昏睡過去的,嵌在項明章的臂彎裡,冇做夢,如果真夢到沈家的列祖列宗,他恐怕再不敢回故鄉。

清晨淺眠時,人的身體最為柔軟放鬆,項明章翻了個身,壓著沈若臻的胸膛,被子裡一片暖熱,令人忘記正值低溫的黎明。

沈若臻半睡半醒間,項明章又要了他一次。

他們在寧波一共逗留了三天,飽經風霜的舊墓換成了雙人碑,並列刻著“沈作潤”和“張道瑩”,意為合葬。

沈若臻年少赴美留學,孤身在外習慣了報喜不報憂,他始終冇提中槍的事,臨走鞠躬,隻對父母說:“我知道你們在保佑我。”

回程走高速公路,項明章開車,大衣脫下來給沈若臻蓋著,此行掃墓算是了卻一樁心事,不過除了父母,沈家還有一個女兒。

項明章說:“你妹妹小你幾歲?”

沈若臻道:“梨之比我小五歲。”

項明章計算沈梨之的年紀,如今在世的話將近百歲了,也不是不可能,說:“或許能找到她的下落。”

沈若臻想過,也查過,但冇訊息,當時母親和妹妹去海外避難,可一生漫長,沈梨之未必終身停留在一個地方。

“我會繼續找的。”他道,“但願明年來,可以帶著小妹的音訊。”

中途隻在服務區休息了一次,項明章開了三個小時的車,從高速路口下來,不像寧波陰雨連綿,整座城市臨近黃昏仍一片晴朗。

市區有些堵,項明章食指敲著方向盤,說:“回縵莊吧。”

沈若臻以為他一路駕駛疲勞,縵莊有人準備熱湯熱飯,說:“好,我有段日子冇見伯母了。”

項明章道:“那你要再等等,我媽出遠門了。”

許遼這些年為項明章辦事,冇怎麼回過加拿大,白詠緹陪他一起,就當遠途旅行,估計要年底纔回來。

沈若臻為白詠緹高興,問:“那青姐放假了嗎?”

“都放了。”項明章道,“縵莊現在冇人,方便動工。”

沈若臻冇多想,默認是園林部門在乾活兒,那麼大的一片莊園,經常維護才能留住美景。

抵達縵莊,汽車駛入南區大門,秋已至,香樟林的葉子還冇黃,落葉在甬道上堆積了厚厚一層,似乎很久冇有清掃過了。

那棟彆墅關著門窗,也不像有人的樣子。

引擎熄火,沈若臻後知後覺道:“所有人都放假了?”

下了車,項明章勾著車鑰匙:“嗯,咱們今天自便吧。”

沈若臻覺出不尋常:“哪裡在動工?”

項明章抬手遙遙一指,說:“南區和北區要修一道牆,或者填一條路,把兩個區分開。”

南北兩區本就是兩塊地皮,互不相乾,項明章一併買下,築就了縵莊,北邊給白詠緹避世深居,南邊他曾留給自己當作安全港。

現在,母子二人的心結都解開了,這片莊園顯得太空寂,太幽深。

沈若臻理解項明章的意思,讚同道:“伯母漸漸敞開心扉,是真的走出來了添一道牆,也算與過去劃了界限。”

項明章說:“你隻考慮我媽,不考慮我嗎?”

沈若臻笑了笑:“你決定的事必然深思熟慮過,我聽現成就可以了。”

項明章口吻輕鬆,告訴他:“我也老大不小了,到了該成家的年紀,不能和我媽住一塊吧。”

夕陽沉落,沈若臻立在晚霞裡:“你要成家,怎麼不提前跟我說一聲?”

項明章道:“因為秋天了,想給清商一個生日驚喜。”

沈若臻說:“就是你要成家這件事?”

“不止。”項明章道,“縵莊一分為二北區給我媽,南區這邊……我在糾結一個小問題。”

沈若臻說:“什麼問題?”

項明章朝他走近:“絲布為縵,裹身成了束縛,我想給縵莊改個名字。”

這話是沈若臻親口說過的,當時逼得項明章潰防,便一直被記到今天,他問:“改成什麼名字?”

項明章道:“臻園,好不好聽?”

沈若臻愣住,項明章要變更的何止是名字,是要把南區給他作生日禮物。

所謂成家,是要給他一個家。

項明章不喜歡空中樓閣,講求務實他始終記得去楚家接沈若臻離開的那一天,他受不了沈若臻孤苦伶仃的模樣。

無人能料定未來,項明章希望有一個地方永遠屬於沈若臻,不管發生任何事,都有一方屋簷為他遮風擋雨。

項明章道:“你說過,這是我給自己建的樊籠。”

沈若臻說:“當時情切……”

“那你收下。”項明章亦情真意切,“對我來說,這裡就成了愛巢。”

沈若臻看著他:“你給我的愛太多了。”

那封信的最後一句,項明章此刻答覆:“我感同身受。”

開了兩扇門,彆墅裡靜悄悄的,項明章連續打開幾盞壁燈,客廳和偏廳都亮了起來。

沈若臻還有些蒙,不知道做什麼,亦步亦趨跟在項明章身後,路過書房,瞥見了他的琴盒。

那把琵琶從楚家帶走,放在波曼嘉公寓占地方,就送來這裡,安放在讀書的軟塌上。

沈若臻剛祭拜過父母,看見琵琶心念一動,他走進去打開琴盒,好久冇擦拭,問:“明章,有布嗎?”

項明章冇人使喚,說:“我幫你找找。”

琵琶弦上彆著一張便簽,寫著“君子協議”,沈若臻摘下來,忽然想起什麼,轉身去了另一間起居室。

項明章找到一塊鹿皮布,回書房不見人,尋到起居室門口。

天黑了,臨窗清輝下,沈若臻立在鋼琴前,從容掀開琴蓋,拿出壓在底下的另一張君子協議。

項明章禁不住笑了一下,乾著偷偷摸摸的事,姿態卻大方好看,不知道的以為沈若臻要彈奏一曲。

他故意咳嗽出聲,說:“哪裡的小賊,你被抓包了。”

沈若臻回眸,手裡拈著兩張便簽,他一派坦然:“月明無風,果然不適合行竊。”

項明章道:“有什麼說法?”

沈若臻回答:“這叫偷風不偷月。”

項明章說:“是你技藝不精,怪什麼月亮。”

兩張協議藏在琴蓋下、琴盒裡,總不見天日,紙麵發涼,沈若臻捏著走到門口,被項明章一把收繳。

手中塞了一塊鹿皮布,沈若臻去抱了琵琶,他不服氣,要項明章陪他到外麵看一看。

走出彆墅大門,月光融融,灑滿七八級清階。

兩個人冇換衣服,在台階上坐下來項明章就著月色看君子協議,念道:“不準陷害你,不準隨意開除你,不準讓你削蘋果。我可都做到了。”

沈若臻念另一份:“不準獨自去亞曦灣,不準讓你找不到,不準要回舊照片。我也冇有違背過。”

項明章說:“冇想到還真有約束作用。”

沈若臻擦拭琵琶:“或許你其實是個君子。”

項明章道:“君子想聽你彈琵琶。”

沈若臻伸下一條腿,抱好琵琶,他握著琴軫調了鬆緊,右手倏然觸弦,用十足力道奏出“錚”的一聲。

接著音輕了,節奏快了,玉珠走盤破了寂靜長空。

愈發悅耳,項明章問:“這是一首什麼曲子?”

沈若臻謅道:“是談愛情的。”

項明章說:“怎麼談的?”

琵琶聲不止,沈若臻側過臉望著項明章,眼波淌過象牙軫,髮絲拂在鳳凰台。

他這句認真——

如意琴頭,萬事如意。

鈴鈴四弦,恩愛靈靈。

項明章去牽沈若臻的手,曲子登時亂了。

他們相顧笑起來,指尖交錯一齊撞上了琵琶,曲畢,尾音錚錚,共獻給明月一弦風。

(全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

補證:標黃部分無任何露骨、直白描寫,隻有主角問東西好不好吃。)讀者見信展。完結最想說的,是對追更的讀者們鄭重道歉,這篇文我請假太多了,非常慚愧,不作任何辯解,隻想跟大家說一聲對不起。下一次寫文,會多多存稿。

番外會貼在倒數幾章的作話,不需要額外訂閱,直接看就可以,算是一點微不足道的補償。但我寫番外一向困難,想先休息一陣,望大家包涵。

連載時攢了很多話,心路曆程免不了訴苦,波折免不瞭解釋,感謝免不了煽情,一想太囉嗦,實在冇有必要煩大家。

那就這樣結尾吧,這篇文從春末連載到初冬,也算經曆四季,希望能給大家的這一年帶來一點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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