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春的河西沙地,新製的改良犁正在田埂上“試刀”。西洋式的鐵犁頭閃著寒光,配上中原的曲轅結構,老農們扶著犁把輕輕一推,犁尖就穩穩紮進沙土,比舊木犁省力一半還多。
“這鐵傢夥真中用!”一個老農擦著汗,看著犁出的筆直溝痕,眼裡滿是讚歎,“往年耕這沙地,得三個壯漢輪流來,現在一個人就能搞定!”
皇太孫站在田邊,看著改良犁在沙地上穿梭,身後留下一行行整齊的壟溝,像給大地畫了五線譜。“農官說,這犁還能調深淺,”他對身邊的西洋工匠說,“淺耕適合海稻,深耕能種向日葵,你們的鐵手藝,配上中原的巧心思,真是絕配。”
西洋工匠笑著點頭,手裡比劃著改良犁的圖紙:“我們回去後,要給它加個小輪子,讓女人和孩子也能耕地。”
訊息傳到江南,那裡的硬粒小麥正迎來第一次豐收。磨坊的石碾轉得飛快,磨出的麪粉白中帶黃,帶著一股特彆的麥香。麪點師傅們學著西洋的法子,用酵母發麪,烤出的麪包外皮酥脆,內裡鬆軟,掰開時能拉出長長的絲。
“這麪包比饅頭耐放,”商道上的駝隊掌櫃買了一大袋,笑著說,“帶在路上當乾糧,三天都不硬,比餅子強多了!”
皇太孫讓人把麪包送到碎玉軒,蕭煜和沈清辭嚐了嚐,覺得麥香裡帶著股韌勁,很是新奇。“這西洋的麥子,倒適合我們的商隊,”沈清辭說,“以後來往的商人,既有中原的饅頭,又有西洋的麪包,餓不著了。”
蕭煜拿起一塊麪包,仔細看著裡麵的氣孔:“能讓麪粉發成這樣,也是門學問。該把這發麪的法子,也刻到石碑上。”
很快,《天下共生大典》的石碑旁,又多了一塊新石板,上麵刻著“酵母發麪術”和改良犁的圖樣。來拓印的人絡繹不絕,有老農來學耕地,有廚子來學發麪,連孩子們都圍著看西洋麪包的畫法,嘰嘰喳喳問“這餅子怎麼長得像石頭”。
向日葵在北疆的草原上開成了海。金黃的花盤朝著太陽,遠遠望去,像給綠色的草原鑲了道金邊。牧民們用新榨的葵花籽油煎肉、炸果子,連奶茶裡都滴幾滴,香得能引來遠處的羊群。
“這油比羊油清亮,”巴圖的兒子捧著油壺,對皇太孫派來的農官說,“炸出來的果子不膩,老人孩子都愛吃。我們打算用它跟中原換棉布,讓更多人嚐嚐太陽的味道。”
農官笑著點頭:“等秋收了,把葵花籽送些到江南,讓他們也種上,說不定能榨出更香的油。”
苜蓿草的妙用也越來越多。除了肥田、喂牛羊,農官們發現它的嫩尖能當菜吃,焯水後拌上南洋的魚露,清爽可口;曬乾後燒成灰,還能當肥皂用,洗得衣服格外乾淨。
“這草真是個寶,”淮南的農婦們挎著盛滿苜蓿嫩尖的籃子,笑著說,“以前地裡長這草,都當雜草鋤了,現在倒成了金疙瘩!”
入秋時,皇太孫再次登上“共生號”,這次要去西洋回訪。船上裝滿了中原的好東西:改良犁的圖紙、海稻種子、“萬國錦”布料,還有一箱子用向日葵籽油和硬粒小麥做的點心,打算送給西洋國王。
“這些不隻是貨物,”他對船員們說,“是告訴西洋人,我們的日子怎麼過,我們願意跟他們一起,把日子過得更好。”
“共生號”起航那天,碼頭上擠滿了送行的人。西洋工匠送來一架迷你“共生鐘”,說“讓鐘聲陪著殿下看西洋的太陽”;南洋的漁民塞給他一罈魚露,說“用它做麪包,比黃油還香”;中原的布商則送上一匹新織的“苜蓿錦”,上麵繡著苜蓿草和向日葵,像把草原和沙地都織在了布裡。
皇太孫站在甲板上,看著碼頭漸漸遠去,手裡握著那架迷你鐘。鐘聲滴答,像在數著跨越重洋的腳步,也像在提醒他:天下的土地或許不同,陽光和雨水卻是一樣的;人們的語言或許不同,想過好日子的心願卻是一樣的。
蕭煜和沈清辭站在岸邊,看著“共生號”的帆影消失在海天儘頭,帆上的“萬國錦”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你說,”沈清辭輕聲問,“這船能把我們的暖意,帶到西洋去嗎?”
蕭煜望著翻湧的浪花,聲音裡帶著篤定:“能。你看這海水,不就把中原的稻種、西洋的麥子,連在一起了嗎?”
海風拂過,帶著遠處的鐘鳴和近處的麥香,像一首無聲的歌,唱著天下共生的故事。而這故事,纔剛剛走到新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