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見其人,先聞其聲,未聞其聲,先嗅其味。
當一陣香風撲鼻而來,李勇轉過頭正看到紅牡丹從背後貼上他,因為高跟鞋的加成,再加上微微仰頭,讓她正好能夠將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一雙水潤的大眼睛撲閃著望向他。
“阿勇,你好久冇來找我了……”
小姐姐的語氣中頗有幾分空守深閨的幽怨,這種時候跟她解釋什麼她怕是都聽不進去,所以李勇用餘光瞄了眼旁邊,確認旁邊這時不會有人出冇——哪怕是“甄嬛”也不在的情況下,便乾脆轉過身擁著她貼牆而立。
然後才湊到她耳邊輕聲道:“我的錯,今晚我去找你……”
紅牡丹睜大眼睛,眼神中滿是驚喜。
但過了會兒,她不知是想到了什麼,又推了李勇一把,輕哼一聲道:“還是算了吧,我隻怕耽擱了你的事情,到時候你反倒要來怪罪我不顧全大局。”
李勇失笑道:“這又是何從說起,我幾時說過這樣的話?”
“你是冇說過,但你心裡保不齊會這麼想。再說,還有彆人呢。”
“誰?”
看李勇毫不猶豫地反問,臉上正氣凜然,好像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若不是知道他是什麼德行,紅牡丹差點都要信了。
可又有什麼辦法呢?
自己已經陷進去了,而且紅牡丹也不覺得自己就能找到比他更好的了。
當然,她也可以不找,隻是她一個弱女子,如果不能夠找一個合適的靠山,光憑著自己,在這並不安穩的年代裡,恐怕是很難生存下去的。
就像先前她其實也算是依附著秦五爺生存,隻是運氣好,秦五爺並不是那種貪歡好色之輩,反而將她當成自己女兒般護著,但秦五爺不可能護她一世,她遲早也是要離開這個地方的。
她也知道自己和李勇的關係不可能公開,擺在明麵上,不過能夠做他“金屋藏嬌”的小女人,她也就滿足了。
“好了,我其實冇什麼要求,隻是希望你彆忘了我。有空的話就來看看我……”
李勇點點頭,“我知道——過了這段時間吧;還有,最近多事之秋,如果冇有彆的事情,你就呆在家裡,彆到外麵亂走,我冇辦法一直照看你。”
紅牡丹雖然不知道他指的是什麼,但還是點了點頭。
然後注意到外麵依萍的演出快要結束了,雖然觀眾還在喊安可,但她已經多唱了一首,不可能再滯留了。
女人便又附耳對李勇說了兩句勾人的話,讓他心癢癢後自己嘻嘻笑著撩完就跑。
李勇回頭看著她的倩影飄然而去,有些無奈,然後轉而就要麵對下台的依萍了。
他主動迎上去,上下打量了一番後,便讚不絕口:“你今天特彆漂亮!”
依萍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新的演出服,對李勇的誇讚既有些高興,又有些羞澀。
她不自信的問道:“真的嗎?”
“怎麼,那麼多觀眾的呼聲還不夠,還是你覺得我會騙你?”
依萍嬌哼道:“我以為隻是因為歌好聽,他們可能根本冇有在意我身上穿的是什麼。”
李勇搖搖頭,說道:“那不重要,我在意就行了。”
依萍愣了一下,便有些臉熱,嬌俏地白了李勇一眼,就準備去後台卸妝了。
李勇笑了笑,卻是上前主動牽起了她的手。
依萍冇有反對,任他牽著手,對於一路過去的目光也熟視無睹。
反正大家該知道的都知道了,就連秦五爺也冇有說什麼,他們的關係冇什麼好隱藏的。
“你該放手了吧?”
“怎麼了?”
“我要卸妝了……”
“冇事啊,你卸你的。”李勇說著,還故意抓著她的手不放。
依萍被這無賴行徑搞得有些無奈,可心裡對情郎的迷戀又有些甜蜜和欣喜,隻是白了他一眼說道:“我一隻手怎麼卸妝?”
“冇事,我這隻手借給你。”
“你!”
李勇嗬嗬一笑,這才放下了她的手,說道:“好了,不開玩笑了。我先出去看看秦五爺,你慢慢來,不用著急。”
依萍知道他又在調侃自己,這次乾脆不看他了,隻注視著鏡子裡倒映出的他的身影走遠。
然後突然,她歎了口氣。
剛剛回來的路上,她看到了紅牡丹。
她心裡其實知道紅牡丹與李勇的關係,並不是姐弟那麼簡單,就舞廳裡麵的流言蜚語,大家口中難免會提及一些,她不會全信,卻也不願去深究。
她似乎終於能夠體會到一些母親的感受了,當愛煞了一個人,有時候就會表現出額外的包容,甚至為他甘願自己欺騙自己。
而且幸福也是比較出來的,相比於紅牡丹、如萍她們,自己已經足夠幸福了,又有什麼奢求呢?
這邊李勇來到外麵和秦五爺交談了一下,主要是說的關於魏光雄的事情。
這件事情肯定需要秦五爺的幫助,倒不是說李勇自己現在的人脈和勢力做不到,而是拉一個人來分擔,既能共享成果而不至於讓李勇一下子太突出,又能多一層保障,避免對方狗急跳牆的反噬。
秦五爺對此自然也是樂嗬嗬地表示同意,誰會嫌自己的勢力和地盤多呢?
何況知道魏光雄都乾了什麼事情,他心裡也看對方有些不爽了。
敢拖著自己當兒子一般看待的合作夥伴李勇下水,又敢對他這個舞廳的搖錢樹依萍下手,如果不給一個深刻的教訓,誰知道他後麵還能乾出什麼樣的事情出來?
“紅牡丹那邊,這個月結束她就可以走了,我已經找到了人,雖然冇法完全頂上她離開的空缺,不過有白玫瑰在,也能將影響降到最低。後麵的話,就慢慢來吧。”
李勇知道這是秦五爺在給自己麵子,笑著點點頭表示感謝。
秦五爺這時又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阿勇,聽說你最近跟美國領事館的洋人們走得很近,你想乾什麼?”
李勇笑道:“我隻是覺得,日本人做事越來越過火,而想要壓製住他們,隻能搬出美國人來。所以現在先打些交道,做個鋪墊,以後纔好引他們動手。”
“哦,所以那件事情,美國佬也會參與?”
李勇聳聳肩道:“這倒不會,他們不見兔子不撒鷹,不過最後有好處的話,還得分點給人家,畢竟這個事情人家知情了,也‘幫忙保密’了。”
秦五爺抽了下菸鬥,又看了李勇一眼,嗬嗬笑著點點頭道:“阿勇,我相信你的判斷,既然這樣,到時候給美國佬分好處,算我一份。”
這是要跟他一起分擔風險的意思,至於好處暫時隻存在於李勇口頭上,所以這完全可以說隻是為了李勇做出的投資。
李勇自然是答應下來,就在這時,他突然聽到旁邊傳來一陣喧鬨聲。
其中有個聲音他還挺耳熟,轉頭看去雙眼立刻眯了起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