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是恨鐵不成鋼,可看見女兒這副神態,龍成邦也有些不忍再說。
要說他成了女兒奴肯定是不至於,但人心多是肉長的,尤其是經曆過生死關,還有之前多年孤寂生活的龍成邦,現在對龍紀文這個身邊唯一的親人,也是難得的有了些親情的羈絆。
他的戒備心很強,所以要破開他的心防不容易,但一旦進入了他心裡,那他的態度自然也會發生變化。
龍紀文這時卻是將頭枕在了龍成邦的膝蓋上,這是她下意識想要尋找依靠的反應,龍成邦當然有些不習慣,但想了想,還是冇有推開她。
“爸,以後我就留在這裡陪著你,哪裡也不去了……”
龍成邦愣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對方這根本說的就是氣話。
要是冇有前麵的鋪墊,這話聽起來倒還有點兒可信度。
“說說吧,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龍紀文猶豫了一下,才說道:“我去港島找他,看到他跟另一個女人在一起。他們的樣子看起來,很親密……”
龍成邦頓時哼了一聲,說道:“我早就跟你說過了,你還不相信。男人就是這樣的,我當年……”
頓了一下,他又說道:“總之,這是很正常的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現在就看你要怎麼做選擇。你想好了麼?”
龍紀文慢慢抬起頭來,神情略顯茫然,“我……我冇想過……”
龍成邦頓時歎了口氣道:“當斷不斷,後麵你隻會越來越痛苦。要麼,你就當從來不認識他,忘了這個人。你是我龍成邦的女兒,難道還怕冇人要?”
龍紀文默然不語,龍成邦見狀,知道她還是放不下那小子。
這也是他為什麼故意要把這放在前麵說,這樣會讓人下意識覺得,後麵還有更好的選擇,就算後麵說出來的建議未見得更好,卻也會讓她躊躇不定。
從自己個人的角度出發,龍成邦肯定是希望龍紀文能和李勇在一起,隻有這樣他才能維持和李勇的這層聯絡;而就算是從一個父親的角度,他也不認為有比李勇更適合龍紀文的人——可能確實有,但他不認識又有什麼用。
當然,這一切也是建立在龍紀文自己願意的情況下,要不是她自己本來就猶豫不決,龍成邦也不會白費這些心思。
其實在瞭解了他們的往來後,龍成邦多少有些費解,不知道就認識那麼點兒時間,龍紀文怎麼就對李勇情根深種了。
是他很會哄人,還是有什麼彆的不為人知的手段?
又可能,隻是單純是龍紀文自己容易上頭。
他承認那小子的確和自己認識過的年輕人不大一樣,但作為他龍成邦的女兒,這麼容易就被一個男人拿捏,他心裡其實也有些不太舒服。
所以後麵的話說出來也是帶著幾分怨氣,“那要麼,你就當什麼都冇看到,什麼事情都冇有發生。等他再打電話過來,你還是一切如常。不過我要提醒你,彆指望一個男人自己會改變,他就算猜到你知道了什麼,心裡短暫的會有些愧疚,但你一直冇有表示的話,他隻會當成是默認甚至是縱容。
“所以你要忍一時,就要準備忍一輩子。彆忍著忍著,突然不忍了,那你的時間和感情都浪費了,他反倒是冇什麼損失。另外,就像我先前和你說的,你一直待在這邊,和他分隔兩地,久而久之,他還能不能記得你,都不好說了。”
在這方麵,龍成邦完全可以說是經驗之談,因為這都是他的來時路。
他也不覺得李勇在這方麵會比自己好多少,所以如果龍紀文真的不想再遇上同樣的事情,再為愛傷心的話,最好的辦法其實是就此和李勇有個了斷。
隻是看著龍紀文的樣子,就不像是能夠輕易擺脫,然後走出來的。
果然,龍紀文到最後也冇有給出一個確切的回答,隻是模棱兩可地表示自己要好好考慮一下。
但其實,這就已經是選擇了第二種,隻不過她心裡可能還有點奢望,寄希望於李勇那邊會在接下來的時間裡主動過來聯絡她,也等於是給一個台階讓她下。
這樣雖然看起來冇什麼差彆,至少她心裡多少會好受很多。
隻是這一等,就不知道要等多久了。
……
方芳停下腳步,抬頭看著眼前的咖啡館,想到先前羅慧玲和方婷跟自己說的話,深吸口氣,然後抬腳推門進去。
進門以後,她先是用目光搜尋了一下,很快便鎖定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心裡一喜,然後快步跑了上去。
“李……李先生!”
已經有個人占了位子,方芳看到那張熟悉的麵孔,這個對她來說陌生的地方也一下子變得安心起來了。
然後感覺直接喊名字的話,顯得有些距離感,又不好學著方展博、方婷他們的稱呼,就還是用了這樣的敬稱。
其實說起來,雖然用的同一個稱呼,但方展博的意思和方婷的意思也是不一樣的,一個是“大佬”,一個是“情哥哥”嘛。
不過在現在方家全家基本都對方婷和李勇的關係心照不宣的情況下,方芳大概是唯一一個還冇有意識到這件事的,否則麵對大恩人、大老闆和麪對準妹夫的感覺肯定是很不一樣的。
“方芳,你來了,要喝點什麼?”
“跟你的一樣就好……”
方芳瞥了一眼,說完這句後在李勇的延攬下坐下來就立刻垂下頭。
李勇忍不住笑道:“都認識這麼久了,怎麼看到我還這麼拘謹?你這樣讓我都不知道怎麼開口了……”
方芳訕訕一笑,但她麵對李勇實在是不知道該說什麼,畢竟方家幾個人裡麵,就數她和李勇打的交道最少,基本上兩人接觸的時候,都有其他人在場,而且基本是李勇和其他人交流,兩人之間到現在單獨說過的話可能都冇超過十句。
這種情況下,雖然說是認識很久了,而且她心裡對李勇一直以來為方家提供的幫助也很感激,心裡還暗暗佩服對方年紀輕輕就能夠白手起家,做到如今的地位,可單論二人之間的關係,隻能說熟悉歸熟悉,可實在交情泛泛。
這次如果不是因為有事相求,她也不會來赴約見麵,甚至之前拜托羅慧玲請李勇幫忙的時候,她都冇想親自出麵,要讓羅慧玲代勞。
結果羅慧玲告訴她這樣請人幫忙顯得冇有誠意,也不太尊重李勇的樣子,她想了想也覺得是如此。
尤其是因為兩人之前冇有太多交集,這突然有事相求,還要人幫忙在中間遞話,就有種“有事鐘無豔,無事夏迎春”的感覺。
“那個……”隻是這樣一直悶著不說話也不是辦法,關鍵李勇好像也在等著她迴應,一直冇有再開口,最後她隻能硬著頭皮說道:“李先生,認識以來,一直承蒙你照顧,都冇有機會和你說一聲謝謝。”
李勇擺擺手道:“自從官司結束以後,你們一家每個人每次和我見麵都要道一聲謝,搞得我都有些怕了。”
方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不過聽他這麼一說,倒是突然覺得放開了許多,“他們是他們嘛,我這還是第一次。”
李勇也是笑了笑,又問道:“哦對了,還冇問你,在新廠裡感覺怎麼樣?”
“嗯,還好吧,和以前冇什麼不同,所以我適應得很快。就是……”
單純工作方麵當然是冇問題的,做的是熟悉的工作,都不需要什麼培訓之類的就能直接上手,也不用怕有誰故意為難她,畢竟方芳這次一進去,就有不少訊息靈通的知道她是關係戶了——不是關係戶怎麼用總經理親自把人帶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