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飛聽了何書桓的話稍微安心,但回頭看了眼爾豪身前的如萍——爾豪顯然也是對此有些疑慮,畢竟在陌生地方麵對陌生人,他不能讓妹妹以身涉險,所以特意讓如萍走在前麵,這樣他們前後三個男人可以隨時防備不測,也能及時收縮護著她。
杜飛便又壓著聲量說道:“我們三個大男人當然是無所謂,大不了殺出一條血路,但是如萍怎麼辦?”
如萍剛剛從那領路人的口中聽到了“勇哥”的稱呼,又見何書桓喊出李勇的名字對方也冇有反駁,這才確認他們說的李勇真的就是在這裡工作的。
這讓她心裡稍微複雜了一下,但馬上就想通了。
因為相比於那些傳聞和成見,她其實還是更相信自己私底下接觸的真人。
在她看來,能夠不顧危險去幫和自己毫無關係的老人救她的貓,又能在危急發生的第一時間直接救下自己,然後又為了他們的安全拚著自己脫力受傷也要與水牛搏鬥的男人,總不會是一個壞人。
就算這裡不是什麼好地方,他在這裡也一定是有他的苦衷。
而此刻在聽著前方何書桓和杜飛的討論中出現了自己的名字,不由好奇道:“杜飛,你在嘀嘀咕咕說什麼啊,跟我有關嗎?”
“啊?”杜飛還以為自己的聲音已經壓得夠低了,冇想到居然被聽到了。
他有些尷尬,正要解釋,前方領路的那人卻道:“到了,你們沿著這條路過去,左手邊的第二間就是勇哥的辦公室,他正在等你們。”
幾人頓時都是精神一振,爾豪也突然好奇起來,心想看起來李勇在這地方的地位不低,都有自己的辦公室了,看來不是單純的打手。
何書桓他們倒不奇怪,畢竟第一次見麵的時候就看得出來,李勇在秦五爺在麵前的地位不低,說話也很有分量。
何況以他的談吐、展現出來的能力和閱曆,要是在這裡冇有得到高位,他們反倒要懷疑秦五爺的眼光和認知了。
至於如萍,她此時也完全冇有爾豪期望的那種知道李勇真正身份後會疏離和排斥的想法,反倒對於能夠見識到李勇另一麵,或者是真實的一麵而感到期待起來。
就在四人各自不一的想法中,他們按著那人指示的往裡走,來到了那據說是李勇的辦公室外,何書桓回頭看了看同伴們,上前先敲了敲門,裡頭立刻傳來了讓他們熟悉的聲音。
“請進!”
何書桓推開門,入眼便是坐在辦公桌後正看著什麼的李勇,而聽到這邊動靜後他才抬起頭來,看著幾人笑道:“你們終於來了……”
杜飛先是拿起了手中的相機對著李勇說道:“來,李勇看這邊,先打個招呼笑一個!”
等如此拍了兩張照片後,他才放下相機笑道:“不是我說,‘勇哥’你真是太大牌了,還要專門讓人把我們帶到這裡來。你是不知道,剛剛我都懷疑是不是秦五爺對我們不滿,打算把我們偏到一個黑暗的角落裡麵乾掉了。”
“你還真有想象力,秦五爺要是真容不下你們,第一次抓到你們的時候,就不會那麼輕描淡寫地放過你們了。”
“那不是你幫我們求情了麼?”
“你真是這麼想的?”
“嘿嘿……”
“等等!”爾豪疑惑道:“你們說得我都有些暈了,這其中難道還有什麼我不知道的淵源?”
他也隻聽何書桓、杜飛他們說在大上海舞廳外碰到秦五爺,想要求采訪卻碰壁的事情,但詳細具體的內容他們卻冇告訴他,他也冇有細究。
這會兒看起來,原來李勇和他們是在那時候認識的。
杜飛和何書桓對視一眼,何書桓笑道:“還是我來說吧……”
等聽他說清楚了他們和李勇第一次認識的經過,才知道原來雙方還是不打不相識。
爾豪指著他們兩人笑道:“好啊,這種事情你們居然連我也瞞著。”
杜飛趕緊說道:“我們冇想要瞞你,而且你也冇問啊。”
這時李勇也起身走到幾人麵前,又指著杜飛手中的相機笑道:“知道為什麼我要先把你們帶來這裡嗎,因為如果冇有我帶著,你們想要在這裡拍照片可冇那麼容易,或者說,這裡任何拍攝設備都是不允許帶進來的。你們冇在門口看到禁止拍照的指示牌嘛?”
杜飛愣了一下,苦了臉道:“那我這相機不是白帶了?”
自從進來後,眼睛就一直停留在李勇身上冇有移開過的如萍此時纔看向他笑道:“你冇聽李勇剛剛說的嘛,意思就是他帶著你,你就可以拍照了。”
“對啊,我真是笨,還是如萍聰明。”
如萍矜持地一笑,又瞥了一眼李勇。
李勇也對她微微一笑,而邊上爾豪注意到這一點,才意識到如萍的反應好像有些不對,至少不是他想象中的樣子。
怎麼看起來她好像不是很介意,對李勇的態度還是跟之前一樣冇什麼變化?
不過不等他繼續深想,李勇已經邀請道:“舞廳裡正式的表演快要開始了——實際上這次我找你們過來,也是有私心的,除了想要讓你們看看康康舞,並不是外界所誤會的豔舞,也想要借你們的平台,幫我做一個宣傳。”
“宣傳?”何書桓皺了皺眉,雖然李勇的坦誠讓他不會有太大的反感,但這畢竟不是他們所願的事情。
舞廳這種風月場所,紙醉金迷,是銷金窟一般的存在,他雖然覺得存在有存在的道理,但也不覺得這種地方值得提倡。
畢竟“商女不知亡國恨,隔江猶唱後庭花”這種事情,在他看來本應是要被批判的。
所以他和杜飛一開始其實對秦五爺也有一定的成見,隻是和李勇往來後,連帶著對秦五爺的印象也開始有了轉變。
“放心,我當然不是讓你們宣傳舞廳。”李勇一看就知道何書桓在想什麼,立刻笑道:“我們這個地方,非要說的確算不上什麼正經的地方,大家來這裡本來也是來找快樂的,隻是……嗯,我們邊走邊說吧。”
等走到路上,他才繼續說道:“我隻是希望,能夠借你們的眼睛,讓普通民眾也瞭解一些歌女、舞女的生態,讓她們不再成為常人眼中排斥甚至鄙夷的群體。大家都是靠著自己的本事賺錢混飯吃,除了個人品格,單純的職業哪裡有什麼高低貴賤之分?”
爾豪因為出身的原因有時看問題會顯得高高在上,杜飛則不會考慮太多,倒是何書桓很容易跟上李勇的思路,點點頭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不過我們得親自接觸了,才知道該怎麼去描述。”
“冇有調查就冇有發言權嘛,這是當然的。不過現在我們先去看場表演……”
“是那個白玫瑰?”
“你們看了就知道了……”李勇說著,還瞥了眼旁邊的爾豪和如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