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安撫住了爾豪,大家重新坐下來,這時候除了何書桓,大概也冇有人有心情去看台上的表演了。
反正主要也是聽歌,這歌聽著確實不錯,之前依萍提的條件裡麵,都說歌要她自己來選,但舞廳也可以向她提供選擇,她最終還是選擇了這一首。
這首很符合她的音色特點,也好製造相應的舞台氣氛。
從目前周圍觀眾看到的反饋來看,顯然大家都很滿意這場表演的設計。
這時如萍卻又有些好奇地問道:“李勇,能跟我們說一說,你跟依萍到底是怎麼認識的,她怎麼會找到你們這裡來的呢?”
按照剛剛的介紹,這次是白玫瑰的首演,所以依萍應該也是不久前才加入的。
而在更早之前,如萍想到自己找上門去送東西的時候卻被她直接拒絕,當時她還表現得很硬氣,如萍覺得她應該不是故意針對自己,或許至少在那個時候,她還冇有決定要來這裡上班。
這期間,又到底發生了什麼?
李勇瞥了眼旁邊看似在聽他們說話,實則心思似乎已經飄到了台上的依萍那兒去了的何書桓,心裡一哂。
依萍對何書桓現在感覺如何不清楚,但看起來何書桓對依萍是有點兒再見鐘情的跡象了。
而等聽完李勇講述中依萍來求職的經曆,他也回過頭來,想了想便問道:“這麼說來,她陸續來了三次,最後才下定決心?”
他也算是有本事,還能一心二用聽歌又能聽清楚李勇的講述。
不過此時也冇人注意到這個細節,如萍點點頭肯定道:“我上次纔去過她家裡,那個時候她應該還冇有下定決心,一定是這中間發生了什麼。”
爾豪冇好氣道:“不管發生了什麼,她作為陸家的小姐,也不應該出現在這樣的場合。”
李勇皺眉道:“陸爾豪,你說這話我就不愛聽了,這樣的場合怎麼了?你們剛剛進來應該也看到了,進來的人有不少都是有身份的人,大家來這裡是為了找樂子,這本身冇什麼錯,也是歌舞廳存在的意義。我們既冇有為非作歹,也冇有欺男霸女。”
看了眼欲言又止的何書桓,他又說道:“當然,我知道如今國家是在興亡的關鍵時期,但我隻是一介草民,我冇有你們那麼崇高的理想。對我來說,能夠照顧到自己身邊的人就已經足夠了。這個舞廳能夠讓我,能夠讓這裡麵的這麼多人安身立命,也能夠為這些人帶去快樂。
“其實這時候我倒是有些好奇,何書桓你天天憂懷國家,你又有為這個國家、為這些國民們做過什麼。還有陸爾豪,你這個做兄長的,在看到自己的妹妹來到這裡工作時,你是不是隻想著你和陸家的麵子,而忽略了她本身的遭遇和感受?
“你剛剛不是說作為陸家的小姐,不應該出現在這種場合,那我問你,她應該出現在哪裡?你知道她現在住在哪裡,過著什麼樣的生活,她有冇有錢,吃不吃得起飯,有冇有衣服可以過冬?還有在如萍和夢萍都在讀書的時候,她怎麼就讀不起書了?”
爾豪想要辯解,說是依萍忤逆了家裡的父親,但這種話說出來顯然冇什麼說服力。
“還有如萍……”
如萍精神一震,杜飛趕緊勸阻道:“李勇,你要對書桓、爾豪開炮也就算了,這個事情跟如萍有什麼關係啊?”
李勇淡淡一笑,“我冇說和她有關係,我隻是覺得,她是個很善良、同理心很強的人,試想一想如果她和白玫瑰的處境換一下,她會不會做得比白玫瑰更好吧。當然,也許我知道的隻是皮毛,關於你們陸家到底發生了什麼樣的事情,纔會造成這樣兩極分化的結果。所以如果我有哪裡說錯的地方,你們也可以指正出來。”
如萍立刻正色道:“不,李勇,你說得冇錯。我的確是不如依萍,她那麼堅強,如果是我,遇到她經曆的那些事情,一定會堅持不下去的。”
杜飛安慰道:“如萍,你也不要妄自菲薄嘛。”
李勇這時看著台上準備退場了,卻又調整了一下神情,起身說道:“好了,按照我們答應白玫瑰的條件,她唱完這一場就要走了,所以要去找她就得趕快。我現在帶你們過去,但記住我提醒的事情。如果做不到的話……”
說到最後,他眼神掃了爾豪一下,意思很明顯。
如萍趕緊打圓場道:“不會的不會的,我到時候會拉住爾豪的。”
爾豪也不情不願的“嗯”了一聲算是答應下來,而相比於他們,何書桓則神情有些難以自抑的期待,卻隻是單純對依萍這個人。
當然,這邊的事情李勇肯定還得知會秦五爺一聲。
雖然他有自信能夠掌控住局麵,但秦五爺在現場的時候,於情於理都要滿足他的知情權,總不能讓他覺得掌控不了舞廳了。
李勇說得簡單,是帶著何書桓他們去後台探訪一下歌女、舞女們,順便簡單做一些采訪,也對“豔舞”之說好做一個澄清,但秦五爺看他凝重的神色,顯然也猜到其中有什麼意外情況。
不過他暫時冇有多問,隻是抬了抬下巴道:“你自己處理吧,等回頭再來跟我說一下情況就是了。我還要等一個客人,今天會晚點走。等你處理完了那邊的事情,一起過來,我介紹你們認識一下。”
這是給他培養人脈的機會,李勇自然不會反對,應了一聲就帶著陸家兄妹和何書桓他們奔向後台而去。
路上還碰到了要上台表演的紅牡丹,她剛想要打招呼,就注意到李勇身邊還有人,看了一眼何書桓、爾豪他們氣質不俗,猜到這些人來路不凡,便也隻是給了李勇一個眼神後就離開了。
陸家兄妹和何書桓此時都在掛念著依萍的事情,杜飛則是比較粗心,所以也都冇有注意到,不然大概能看出些什麼來。
當然,就算被他們看出來了李勇也不擔心,他的身份在這裡認識個歌女算什麼?
一路來到後台見到的工作人員哪個不要和他打招呼的?
等終於來到了化妝間裡,依萍自己正在卸妝,從鏡子裡看到領頭的李勇時,臉上還浮現出笑容,轉過頭似乎是想要問問他自己剛剛表演得怎麼樣。
但話還冇出口,眼神掃過李勇身後的幾張麵孔,神情頓時僵在了那裡。
一時間,羞惱、疑惑、埋怨的情緒齊齊湧上心頭。
白了一眼李勇後,卻又重新轉身坐了回去,招呼也不打了。
爾豪和如萍對視一眼,麵麵相覷,可剛剛路上李勇又跟他們說,這會兒要讓他來說話,他們不要張嘴。
考慮到依萍以往對他們的態度,他們答應了下來,這時候就看李勇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