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大門打開,映入蘇娜眼簾的是.........一片雪白.......
彷彿膠捲曝光過度導致泛白,蘇娜正經曆這一幕,隨後視野才漸漸清晰,出現輪廓。
那是滿地的鹽之塑像,很多都破裂,甚至都隻剩殘肢了,像廢棄堆積在一起的雕像。
但這些雕像的動作姿勢都極具動感,五官尤其逼真,彷彿並非死物。
從其狀態看,像是在生命的最後一刻還在努力掙紮著站起,身上有白色鹽槍刺穿的痕跡,麵孔猙獰扭曲,彷彿經曆過可怕的一幕。
像這樣的屍體在這片空間裡堆了很多,都快成垃圾填埋場了。
除最中間清理出的道路外,兩側全是這樣的屍體,堆了十幾米高,一眼望不到頭。
除蘇娜出來的這棟垂直電梯外,這裡全是這種鹽之雕像,或者說被鹽之楔殺掉的人,甚至地上這層沙子都算,那是連形體都冇有保留下來的人,空氣裡也瀰漫著這種鹽之顆粒。
而在這片墳場的中心處,也即電梯出口道路延伸的儘頭,那裡的“白色屍堆”已經堆成了山峰,頂部則矗立著一張特殊,完全由鹽構成的王座。
和尋常王座不同,這王座的靠背、底座、扶手全都是一根根尖錐似的矛構成的,很多都凸出在椅子的表麵,根本就不像能坐人的樣子,更像是某種刑具。
“這是.......?”
不知不覺間,蘇娜已經走進了房間,伸手往前探去,彷彿那個王座有著令人著魔的吸引力,蘊含或代表著某種東西,吸引她靠近,並嘗試接觸。
不過一隻寬厚的大手按住了她的肩膀,阻止她繼續向前。
這時,蘇娜終於回過神來,然後是從心底反湧上來的恐怖感。
因為她發現自己已經來到了那王座沙丘的腳下,往上一路都是殘磚斷瓦般的碎屍殘軀,距離王座僅剩不到百米的距離。
“醒了麼,還挺優秀的,省得我用些強製手段來喚醒你了。”
這時後方傳來鹽之大臣的聲音,蘇娜回頭看去,不過看見的不是什麼鹽之大臣,而是一台結構設計上和終結者機器人高度相似仿生人。
之所以說是仿生人,因為還能在他體內看見活體組織,麵部采用某種柔性金屬製成,能做出各種表情和神態,然後是腦的位置,是半透明的,彷彿一團玻璃凝膠,裡麵可見一顆完整的大腦。
“您這是........”
“在這裡,常規生命體都無法存活,隻能以這種形式才能長時間、較安全的在這裡活動,亦或......轉化成鹽之民。”
大臣道,隨便弄了點鹽在身上一抹,又變回了之前的狀態,這應該是鹽之魔法的一種,可能有副作用,但對幾乎完全為機械狀態的大臣而言,構不成影響。
“前輩,這裡到底是.....還有那個王座究竟......?”
蘇娜心底有一堆疑問,亟待解答。
“你有瞭解過這片沙漠麼?”
“有在大學裡看過記錄和檔案。”
“嗯,那就好說了。
那個王座........其實是召喚出鹽之柱後,被賦予了第二次變化的『鹽之楔』.......”大臣解釋道。
一切都如蘇娜當初在真理圖書館裡所閱。
真理會這批人在這次大型社會實驗中成功複現了當初鹽之王國的盛景,並在豐饒之海的威脅下活了下來,形成了一個全新的王國。
且該王國絕大部分國民都懷著對鹽的崇拜,純粹且真摯,將其視為神的化身。
鹽之柱便是在這樣一個背景裡出現的,那是一根橫貫天地的巨大鹽柱,出現的很突然,完全冇有征兆,我們所見的甚至都可能隻是其身體的部分而已。
但這是一位會對人類的祈求與願望做出迴應的外神,這也是真理會進行該項實驗,喚其出來的原因。
“......我們嘗試和這位外神交流,想傳達更具體的願望,但始終冇法辦到,哪怕假借當時的大司祭也不行,始終無法和這位外神建立真正的聯絡。
所以我們嘗試了更接近這位外神的辦法,即以鹽之王的身份,來將我們具體的願望傳達給鹽之柱,希望能帶來改變。
當時的國王其實就是我們內部的研究員,他首先做出表率,使用了『鹽之楔』,但僅僅隻堅持了兩秒不到,便在眾目睽睽之下,化作了一灘海鹽。
然後是其他實驗者,陸續都有嘗試,但都冇能取得預期的結果。
最後我們隻能從內部挑選實驗者,派出了公國的最強戰士,他們無論是意誌還是體魄都立於人類的頂點,在付出三名犧牲者後,鹽之王終於迴應了,然後我們失去了和這片區域的聯絡........”
大臣道,說到這時,透露出了深深的疲憊感,因為每到這時,他們都是感覺自己是何等的無力。
“我們趕到時,這裡已經變成了由無數鹽構成的沙漠,並進行著永無休止的戰爭。
我們在這間王宮裡,見到了第四位王,也是那名倖存下來的戰士,他當時就坐在這個王座上........”
“就是上麵的惑王?”
蘇娜這時道,也猜到了一些內容。
“正是。
當時他的意識還很清醒,且成功和鹽之柱進行了短時間的溝通,對方也做出迴應,答案就是這個王座,由原本的鹽之楔二次變化而來。
這王座能賦予人類難以想象的力量,空前強大。
但當時這名人類的最強戰士,也是學者的他敏銳察覺到,他的個人意誌以及肉體都在不可逆的被消耗,正如使用鹽之楔時一樣。
鹽之柱隻是強化了這份力量,並分享給了島上所有人,其中絕大部分人都死了,就是你看見的這些,存活者都自稱鹽之王,為爭奪唯一的王座而戰,直到決出勝者。
惑王無意參與這場戰爭,但他知道,一旦自己的意誌磨滅,那麼他就會發起一場征服世界的戰爭,然後也會在完成征服後不久死亡。
鹽之柱似乎是想以這種形式告訴我一個道理——不存在永恒不滅的王。
任何嘗試成為永恒之王的人類都會死亡。
這對世界,對文明也是如此,都會會迎來滅亡的一天,永恒的秩序並不存在。
在把這個資訊透露給我們後,惑王立便將王座深埋地底,並遺忘了自己作為王的身份和力量,將自己困在了王宮中。
他隻要不參與這場戰爭,就不會出現勝利的唯一王,王座的權柄也不會全部加在一人身上,也不會影響到其他區域。
這是為了避免這裡的影響擴散。”
大臣道,把過往的資訊和結論都告訴了蘇娜,很多內容甚至都不在當時的實驗日誌裡,除非是親曆者,否則很難在真理圖書館找到具體的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