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百萬富翁》後麵的問題,林有成這邊還冇有想清楚。
林有成很清楚《我們的百萬富翁》這部電影完全不同於《人間奇事》裏麵藏著的那四個伏筆,林奇隻不過是和那四個故事的主人公如同路人一般相遇,然後擦肩而過。
但是,《我們的百萬富翁》不一樣,現在他這邊是打算讓主角許青山成為另外幾個故事裏麵的見證者,又或者說是經曆者,在《我們的百萬富翁》這個故事借許青山的人生經曆串聯起來,命運的跌宕起伏,曆經波折,經曆和看見那些人性的黑暗與絕望。
真正說起來,不管是婦女怪賣,還是礦井裏麵黑暗,在上麵稽覈部門,隻怕很難過審,畢竟這裏麵的一些情節太過黑暗負麵,《天註定》裏麵的小玉倒還好,雖然有些直白,但也隻是防衛過當,殺人未遂,但是《盲山》和《盲井》原版的麵對結果卻不一樣。
《盲山》涉及到婦女怪賣現實問題,其實原版雖然經曆了一些曲折,但還是有在國內上映,又對影片結局進行了修改:原版結局中女主角父親被村民圍毆,女主角持刀反抗後電影戛然而止,修改後的版本調整為公安機關成功解救女主角並將犯罪分子一網打儘,以強化正麵導向,獲得公映許可證,於2007年在內地上映。
但上映範圍有限,僅在全國部分影院短暫放映約4天,票房收入很低,這種短期、小規模的上映也反映了審查機構對影片傳播範圍的限製,旨在平衡藝術表達與社會影響。
至於,《盲井》則是因為違規送到國外參加電影節評選,而且劇情太過黑暗負麵,並冇有上映。
林有成很清楚,這部《我們的百萬富翁》要是不經過稽覈去拍攝也不會被允許,最好是剪輯不同的劇本拍攝內容。
要知道,像張國師的那部《活著》拍攝結束後,在送往電影局審查後受阻,由於《活著》的人生主題中蘊含一些正直內容,審查並未通過,也一直冇有在國內上映。
林有成這邊也很清楚,《我們的百萬富翁》這部電影裏麵的情節雖然不涉及到正直,但是其中有這樣黑暗和負麵的事件,總歸還是很難,想要換到香江那邊去拍攝,香江那邊也不符合《盲井》的故事發生地。
但是在林有成看來,有些事就應該要挑明,擺在陽光下引起重視,因為這本身就是犯罪的事。
這部電影即便是不能在國內上映也無妨,畢竟有很多地方即便冇有在國內上映,依舊不會影響電影的影響力和地位。
當然,林有成這邊也還是需要再好好想想這個故事如何更好地串在一起,尤其是也好好想想故事後麵的問題該如何去設計。
其實在林有成看來,國內也有這樣類似的故事,像是很久以後餘樺寫的那部《第七天》也就是不同的事件給串聯起來。
《第七天》也就是講已經死去的楊飛,接到來自陰間電話,催促他去火化——他知道自己死了,可不知道是怎麽死的。待他到殯儀館排隊拿號,由於冇買墓地,隻得放棄火化,成了“死無葬身之地”的孤魂野鬼。——他是在餐廳失火時被砸死的,那一刻他正震驚於報紙中已成高管情人的前妻自殺的新聞。
在陰間,楊飛開始尋找養父。他是鐵路工人楊金彪撿的養子。父子情深,楊金彪老來有病,怕拖累他無聲離去。這一路,楊飛見到各路亡靈,這些人間過客,許多都是各類新聞事件的主人公——拆遷、瞞報死亡人數、死.嬰丟棄、“鼠族”生活、楊家殺某人案、地下賣審……
這些時代疼痛,被《第七天》聚在了一起,在餘樺筆下的“死無葬身之地”,人與人友愛互助,食品是安全的……人人死而平等,故事延續了餘樺以往的苦難敘事,難能可貴的是在這日漸冷漠的社會氛圍下,依然發現了底層人物之間還未泯滅的親情、愛情和友情。
林有成很清楚,他現在寫的《我們的百萬富翁》同樣也就是這樣的故事,答題節目講的是百萬富翁,但是不管是怪賣,還是礦井,又或者四十四路公交車搶錢,還有洗浴中心客人拿錢砸小玉的臉,這些也都是關於錢財,也是充滿了諷刺。
謝舒華這邊看著林有成也是有在翻看一些新聞報紙,不禁問道:“看你怎麽像是在瞭解一些事。”
“是的。”
林有成這本來就有和謝舒華聊一些文學創作的事,這邊自然也就有和謝舒華講了一下《我們的百萬富翁》這個故事的大概情節,而謝舒華聽著林有成的講述,整個人都驚了。
冇錯,真的就是驚了。
雖然隻是大體的故事情節講述,但是謝舒華內心很不平靜,目光又不禁落在桌上的報紙,翻看起來那些新聞,很是難受地說道:“這些事情都是真的啊?”
“當然,也有藝術創作,就像這個答題節目。”
不過,林有成卻是很清楚地知道,像是這個節目也並不稀奇,每過兩年央視那邊就會推出一檔節目《幸運52》,1998年在央視首播,每週日晚,後麵還被評為國內電視榜年度電視節目,火爆全國。
那個時候的節目主持人還是唯一一個敢染髮的央視主持人李泳。
在娛樂節目並不豐富的年代,這種有獎答題的火熱是全民性的。每個人都可以報名參加。《幸運52》開始的 VCR結尾,主持人手裏拿著一隻大蝸牛,指著螢幕對觀眾說:“誰都會有機會。”
這個節目後麵讓每個星期天晚上,都成了很多人固定的家庭之夜,全家人一起守在電視機前興奮地度過那一個小時,真正全民參與,甚至還有老人每週日都看《幸運52》,還記答案,記了一個本子,希望有天能去參加。
當然,這個節目的形式和《我們的百萬富翁》故事的形式還是不一樣,雖然也是答題,但有很多不一樣,而且還有獎品也不是什麽百萬,而是一些獎品,也有貴重的,像是鑽石手鐲。
這後麵除了有《幸運52》,還有央視的《開心辭典》,如果說《幸運52》是一場全民遊戲,那《開心辭典》則更像是一場知識競賽。
一個特點是:全程都很緊張。
觀眾先得通過上網或者打電話比賽答題,纔有機會進演播室參賽,那個時候有人為了參加《開心辭典》去買衣服,店家都特地給他打了折,每輪選 8個入場選手,主持人出一道題,最快速度回答正確的人纔有跟主持人一對一答問的資格。
這一對一問答的形式就有像電影裏麵的畫麵,真就是麵對麵坐著,麵前有答題的螢幕。
題目類型也五花八門,畫麵記憶、聲音記憶、排序等等,得不停地推理、判斷、排除、自我否定。每闖完一關,參賽者都可以選擇是否繼續答題,也就是是否繼續挑戰,很挑戰心理素質。
而最讓人興奮的,是這種緊張,很多環節按秒計算,還會顯示選手的“生命線”。倒計時的聲音“嘀嘀嘀”一響,心就跟著跳,尤其是主持人還總會問很多遍:確定嗎?確定不改了?真不改了?真確定不改了?
當然,真正說起來,《我們的百萬富翁》這個故事裏麵的答題節目又何嚐不是十分緊張,畢竟這裏麵可是關於百萬大獎,真的就是能夠讓人改變命運。
謝舒華這邊望著林有成,又看著新聞上報道的事件,搖頭說道:“你這個故事想的好,但看見這樣的新聞真的讓人難受。”
雖然謝舒華也知道這裏麵也還有林有成的編造,就像林有成還有打算其它的一些這個故事裏麵,隻是還冇有想好如何設計後麵的問題,不會顯得那麽生硬。
即便這個故事還冇有構思完美,但是謝舒華也已經完全打動了,因為主題的情節她已經知道是怎麽樣的一個故事。
“有成,你講的這幾個故事,放在一起更加難受。”
林有成自然也知道這個故事裏麵的一些事件是極具衝擊力的,就像那輛四十四路公交車,最後全車人都死亡了,僅僅是簡單的幾句話的描述,也都讓人能夠感受到這個故事裏麵的衝擊力。
當然,謝舒華希望這樣的故事不會發生在新聞上,隻是藝術創造。
“這個人生命運真的充滿了波折,有非常多難以想象的事,不過你用答題節目將他的人生經曆串聯起來,過去與現在的回憶交錯,這個設計真的很好。”
林有成聽著謝舒華的話,他自然也是非常清楚《我們的百萬富翁》這個故事最特別的也就是這個答題節目的男主角意外答出了最終的百萬大獎。
“這個故事就像是命中註定。”
林有成望著謝舒華,不禁說道:“這就像如果拍成電影,一開始就給出的那個問題,那個年輕人還差一個問題就能贏得百萬大獎。他是怎麽做到的?A:他作弊;B:他幸運;C:他是天才;D:一切命中註定。”
“答案,就是一切命中註定。”
謝舒華聽著林有成的話,點了點頭。
她也十分認同,因為在林有成的構思下麵,整個故事就像是命中註定一樣,畢竟誰也不知道答題節目會給出什麽樣的題目,而恰好給出的題目又是主角經曆那些難以忘記的事,這纔是這個故事的驚人之處,完全冇有想到會是這樣的巧合,又或者說是命運一般的註定。
“這個故事也就是因為這樣的命中註定,纔會顯得極具傳奇色彩,尤其是主角的善良,也是同樣極具人文關懷,畢竟他在小時候就因為善良,願意替那個女人給自己家裏寄信,後麵在礦井也是因為善良和老實動搖了其中一個人的惡念,纔會意外活下來,還有他即便看見了那樣的黑暗,最後在那輛四十四路的公交車上,還是站出來了。”
“是的!”
謝舒華覺得在主角經曆了一場生死,看見了人性的黑暗,活了下來,然後在全車人都冇有站出來,他一個少年還是勇敢地站出來了,即便冇有幫到那個女司機,但是那個女司機最後選擇帶全車冷漠的乘客一起去死,而選擇讓主角活下來,這也就是因為主角的善良。
謝舒華對於女司機做出那樣的決定,隻能是感到悲哀,但她同樣知道最大的悲哀不是壞人的囂張,而是好人的過度沉默,這種沉默是可怕的,甚至讓人不禁產生疑問:在這種沉默之下,那些人還算是好人嗎?
這個問題,謝舒華都不敢多想,單就這一個問題,就足以讓謝舒華思緒萬千。
因為她很清楚就在主角人生路上經曆的一輛車,十分短暫的經曆,但卻透著極具衝擊力的人性。
她非常不希望這樣的故事會在現實中發生,但是不知為何,她又覺得這樣的故事也許在現實中發生,是不是大多數都不會像主角那樣站出來。
“如果主角冇有站出來,可能女司機也不會趕他下車,然後他也會在那輛車上一起死去。”
聽見謝舒華的話,林有成點了點頭。
這麽一說,謝舒華更加覺得細思極恐。
雖然驚人,又或者說駭人,但是謝舒華同樣那個少年能夠站出來,真的就是一如以往地善良,讓他活了下來,一切就像是命中註定。
那份善良真的像是黑暗中的光。
雖然微弱,但實打實地照亮了主角前行的路,讓主角活下來了。
謝舒華甚至都在想,在麵對那樣的情況,在經曆過地底下最黑暗的人性之後,又有幾個還會選擇站出來,人性的黑暗與可貴似乎在這一刻真的一覽無餘。
因為那份善良太過可貴,因為這份善良選擇的命運,他纔會在那輛駛向死亡終點的公交車上下車,活了下來。
活下來的他最後能夠拿到最後的百萬大獎,命中註定的百萬大獎。(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