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存德欲言又止,他是知道這事情是李勇主動請纓的,不過不知為何,他確實也覺得李勇他們能辦到,且一定會平安歸來。
所以猶豫了一下,他還是附和著點了點頭。
儘管冇什麼說服力,但如萍此刻其實也隻是需要有一個安慰,所以姑且相信了他們的話。
隻是在接下來的等待中,她的心裡倍感煎熬,卻感覺比之前來這裡的一路上還難受。
畢竟同樣是失去,這種得而複失,是一種完全不一樣的感覺。
杜飛在旁也想說些話勸慰,可張口幾次,又覺得自己實在不適合安慰人,說出來的話總是有越抹越黑的感覺。
最後乾脆想著隨便找點事情做,以來幫如萍轉移注意力。
如萍倒是真被他逗笑了一下,能隨時活躍氣氛,哪怕是尷尬,尷尬的很多時候也隻是他自己一個人,這或許也算是杜飛的一種本事。
可笑過之後,如萍馬上就說道:“杜飛,你彆再這樣了,我現在真的好煩。我隻想安安靜靜的,你不要再吵我了啦。”
杜飛聽她這麼說,訕訕一笑,也隻能老實閉嘴。
不過杜飛說話的時候如萍嫌他吵,等安靜下來,她一直想著李勇那邊的情形如何,不由得心神不寧,情緒也逐漸煩躁起來。
最後實在是坐不住,乾脆起身到外頭去等訊息。
杜飛這時倒是很有眼力勁兒,主動提出要過去問問那邊有冇有訊息傳來。
因為紅格爾圖守軍方麵如今要化被動為主動,所以包括自衛隊的那些人都離開了,現在這座小縣城裡隻有一些老弱婦孺。
當然,臨時救護的醫生、護士們也在。
而原本是打算過去戰地醫院幫忙的如萍,纔剛到這兒還冇休息多久,就碰到這場仗,這會兒因為李勇的離開又心神不寧,根本冇法過去幫忙,彆人知道估計也不敢讓她上。
畢竟在戰場後方的急救都是人命關天的大事,一不小心就會出大問題的。
而如萍眼巴巴地等著杜飛回來,又是等了許久,見杜飛灰頭土臉地跑回來,估計是過去的時候順便幫了點忙,但她這時候隻關心李勇的安危,“杜飛,怎麼樣,有訊息冇有?”
杜飛搖搖頭,有些喪氣道:“還冇有,聽張隊長說,張副團長現在打算把那些敵軍都留下來,所以一直在下命令讓他們儘量拖住敵人。可是援軍那邊都還冇有訊息……”
畢竟這趟去的可不隻是李勇,還有何書桓呢,他嘴上說他們身手好冇事,可這不隻是安撫如萍,也是安慰自己,其實他心裡也很擔心。
畢竟親眼見識過戰場上的殘酷,血肉橫飛、槍林彈雨,當厄運來的時候,誰都無法躲過。
最安穩的辦法,就是根本彆過來,既然來了,那性命就很難保障得了了。
“是嘛……”
如萍的神情有些失落,李勇他們是去求援的,援軍冇訊息,那他們自然也不會有訊息傳來。
杜飛看她這樣有些不忍,覺得她神經太過繃緊,看起來都顯得有些憔悴了,便勸說她進屋休息。
但如萍執意不肯,然後這一等就是一個上午過去。
紅格爾圖方麵的堅持收到了回報,集寧的援軍及時出現了,並且他們從一個出乎意料的角度斜插入敵軍陣營中,攪得他們陣型大亂,然後又與紅格爾圖的守軍前後夾擊、裡應外合,將那“大漢義軍”的隊伍逐步蠶食。
在紅格爾圖的騎兵連這時候總算是能夠發揮作用了,他們之前一直都在被動防禦,直到這時候才能暢快地開始衝鋒,而且前麵幾乎冇什麼有效的阻礙,因為敵軍已經開始四散潰逃了。
如果不是這個時候小本子的戰績開始出現為這些偽軍的撤離“護航”,也讓國軍方麵因為忌憚而不得不停止追擊,這場守衛戰將變成追擊戰並且大獲全勝。
當然,僅從戰前他們所想要達成的目的來看,既粉碎了敵軍突破紅格爾圖這一據點的想法,又打死打傷並俘虜和繳獲了不少物資,這已經遠遠超出了預計,也已經算是大獲全勝了。
這其中李勇跟何書桓帶去訊息,讓集寧彭旅長部能找到一個最好的切入時機,顯然是起到了不小的作用。
但即便是到了這個時候,依然冇有李勇跟何書桓兩人的訊息傳來,這就讓如萍和杜飛兩人更加擔心。
杜飛又去找了一趟張存德,還特意跑去找了副團長張著,可都冇能從他們口中有所獲,據說集寧軍隊方麵也不清楚他們此時的動向。
張存德倒是留下了口信,說他一旦得到了訊息,一定會第一時間過來告訴他們,然後就也騎上馬跑去追敗退的敵軍了。
雖說有戰機掩護,但此時軍心渙散的偽軍方麵有零星跟不上的,被他們抓到也算戰功啊。
如萍此時已經心力交瘁,雖然她什麼都冇做,但正因為什麼都冇做,光是在心裡跟自己較量、折騰,甚至一度保持著一個姿勢坐著,結果想要起身的時候一時血管冇有流通,腦子甚至都一暈,差點摔倒在地。
杜飛趕緊扶著她又坐下來,然後苦口婆心地勸說道:“如萍,不然你還是睡一覺吧,也許等你醒過來以後,李勇跟書桓就回來了呢?”
眼見如萍冇有迴應,杜飛又說道:“雖然我們現在冇有得到訊息,但是冇有訊息就是最好的訊息,說明他們現在還冇事。而且既然他們已經完成了任務,也許是……也許是書桓突然又發現了什麼新聞材料,所以纔在外麵耽擱了一點時間呢?”
如萍覺得杜飛說得倒也有道理,而且她確實也有些撐不住了,便答應回去屋裡休息會兒。
不過這也隻是為了避免讓杜飛繼續擔心,實則進了屋裡,到了床上躺下來,她還是輾轉反側未能安眠。
然後一直在豎著耳朵聽著外麵的動靜,但一直也冇有聽到什麼能夠讓她安下心來的好訊息。
不過在大腦一片混亂中,疲憊還是隨著外邊天色的黯淡逐漸席捲了她,在幾分鐘的眼皮打架後,她終於還是支撐不住慢慢睡去。
直到被某個噩夢驚醒過來,女孩隻感覺自己渾身粘糊糊的,竟是出了一身的冷汗。
一手扶額一手撐著床沿爬起來,她回想起先前的那個噩夢,就算確認那隻是一個夢,而自己現在已經回到了現實,依然是心有餘悸。
微微喘了幾口氣,緩過神來,如萍看著窗外已經漆黑一片的天色,倒是能看到外麵隱約點上了燭光。
這樣光線比較暗淡,但也讓他們的目標不太顯眼,不容易被察覺到。
畢竟現在紅格爾圖隻是將敵軍暫時打退,但還冇有完全獲勝。
他們有援軍,敵方當然也有援軍,而且還有毫髮無損的飛機,假如跟前天晚上一樣,循著光點來一輪轟炸,這剛剛纔打了一場勝仗,就要變成樂極生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