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19日,清晨的申城茶山籠罩在一層薄如蟬翼的乳白色霧靄中。
合作方選定的核心拍攝茶園位於向陽的緩坡上,一壟壟修剪整齊的茶樹沿著山勢鋪展,墨綠色的葉麵上凝結著細密的露珠。
陳昊和宋時雨早已換上了合作方準備的,具有本地特色的採茶裝束,腰間繫著竹編的小茶簍,頭上戴著寬沿的鬥笠。
導演是個幹練的中年人,簡單交代了動線和要點:「我們拍幾個真實的採茶鏡頭,不需要刻意表演,陳老師,宋老師,你們就跟著周師傅,聽他講解,自然地學,自然地交流,我們會抓拍。」
周師傅是村裡經驗最豐富的老茶農之一,古銅色的臉上刻著風霜的紋路,手指關節粗大,卻異常靈巧。
他話不多,示範動作卻精準清晰,枯瘦的手指在茶叢間輕盈一點,一枚嫩綠微黃,茸毛密佈的芽尖便落入掌心。
宋時雨小時候當然是採過茶的,所以很快就熟練了起來,看著有模有樣的。
陳昊倒是顯得有點笨手笨腳,力度控製卻不穩,要麼掐重了,要麼扯下了不該要的部分。
「不急,慢慢來,手指要輕,像這樣……」宋時雨還耐心地給陳昊示範了一下。
鏡頭無聲地捕捉著這一切,晨霧中的兩道身影,沾著露水的茶葉特寫,指尖與嫩芽觸碰的細微瞬間,以及他們壓低聲音的交流。 超好用,.隨時享
「這個對嗎?好像還是有點老……」陳昊攤開掌心,讓宋時雨看他剛采的幾枚芽尖。
宋時雨湊近了些,鬥笠的邊緣幾乎相碰。
她仔細看了看,搖搖頭,聲音很輕:「那片小魚葉要剔除……」
隨著時間的推移,陳昊的動作也逐漸熟練。
宋時雨按照導演的要求,一邊采,一邊輕聲說:「我小時候,爺爺天不亮就上山,說帶露水的茶最鮮,我有時候會跟在後麵,采不了多少,總是被草叢裡的螞蚱和野花分心……」
上午的採茶環節在陽光變得熱烈前結束,下午的拍攝轉到了村裡新建的現代化炒製工坊。
巨大的玻璃窗外是翠綠茶山,窗內則是鋥亮的不鏽鋼裝置和精準的溫控儀器。
但拍攝的核心,仍是傳統的手工炒茶環節。
在一間特意保留,充滿煙火氣的傳統炒茶房裡,一位老師傅正在預熱一口巨大的斜鍋。
柴火在灶膛裡劈啪作響,鍋裡青煙裊裊。
「殺青是關鍵,溫度,手法,時間,差一點,茶味就不同了。」老師傅聲音洪亮,徒手探了探鍋溫,便將茶青投入鍋中。
瞬間,水汽蒸騰,清新的青草氣息瀰漫開來。
老師傅雙手插入茶青,動作如行雲流水,帶著某種很特別的韻律。
宋時雨看得目不轉睛,這場景太過熟悉,幾乎與她記憶中爺爺的身影重疊。
輪到他們體驗時,麵對滾燙的鐵鍋,兩人都有些躊躇。
在老師傅的指導下,陳昊先嘗試,他學著樣子將手探入,立刻被高溫燙得一縮,動作難免僵硬笨拙。
宋時雨在一旁看著,忍不住綻放出了笑容。
「小心點,慢一些,感受茶葉的溫度……」她小聲提醒。
輪到宋時雨時,她顯得比陳昊更鎮定,陳昊在一旁看著,鏡頭也聚焦著她。
汗水沾濕了她頰邊的碎發,專注的神情讓她整個人彷彿在發光。
他拿起一旁乾淨的毛巾,沒有打擾她,隻是在她停下來時,替她擦去臉上的汗珠。
「謝謝。」宋時雨回頭看向他的眼睛亮晶晶的。
下午的時候,拍攝接近尾聲。
最後一個鏡頭,導演安排他們站在茶山的觀景台上,背後是層巒疊翠,披著金色餘暉的萬畝茶園。
山風拂過,帶來茶葉與泥土的芬芳。
不需要台詞,隻需要他們靜靜地站在那裡,望向這片孕育了無數故事的土地。
「哢!非常好!」導演的聲音響起,打破了寧靜。
宋時雨彷彿從一場悠長的夢境中醒來,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轉向陳昊,笑容輕鬆而燦爛:「終於拍完了。」
「嗯,」陳昊點頭,看著那張在陽光下晶瑩剔透的麵孔,笑著道:「很值得。」
收工下山時,疲憊感湧上來,但宋時雨的精神卻異常飽滿,一路還在跟陳昊討論著拍攝時有趣的細節和感受。
「兩位,村裡麵已經在準備晚上的飯食了,你們可以先休息一下。」就在兩人下山之後,村裡麵安排的對接負責人走了過來。
「啊?」宋時雨有些發愣,她還以為結束拍攝後,就返回酒店了。
「來都來了,就在這村子裡住一晚上吧。」陳昊這時候笑著說道:「我替你做了決定,不會怪我吧。」
「隻要不麻煩就行。」宋時雨也是會心一笑,看向了負責人。
「都是家常便飯,怎麼會麻煩。」負責人悄悄的看了陳昊一眼。
「多謝了。」陳昊衝著負責人眨了眨眼。
「不客氣,我帶你們去住的地方。」說罷,負責人已經率先開路,朝著村裡麵走去。
住的地方,是村裡麵的招待所,因為要接待外來的客戶,所以並不簡陋,收拾的也很乾淨。
更重要的是,推開窗就能看見茶山,風景也很是不錯。
「我想先洗個澡。」今天出了一身的汗,對於愛乾淨的宋時雨來說,是很難受的:「可是,行李都還在酒店呢。」
「我已經安排人取來了。」陳昊說完,直接跑去了外麵,然後便提著兩個行李箱走了進來,一個是他的,另外一個自然就是宋時雨的。
「為什麼我總感覺有些怪怪的。」宋時雨看了陳昊一眼。
「哪裡怪了,我隻是未雨綢繆而已。」陳昊再次打個哈哈糊弄了過去。
晚餐說是家常便飯,但還是很豐盛的,而且也都是申城這邊的農村菜,宋時雨吃的有滋有味。
飯後,兩人都回了自己的房間,大概九點多鐘的時候,宋時雨正在護膚,外麵突然響起了敲門的聲音。
「是我。」很快,陳昊的聲音也傳了過來。
宋時雨有些好奇的開啟了房門:「怎麼了?」
「睡不著,一起出去走走唄。」陳昊說道。
「這是農村,晚上很黑的。」雖然這樣說,但宋時雨穿了件外套後,還是走了出來。
「逛一會兒就回來了。」陳昊很自然的牽上了宋時雨的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