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酥蛋卷[VIP]
晏臻眼神一厲, 搶先出手,指尖淩空一劃……
數道快如閃電的庚金劍氣瞬間射出,劍氣上跳躍著細小的紫金雷弧, 精準無比地穿透了衝在最前麵幾隻噬魂蛾的頭顱。
噗噗噗!
像是戳破腐爛的皮囊,蛾子頭顱炸裂, 腥臭的黑色粘液和更濃的魔氣爆開, 雷弧瞬間將爆開的魔氣和那些磷粉淨化一空, 屍體也迅速被燒成了飛灰。
但更多的噬魂蛾悍不畏死地湧來, 嘶鳴聲更加刺耳狂暴, 像是混亂的精神衝擊波。
晏臻冷哼一聲,周身雷光大盛!
以他為中心, 一個直徑數百米、完全由跳躍的紫金雷霆組成的球形力場瞬間張開,劈啪作響的雷弧密集交織,形成一張毀滅之網。
短短幾息, 撲來的蛾群被清理一空。
雷域消散,晏臻周身雷光隱去, 氣息平穩, 隻有空氣中殘留的焦糊味和淨化後略顯稀薄的魔霧, 證明著剛纔的交鋒。
“庚金劫雷果然是一切陰邪剋星。”
安斯年讚了男朋友一句,目光投向裂穀深處翻滾得更加劇烈的魔霧,“但越靠近深淵,魔氣越濃, 精神乾擾越強。邊緣就有這種規模的魔物群, 核心區肯定更多,還是多小心些。”
晏臻伸手, 將安斯年剛纔被劍氣吹動的髮絲向後順了順,柔聲應了一句“嗯”
兩人繼續向裂穀深處進發, 腳下土地變得濕滑泥濘,呈現出暗紫的詭異色澤,魔霧越來越濃,幾乎快凝成了液態,耳邊那紛亂的幻聽越發清晰,攪得人心煩意亂。
終於,在裂穀最深處,一道深不見底的黑色豁口出現在眼前,噬魂淵!
淵口翻滾的霧氣中,隱隱可見扭曲的鬼影幢幢,發出無聲的咆哮,彷彿要將一切靠近的靈魂都拖入永恒的沉淪。
“這就是入口。”安斯年停下腳步,看著那如同地獄之門的深淵豁口,“骨片線索若真來自深淵深處,那東西必然在魔氣最混亂、也最有可能沉澱古老之物的核心區域附近。”他將沙薑收到內空間安置,轉頭看向晏臻,眼神示意。
晏臻召出鑠星,劍身上雷光隱現,庚金劫雷的氣息刺破翻滾的魔霧照亮前路。
兩人不再猶豫,縱身躍入淵口,身影瞬間被濃稠如墨的魔氣吞噬。
深淵內寸草不生,隻有嶙峋的黑色怪石,淵壁陡峭濕滑,佈滿暗紫色的、微微搏動的苔蘚。一些地方還垂掛著粘稠的、散發惡臭的黑色汁液。
下行了約莫千米,地形開始變得複雜,越靠近深淵底部,周遭的魔氣越發濃重,呈現暗紫和猩紅交織的混沌色澤,粘稠得幾乎令人窒息,連空間都彷彿開始變得扭曲,耳邊幻聽不再是模糊的嘈雜,更像是清晰得發生在了身邊。
晏臻再度散開庚金劫雷的領域,將這些紛亂的幻象強行斬滅。
終於,他們觸及了深淵之底。
眼前是一片由凝固的紫黑色魔晶構成的崎嶇丘陵,無數嶙峋的尖銳晶簇如同利劍般刺向深淵上方。
在丘陵最中心,魔氣如粘稠的潮汐般翻湧,彙聚成一個緩慢旋轉的巨大漏鬥狀漩渦——那裡正是整個噬魂淵魔氣最濃鬱、精神汙染最恐怖的核心源點。
源點附近,漂浮著一些散發著微弱幽光、形態奇特的碎片:有佈滿孔洞的黑色骸骨、有暗沉如鐵的石塊、甚至還有一些斷裂的縈繞著混亂空間波動的武器殘片。
空氣在這裡近乎凝固,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嚥冰冷的鐵屑,沉重的壓力足以碾碎元丹境修士的肉身。
晏臻整個脊背都挺直了扛著重壓,心中暗自慶幸,要不是已經晉升了寶嬰境,估計這會兒隻能和沙薑一樣,乖乖待在安斯年的內空間裡,任由他一個人獨自麵對險境……最多,能透過戒指用神念給他喊句加油。
就在他們落在魔晶丘陵邊緣,剛剛鎖定源點附近幾塊疑似帶有星圖標記的骨片和岩石碎塊時——
轟!!!
核心源點那巨大的漩渦猛地一震。
一股龐大而陰冷、帶著無儘歲月沉澱下來的瘋狂與貪婪的神念,像是無形的萬鈞巨山,轟然壓下!
與此同時,漩渦深處,兩點猩紅如血月的光芒驟然亮起,死死鎖定了安斯年和晏臻。
一個沙啞、重疊、像是無數隻齧齒動物在磨牙般的聲音直接在二人神魂深處炸響:
“新鮮的血肉……強大的靈魂……闖入者……留下……成為源點的一部分……”
這是化神期的威壓!
純粹的、被深淵魔氣浸染了不知多少萬年的老魔頭!
晏臻瞬間感覺像是被無形的巨手扼住了咽喉,庚金雷域瘋狂閃爍、壓縮,發出一連串急促的“劈啪”爆鳴,抵抗著這股恐怖的威壓。
他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絲金紅色的血跡,身體微微下沉,鑠星“嗡”地一聲清越龍吟,紫金色的雷光在劍身上奔騰,劍意沖霄,帶著一股寧折不彎的決絕,死死抵住那浩瀚的魔威,竟是不退半步,隻有沸騰的戰意。
安斯年向前踏出了一小步。
一股截然不同、卻同樣浩瀚磅礴的氣息,像是沉睡的太古巨木甦醒,轟然從他身上爆發開來。
濃鬱的生機瞬間沖淡了周遭令人窒息的腐朽魔氣。但這生機之中,又蘊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空茫,彷彿他並非站在此地,而是立足於一片虛無的斷層之上,無數細密到幾乎無法察覺的空間漣漪從他身上盪漾開去。
那些扭曲的光線、粘稠的魔霧、甚至老魔壓下的神念巨山,在接觸到他身週三尺範圍時,都如同投入了看不見的深淵,被悄然吞噬、偏移、乃至……切割!這是化神境級彆的力量,更是空間法則的顯化!
安斯年冇有主動攻擊,隻是平靜地站在晏臻身側,望向那漩渦深處的兩點猩紅,聲音依舊平和:
“魔君,沉眠萬載不易。吾等隻為尋幾片舊日遺骨,無意攪擾你的長夢。若欲一戰,此地崩塌,你的源點根基亦難保全。何不各行其道?”
說著話,那蘊含空間切割之力的漣漪微微擴散,掠過漩渦邊緣,無聲無息間便有幾縷魔氣被憑空抹除,留下短暫的漆黑真空帶,又在下一刻被更洶湧的魔氣填補。
這無聲的警告,比任何言語都更具威懾力。
漩渦深處那雙猩紅的巨眼劇烈地閃爍了幾下,其中蘊含的瘋狂與貪婪被強行壓製下去,變成了深深的忌憚和權衡。
祂感受到了那木係生機的龐大純粹,更感受到了空間力量的詭異莫測,這絕不是尋常化神修士能掌控的力量。
億萬年的苟延殘喘,讓祂比任何新晉者都更懂得審時度勢。
令人窒息的沉默在深淵底部蔓延,隻有魔氣漩渦那低沉的咆哮音。
足足過了十息,那重疊的磨牙聲纔再次響起,帶著濃濃的不甘和一絲疲憊:
“……滾,離開……源點……三千裡……” 聲音落下,那股恐怖的威壓如潮水般退去,漩渦深處的猩紅光芒也黯淡下去,歸於沉寂。
顯然,冇有足夠的好處,這老魔頭選擇了退讓,也默認了安斯年取走源點附近那些對它而言隻是垃圾的古老碎片。
安斯年微微頷首:“承情。”
他動作極快,神念鎖定那幾塊散發著奇異氣息的古老骨片和石片,便將它們隔空攝來,準備收入袖中。
指尖觸及其中一塊石片時,彷彿有星辰爆炸在安斯年的眼底,但這異樣僅僅持續了億萬分之一的刹那,波瀾就瞬間平複,快得如同幻覺,他甚至連呼吸的頻率都冇有改變一絲一毫。
“東西已得,此地不宜久留。”安斯年轉向晏臻,目光掃過他嘴角的血跡,眉頭輕微地蹙了一下,隨即抬手一道柔和的木係靈氣渡入對方體內,撫平他被魔威震盪的氣血,“感覺怎麼樣?那老魔頭的威壓帶著腐朽的規則意誌,境界差擺在這裡,不好受吧?”
晏臻隻覺一股溫潤的力量瞬間驅散了魔氣侵蝕帶來的陰寒刺痛感,連神魂都清明瞭幾分。他召回鑠星,周身雷光收斂,搖搖頭:“冇事,彆擔心,一點震盪而已。”
他再次掃過那歸於沉寂的巨大漩渦,心有餘悸……有億萬年修行曆史的位麵果真不同啊,要不是有斯年在,剛纔怕是要交代在這兒了……晉級寶嬰時的誌得意滿已經徹底消失,左右不過一句話,還是不夠強。
“嗯,走吧。”安斯年冇再多說什麼,空間門一開,瞬間撕開了噬魂淵核心那粘稠如漿的魔氣封鎖,原地隻留下淡淡的空間漣漪,身影消失無蹤。
再次出現,已是深淵之外萬裡之遙的一處荒山。
陽光灑落,帶著草木清香的空氣湧入肺腑,晏臻緊繃的神經才真正放鬆下來。
安斯年立於山巔,眺望著遠方蒼茫的九嶷大地,背影依舊從容而飄逸。可隻有他自己知道,識海中剛那驚鴻一瞥的“歸墟真相”所帶來的沉重感,那指向某個結局的未來軌跡……
他微微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已神色如常。
安斯年轉過身,臉上帶著輕鬆的笑意,伸手牽住了晏臻的手腕,探了探他體內氣息:“那鬼地方真不是人待的,還是外麵空氣好,走走走,找個有煙火氣的地方,好好洗洗這身晦氣,再弄點好吃的壓壓驚!”
他打開輿圖,興致勃勃地規劃著新的旅程,眼中閃爍著異常明亮的光芒:“銳金之域……萬劍之林……嗯,還有西海流金群島……據說都是庚金之氣彙聚、盛產頂級金係靈材的寶地。”
這些地方,跟之前的路線不同,顯然帶了些目的性。
晏臻心頭暖的不像話,不覺就帶起了笑:“倒也不必這麼著急。機緣的事,強求不得。” 他以為剛纔在噬魂淵的那絲心悸與失落被男朋友看出來,這是在想辦法助他早日晉升。
安斯年卻振振有詞:“我早就聽說過,錦吾洲邊緣的‘鐵背城’,有種用‘雷音鋼雀’蛋做的‘金酥蛋卷’,據說又脆又香,還帶著雷霆的酥麻感,是金係修士的最愛,萬劍之林附近的‘劍泉鎮’,那裡的‘金泉釀’也是一絕,還有流金群島的魚生,你不是很愛吃冰魄銀絲膾麼,錯過了豈不是可惜?”
三句不離美食。
晏臻:“……”
好吧,這理由很安斯年。
那就開路。
鐵背城的地貌像是將整個區域浸泡在無形的庚金之氣中億萬年。
大地是冰冷的鐵灰色,佈滿銳利的棱角和金屬光澤。
放眼望去,是一片由無數奇形怪狀的金屬巨樹組成的鋼鐵叢林。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