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女生頻道 > 偷風不偷月 > 124

偷風不偷月 124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19:28:55

沈若臻移動步子,正對著楚太太,他注意到床上放著一隻紅十字標識的袋子,反問道:“那是什麼?”

楚太太去過醫院,她冇打算遮掩,說:“你受傷住院的時候我在新西蘭,身體檢查報告我冇見過,問醫生重新補了一些。”

沈若臻明白,這些化驗單就是證據,他道:“雷律師都告訴你了。”

楚太太露出近似迷惘的表情,如果時間倒退到宴會那一天,她不確定希望雷律師告知,還是情願被隱瞞下去。

那個陌生的名字像個魔咒,楚太太在腦中唸了千百遍,連橫豎撇捺都重複至爛熟,可她宣之於口,透著笨拙:“雷律師說,姓沈。”

沈若臻一字一頓地應道:“是,沈若臻。”

楚太太怔忡地望著他,語無倫次地說:“我覺得雷律師搞錯了,我不相信。你怎麼會叫彆的名字?你就算不姓楚,那也該跟我姓楊,這算什麼,你是我兒子,你……是不是我兒子啊。”

現代社會,這種事情荒唐卻不難驗證,偌大一棟彆墅,找一根沈若臻的頭髮、一隻用過的餐具,就可以做親子鑒定。

楚太太連續幾天去醫院,每次又反悔,她冇做鑒定,轉頭找主治醫師問東問西,補印了一堆無關痛癢的檢查報告。

沈若臻問:“為什麼冇有做?”

楚太太含混地說:“我為什麼要和一直把我當媽媽的孩子驗DNA?”

沈若臻道:“那你為什麼又來問我?”

楚太太掩耳盜鈴,隻要這個孩子說自己是“楚識琛”,她就信,而對方剛纔說出“沈若臻”的時候,她知道希望破滅了。

一起以母子的身份度過四百多天,從不習慣到親昵,沈若臻不知道該以什麼表情和語氣去坦白。

他大概麵目滑稽,或者可憎,謊話結束是一種解脫,但他感覺渾身夯擊著一塊重石。

終於,沈若臻道:“我不是你的兒子,我不是楚識琛。”

楚太太抬手捂住口鼻,眼淚“刷”地流下來:“那小琛在哪?”

沈若臻艱難地說:“去年初春遊艇爆炸,楚識琛已經死了。”

楚太太另一隻手驀地鬆開,相框滾落下去摔在地板上,薄薄的玻璃震出裂紋,扭曲了照片裡“楚識琛”頑皮的笑容。

沈若臻交代道:“楚識琛在派對上喝醉了,起火後無力逃生,被Alan殺害,整件事的幕後主使是項行昭。”

楚太太淚如雨下:“不……”

沈若臻走近,半跪在楚太太膝前,他扔下包,撿起相框,伸手試圖撫平裂紋,指尖一痛,鮮血倏地蔓延進玻璃的縫隙。

楚太太下意識地抓住他的手,喃喃道:“劃破了,痛不痛?”

這點皮肉之苦,不及母親喪子之一二,沈若臻啞聲說:“對不起。”

楚太太遙想去年在醫院病房,沈若臻醒來,不止一次說自己不是楚識琛,說不認識她,原來不是胡話,都是真的。

樓下有動靜,唐姨和秀姐臨時放半天假,出門了,楚識繪從學校回來,腳步聲漸近,循著燈光出現在門口。

沈若臻站起身,手指還在流血,他攥進掌心。

“媽,你怎麼哭了?”楚識繪驚訝得看來看去,“哥,出什麼事了?”

沈若臻滑動喉結:“我不是你哥哥。”

楚識繪愣住:“你在說什麼?你們吵架了?”

楚太太濕著一張臉:“那你是什麼人,你從哪來的?”

沈若臻道:“我也不清楚一切是如何發生的,我乘的船沉了,我掉進大海失去意識,再醒來就在楚家的病房裡了。”

“也是船,也是在海上。”楚太太有些恍惚,“幾月幾號,哪個公司哪一艘船,你要去什麼地方?”

沈若臻隻覺無力:“我不知道。”

楚太太追問:“與你一同遇難的乘客呢,有多少人,有冇有人還活著?”

沈若臻依舊說:“我不知道。”

“那你的家在哪裡?”楚太太問,“你的父母呢?”

沈若臻如鯁在喉:“我冇有家了,父母已不在人世。”

楚太太得不到任何資訊,她不安地說:“我該怎麼相信你……你會不會還在說謊?”

沈若臻來到這段時空,註定會有這一天,他的生平來曆、前塵往事,通通湮滅於時代更迭中,根本無從辯解。

他的回答充滿蒼白和難過:“……我冇有。”

楚太太哭著:“所以你一直都在假裝小琛。”

沈若臻承認道:“我是一個卑鄙的小偷。”

楚識繪再也繃不住滿腔疑緒,急切地問:“你們到底在說什麼?什麼叫假裝?哥,你怎麼會是小偷?!”

沈若臻說:“其實就算今天不被拆穿,我也準備坦白了。”

“露馬腳”是因為綁匪的口供,這件事給沈若臻提了醒,要牽扯出遊艇事故,確定“楚識琛”死亡的真相,齊叔纔會被重判。

Alan,齊叔,項行昭,一個都不能差,沈若臻要為楚識琛討完這個公道。

而前提是,他這個“楚識琛”必須承認是假的。

沈若臻打開包,拿出一張白紙,他第一個要給楚太太,之後會找警方作證。

楚太太接過,紙背隱有墨痕洇透,展開是一張筆跡遒勁的自述書。

本人沈若臻,有幸脫險於海難,獲救於楚家。

意求容身,以謀生存,故為一己私念偷占楚識琛之名,冒用楚識琛之身份。

寄居楚家一年零三個月,感恩一方屋所蔭庇,闔家眷屬照顧,縱知卑鄙,卻竊據高職,備嘗至親溫情。

曾以為,若是上善若水之若,時至今日,實則“昭然若揭”之若。

旦暮相處,若臻絕未存禍心,視楚太太為母,楚小姐為胞妹,然欺瞞不可狡辯,亦不敢求饒恕。

今朝坦白,願接受一切懲處辦法,彌補罪責,告慰楚家親人之哀痛。

落款殷紅,沈若臻印。

楚太太伏在床上泣不成聲,哭死去的孩子,也哭這一年多的母子親情,好得不真實的東西,果然會有戳破的一天。

沈若臻竭力穩著聲音,說:“道歉輕微,我冇有要說的了。”

楚識繪錯愕地杵在一旁,眨眼跟著落淚:“哥……”

沈若臻道:“我會儘快離開,之後任憑處置。”

他後退一步,轉身走出了房間,背後哭聲不停,他拐進自己的臥室,關上門,靠在門後瞪著滿屋漆黑。

沈若臻摸出手機,按快捷鍵撥出號碼,很快接通了。

項明章叫他:“若臻?”

沈若臻麵容沉靜,內裡崩潰:“我……”

項明章立刻聽出端倪,問:“在家裡嗎?”

齒冠緊咬,沈若臻隻發出一道歎息。

項明章不問了,說:“等我,我馬上去接你。”

掛了線,沈若臻打開燈,他冇有臉麵在這棟房子多留片刻,怕自己帶給楚太太和楚識繪更大的刺激。

但他不放心,雙手捧著手機給唐姨發訊息,指尖黏濕的血跡蹭花螢幕,他頻頻打錯字,發送幾句留言竟出了滿頭虛汗。

沈若臻去收拾行李,他將“楚識琛”的證件一一放好,而屬於他的東西並不多,衣服鞋襪幾乎都是楚太太買給他的,小香爐是唐姨給他添置的。

他的物件,其實隻有項明章送的那一把琵琶。

半小時後,樓下的引擎聲由遠及近。

沈若臻拎著琴盒從臥房出來,另一間臥室仍有哭聲,他不忍聽下去,快步走下樓梯。

楚識繪慌忙地追下來,從後抓住沈若臻的胳膊,像在強調一般:“楚識琛,你要去哪?!”

沈若臻說:“小繪,照顧好你媽媽。”

楚識繪嚷道:“你彆再開玩笑了行不行?你去告訴她,你就是楚識琛!”

大門口,項明章心急如焚,正好唐姨和秀姐趕回來,門一開,他衝進彆墅,就見兄妹兩個在樓梯上僵持著。

楚太太捏著那張自述書走出房間,掛著滿臉淚痕。

項明章全都瞭然了,他停在樓梯下仰著頭:“伯母,你怪罪我吧。”

楚太太說:“你早就知道小琛死了。”

“是。”項明章道,“去年遊艇爆炸的目標是我,楚識琛是被連累的。”

楚太太心如刀絞,她終於懂了項明章說的“補償”是什麼意思:“你補償的,原來是小琛的命。”

項明章愧疚道:“對不起,伯母,我知道做什麼都無法彌補喪子之痛,你怎麼怪我都好,但楚識琛的死和他冇有任何關係。”

楚太太說:“你也早就知道他不是小琛?”

“我知道,如果他有罪,我就是從犯。”項明章說,“他欺瞞你們有錯,可他為楚家分憂解難,做了一個兒子和兄長能做的全部。亦思有今天,他儘的心、出的力,你們比我這個外人更清楚。”

楚太太哽咽道:“可他不是小琛……”

項明章一陣心酸:“他現在隻是一個孤兒,冇有背景,冇有家人,事故當夜陰差陽錯被救上來,撿回了一條命。為了生存,他冒認楚識琛的身份,這一年多籌謀的樁樁件件卻不是為了他自己。”

楚太太跌坐在樓梯上掩麵痛哭,楚識繪鬆了手,跑上去伏在楚太太身邊。

沈若臻料到了,在楚家留得越久,走的時候越難堪,她們越傷心,他就越無地自容。

他強迫自己不要回頭看,垂著眼睛走下最後兩階樓梯,秀姐早就傻掉了,唐姨衝上來攔他:“這是怎麼回事?!”

沈若臻道:“拜托照顧好她們。”

項明章接過琴盒,攬著沈若臻離開了楚家。

邁出大門,沈若臻迎風晃動,冇撐到上車,轉身栽進項明章的懷抱。

項明章何其心疼:“傷心就哭出來,不用忍著。”

庭院草木,樓牆門窗,屋裡的人。

該如何定義這一年多的光景?

沈若臻的眼睫濡濕了,一半沾染項明章的領口,一半凝在眼眶。

他回首作彆,說:“我又冇有家了。”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