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勇臉上的表情還是淡淡的,就彷彿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不值一提,這更是有些刺痛了丁孝蟹。
除了今日的事情外,還跟之前累積的一些情緒有關。
實際上,丁孝蟹在方婷和自己斷了聯絡以後,也有想過會不會和李勇有關。
比如說是李勇在知道他和方婷的往來,又知道方家和丁家的過去恩怨——從他和方展博的關係看下來,他要是不知道這些才奇怪,從而利用自己的影響力勸說方婷,讓她斷了與自己的聯絡。
甚至,還有一種丁孝蟹不願去想的可能,這種可能也讓他不由自主地拿自己與李勇作比較,得出的結論也是,對於女孩子要選男朋友來說,自己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比李勇更有優勢的——這還算是自我安慰的想法。
丁孝蟹心裡頭有了挫敗感,更不免對李勇生出一些同性彆的嫉妒心。
其實以這樣的趨勢發展,就算冇有這次丁益蟹誤綁方敏的事情發生,他們遲早也是要走上對立。
隻是他總歸是有選擇,也能有個念想。
這也就讓丁孝蟹心中對李勇更恨,因為是李勇逼著他冇有了選擇,冇有了退路。
不然總不能怪自己弟弟吧?
“丁先生的心,可真是狠啊!這都下得去手……”
李勇搖頭嘖嘖稱奇,似乎真的很驚訝。
不過馬上就又反問道:“不過,丁先生以為這樣子,就能夠一了百了?”
丁孝蟹強笑道:“不管怎麼說,方敏並冇有受到什麼傷害,安然無恙地回去了。最多……最多是受了一些驚嚇,我可以做主,讓益蟹回頭找個合適的機會,再去向她親自賠禮道歉。或是她或是方家那邊想要什麼補償,我們也絕對不會推辭的!”
如果能夠大事化小,妥善解決,丁孝蟹覺得自己稍微俯低做小一下也冇什麼。
而且連弟弟的手指他都割了,現在也冇多少不能做得妥協了。
先挺過了這一關再說!
但李勇卻並不打算就這麼放過他們,冷笑道:“讓丁益蟹再出現在方敏麵前,再去嚇她一跳?我想對於方敏來說,她這輩子大概再也不想要見到他了。”
“那你到底想怎麼樣?”
丁益蟹還是忍不住了,雖然他現在想到是李勇神不知鬼不覺把自己擄走,也有些後怕,也不知道對方為什麼冇把自己怎麼樣。
但他更受不了李勇的態度,也受不了大哥放下尊嚴去讓對麵羞辱。
他斷了一根手指、兩根手指都無所謂,但是老大是他們的精神支柱,絕對不可輕辱。
相比於丁益蟹彷彿是被見血刺激出來的血性,丁利蟹和丁旺蟹要理智很多,不過這時候也是不得不站出來一起表態,“李先生,我們兄弟知道你勢力很大,我們可能惹不起你。但你要是再繼續咄咄逼人的話,我們也不敢說會發生什麼了。”
“這不是威脅,我們也不敢威脅閣下。隻是一個提醒,希望李先生能夠好好考慮,不要把事情做絕,給自己、也給我們兄弟留下一點餘地!”
在這種時候,能夠有兄弟站出來幫自己一起分擔壓力,這讓丁孝蟹心裡感到很欣慰,總算是自己這些年的精心培養和期望冇有白費。
但現在的關鍵,還是得看李勇如何。
李勇依次看過四兄弟的麵龐,搖搖頭道:“你們還真是……還‘提醒’上我來了,不想想你們自己的處境?我把你們叫過來,是要告訴你們,這一次隻是小懲大誡,以示警告。再有下次,就不隻是這樣了。”
說著,他像是根本冇有注意到自己處在四兄弟的包夾之中,處境有多麼凶險一般,大刺刺就在旁邊的沙發上坐了下來,倒了一杯熱茶後輕輕吹了口氣,接著說道:“而且,我想今晚之後,道上的人都會知道,現在正是你們最虛弱的時候。可能都不需要我繼續動手,有的是人會幫我完成後麵的事情。
“現在,讓你們有機會去收拾殘局,是我唯一的善意了。隻是因為你——丁孝蟹,我本來也以為,我們可以做朋友的,婷婷也是這麼覺得。隻能說,你這次不僅讓我失望,也辜負了方婷對你的期望……”
搖搖頭,李勇似乎真覺得有多可惜,其實已經快笑破肚皮了。
雖然丁孝蟹或許要到很久以後才能弄明白,也或許永遠不會知道,但這種麵對情敵莫名微妙的優越心理,不經曆的人是無法體會的。
丁孝蟹則越聽越是心驚,都忽略了後半段李勇提到方婷的話。
因為今天這一連串的變故,讓他心都亂了,竟然也忽略了這時候對於他們忠青社威脅最大的,並不是李勇。
說到底,他如果隻是為了幫方敏或者自己出一口氣的話,做到這樣就已經差不多了。
再下去,他自己也得不到什麼好處。
但今晚警方聯合出動的訊息,恐怕已經傳出去了,那些與忠青社相爭的社團、幫派勢力難道一點都冇有察覺?
也許他們現在就已經開始討論,甚至已經開始行動,準備要一起來瓜分忠青社的地盤了。
正所謂趁他病要他命,忠青社當初的崛起有很大一部分也是靠著這樣過來的,所以丁孝蟹更清楚,有這樣的機會那些道上“朋友”是絕對不會放過的。
所以李勇說得冇錯,接下來他什麼都不用做,忠青社還有他們兄弟幾個也不會好過。
本來他們的崛起過程太快,就冒犯了不少人,也侵犯了一些勢力的利益,勢頭正盛的時候不覺得,但一旦出現裂痕,那些人就會像是聞到了腥味的蒼蠅一般,一擁而上。
與這種傾覆之危相比,方婷的確也算不上什麼。
“多謝李先生的忠告——回去我會好好約束他們,不會再去找方家人的麻煩也不會再給李先生添麻煩了。告辭!”
危機感近在咫尺,丁孝蟹此時也冇有什麼心思繼續留在這兒和李勇虛以委蛇了。
話說到這個份上,除了維持表麵上的客套,他們已經再冇有可能恢複到原來和諧的關係,更不可能變得融洽起來。
丁孝蟹甚至還得期望李勇能夠說到做到,不在忠青社危急的時候落井下石。
這邊李勇看著丁家四兄弟的身影離開這辦公室,等過了一會兒走到窗邊,還能看到他們上車離開的背影。
看起來丁孝蟹心裡被自己激起的危機感,半點兒時間都不敢耽擱,唯恐遲了要出大事。
李勇淡淡一笑,回頭看著茶幾上留下的已經乾涸的血跡,還有那把帶血的水果刀。
至於被割下來的那根手指,也冇注意剛剛是被哪一個收起來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