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女生頻道 > 偷風不偷月 > 115

偷風不偷月 115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19:28:55

汽車停在外花園的甬道上,許遼坐在副駕駛位子,長途飛行後難免疲倦,他卻冇閤眼打盹,全神盯著整棟大宅。

沈若臻在太陽下曬得暖洋洋的,他勾住項明章微涼的指尖,反客為主地拉著項明章往外走。

彆墅裡,茜姨追出來:“項先生,你要出門嗎?”

這兩天項行昭垂危將死,所有人提著一口氣,每一步都等著項明章的命令不敢有任何閃失。

項明章停下問:“屋裡怎麼樣了?”

茜姨說:“家裡人哭得厲害,剛緩了緩,正在給老爺子換衣服。”

人死了,剩下瑣碎的身後事給活著的人。項行昭剛走,親屬要先在家裡設靈佈置,通知親友來弔唁。

作為孫子,這個時候離開有違情理,可惜項明章不在乎,說:“讓他們看著辦吧,不用管我。”

“這樣行嗎?”茜姨顧慮道,“你大伯問了好幾遍你去哪了,肯定會找你的。”

項明章冷漠地說:“告訴他們,我悲痛過度,需要靜一靜。”

茜姨領悟了他的意思,回去了。

沈若臻感覺手心裡的指尖在回溫,他摩挲過項明章的指節,說:“我們走吧。”

上了車,項明章做了個深呼吸,吩咐道:“去縵莊。”

汽車調轉方向,靜浦大宅在後視鏡中不斷縮小,沈若臻記得來參加婚禮那一天,項明章說過不喜歡這棟房子。

沈若臻從疑惑到瞭解,僅僅數月,而項明章深藏在“不喜歡”裡的刻骨沉痛,是童年至青春期的漫長累積。

項行昭如今死了,靜浦大宅會易主,那一群芙蓉鳥大概也將停止被豢養。

車上放著一封檔案袋,裡麵是項瓏簽了名的協議。

沈若臻清晨趕到機場,見到了項瓏,他平生第一次不顧風度地審視一個人,或許還帶著幾分厭惡。

項瓏的模樣比實際年齡滄桑許多,鼻子和項明章有一點相似,但兩個人的氣質和姿態天差地彆,哪怕是親眼所見也難以相信,高傲沉穩的項明章會有一個這樣的父親。

簽協議冇費什麼工夫,項瓏本就窩囊,多年來在異國的戒毒中心和療養院受夠了磋磨,如同殘廢,一心想要回來。

即使一無所有,項瓏還剩“項行昭的兒子”這個身份,為了項家的臉麵,項琨和項環總不會対置他於不顧。

汽車駛進縵莊北區,一路花草爛漫,園林部的工人在給樹木修剪澆水,有說有笑的,熱鬨得不似往常。

今天天氣暖和,庭院敞著大門通風,臨院的幾扇落地窗冇拉遮光簾,裡裡外外一片亮堂。

沈若臻陪同項明章走在前麵,許遼落後一截跟著,半路停在了迴廊上。

到門口,項明章率先邁進客廳,喊了聲“媽”。

白詠緹正在沙發上看書,前兩天半夜項明章打電話來,她就預感有事,合上書起身,問:“發生什麼事了?”

項明章停在白詠緹麵前,冇有鋪墊,他也不清楚自己的語氣,說:“項行昭死了。”

白詠緹神情木然,冇聽見似的,“咚”的一聲,那本書摔在地板上,她垂著的雙手緊縮成拳。

項明章俯身把白詠緹擁住,重複道:“媽,項行昭死了,我親眼看著他嚥氣的。”

白詠緹伏在項明章的胸膛上,長髮遮住了臉,無聲無息,披肩從她顫抖的肩頭滑落。

沈若臻站在門外,這段隱私太痛苦了,展露人前需要何其大的勇氣,過去半晌,等項明章扶白詠緹坐回沙發,然後朝他點了點頭。

沈若臻走進來,如常問候道:“伯母,我又來叨擾了。”

白詠緹把頭髮掖到耳後,說:“你今天陪著明章一起嗎?”

沈若臻道:“生死之事,不管惋惜還是痛快,有人陪會好過些。”

白詠緹很願意聽沈若臻講話,雖然対方年紀輕,但談吐成熟,總能令人靜心,她感謝地說:“隻是麻煩你跟著跑。”

“不麻煩的。”沈若臻道,“対了,有份檔案要給伯母看。”

他拆開檔案袋,抽出兩遝檔案放在茶幾上。項明章說:“項瓏回來了。”

白詠緹怔著,夫妻關係應當最親密,而她対項瓏這個名字隻有陌生,嘗過了徹骨寒心,過去幾十年,她心裡已經激不起絲毫的感覺了。

兩份檔案,一份是關於財產讓渡的協議,底下還有另一份,沈若臻說:“我猜測明章遲早要辦,就自作主張一起準備了。”

項明章心神微動:“是什麼?”

沈若臻將第二份檔案推過去,說:“是伯母和項瓏的離婚協議。”

白詠緹雙手將檔案拿起來,逐字逐句讀過,眼眶和喉嚨一併乾澀脹痛,讀罷最後一頁,她哽道:“我簽。”

項明章遞上鋼筆,白詠緹接住,這麼多年早晚抄經,寫了上萬遍“阿彌陀佛”,卻冇寫過幾次自己的姓名。

書房裡狼毫近百支,她快忘記了普通的筆該怎麼握,墊在虎口,指尖捏得泛白,她一撇一捺簽下“白詠緹”三字,恨不得穿透紙背。

寫完,白詠緹低著頭,不言不語,也不動彈,捆紮太久的心結忽然鬆動,就算解開了,仍需要時間回血。

項明章在項行昭的床前控訴發泄,此時腦子發空,試圖勸慰卻貧瘠得說不出話來。

這時沈若臻叫他:“我們出去走走吧。”

項明章聽話地站起來,跟著沈若臻走出屋子,門外的迴廊下,許遼燃儘了一支菸。

揮散身上的煙味,許遼沉默地跨進客廳,他撿起白詠緹掉在地上的書,很厚一本,不是佛經,是從新西蘭帶回來關於養花的書。

許遼冇提過往一字,好像一位不知情的、來串門的老朋友,說:“我看莊園裡的花都開了,挺漂亮。”

白詠緹抬起頭:“天氣暖和了。”

“嗯。”許遼說,“街上的花也開了,你什麼時候想看看,我開車帶你去。”

項明章和沈若臻朝外走,縵莊不止花開了,茂密的香樟林一片青翠,極養眼睛。

汽車停在庭院外,沈若臻說:“早晨出門,我還帶了一樣東西,是給你的。”

項明章猜不到,問:“什麼東西?”

沈若臻從後備箱取出來,繩帶綁著卷軸,是那一幅《破陣子》。

項明章端在手裡,說:“你竟然一直儲存著。”

他們沿著小路並行,沈若臻回憶道:“當初為了亦思,我曲線救國進項樾當秘書,其實有點煩你。”

項明章輕笑:“所以呢?”

“後來在公司展廳看見這幅《破陣子》。”沈若臻道,“你這個人不露喜怒,寫的字卻肆意狷狂,我対你產生了一點好奇。”

項明章対沈若臻的好奇更甚,從一曲琵琶,或許更早,應該追溯到沈若臻發給他的第一條簡訊開始,然後便一發不可收拾。

他說:“我發現你的身份,你知曉我的秘密,還挺公平的。”

沈若臻謙虛道:“你更勝一籌,比較快。”

項明章走得有點熱了,脫下外套拎著,感覺前所未有的輕鬆,接下來就是項行昭的葬禮,花錢能辦到的事,不必操什麼心。

之後公證遺囑,項明章說:“這陣子在公司打點得差不多了,我會正式接班。”

沈若臻道:“除去項瓏,其他家人呢?”

“我有數,不會虧待他們。”項明章說,“公司以外,項行昭名下的財產很龐大,具體切割交給律師去處理吧。”

沈若臻問:“靜浦大宅還去麼?”

項明章搖頭,說:“誰願意要就給誰,茜姨那幾個老人在項家做了幾十年,還願意做事的話,我就讓他們來縵莊南區。”

沈若臻道:“縵莊又冇人住。”

項明章用外套甩沈若臻的小腿,說,“怎麼冇人?我們偶爾可以過來,你要是不方便下床,起碼有人端茶送水。”

沈若臻揚手從樹梢摘了一片葉子,擲飛鏢似的朝項明章一扔:“注意你的言辭。”

項明章冇躲,側身用胸膛捱了一下,春日的樹葉太鮮嫩,在襯衫上擦出一道淺淡的綠痕。

不知不覺走到湖邊,碧波中多了十幾條白金龍鳳錦鯉,像一團團浮動的白紗,左岸的水杉林長勢良好,比冬天時茂盛了一些。

工人正在清理沿湖的雜草,一輛裝滿草屑的小皮卡緩緩地跟在後麵。

項明章忽然停下,把手中的《破陣子》奮力投向車鬥,繩帶在半空鬆開,整幅字展開飄落在雜草堆上。

小皮卡駛遠了,卷軸背麵的青綢和綠草融為一體。

陽光下隻剩飛揚的細塵,在項明章眼中,一切已是“塵埃落定”。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