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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n\n車外,那連綿不斷的囂張喇叭聲像被一隻無形巨手猛地掐斷!\n\n死寂!\n\n車內,霍震挺臉上那一絲剛剛浮現的得意和輕蔑瞬間凝固。\n\n隨即像是被冰水澆透一般變得煞白!\n\n瞳孔猛地一縮,身體幾乎是彈跳起來撞在車門上。\n\n“該死!!!”\n\n霍震挺脫口而出,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驚惶,“他動槍了?!朝我們車開槍?!”\n\n那一聲“砰”,與車喇叭的渾厚截然不同,它尖銳、短促、爆裂感極強!\n\n在霍震挺的認知中,這聲音與他在俱樂部靶場或偶爾見到的古惑仔火拚時聽到的槍響,極其相似!\n\n他下意識地摸向車門內側的把手,冷汗瞬間從額角滲了出來。\n\n司機老徐更是嚇得魂飛魄散,剛纔的得意忘形全化作了滿臉的慘白與恐懼,嘴唇哆嗦著:\n\n“大……大少!有……有槍!\n\n這東洋狗朝我們開槍了!太……太危險了!\n\n我們……我們快走吧!離……離開這裡!快走!”\n\n這突如其來的劇變讓霍震挺心臟狂跳,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升。\n\n他霍震挺雖然囂張跋扈,但深知命隻有一條。\n\n為了爭風吃醋命喪當場?\n\n絕不值得!\n\n他強吸一口氣,想擺出最後一點霍家大少的硬氣:“哼!他敢……”\n\n然而,就在他話音未落……\n\n“砰!砰!砰!”\n\n又是連續三聲同樣的尖銳爆響!\n\n節奏更快,聲音更加清晰,彷彿就在車頭不遠處炸開,帶著一種步步緊逼的惡意!\n\n這“槍聲”的源點彷彿就在咫尺之間!\n\n霍震挺心頭那點硬氣和僥倖被這幾聲徹底打碎!\n\n什麼麵子、挑釁、爭風吃醋,在可能飛來的子彈麵前都成了狗屁!\n\n他再不敢有絲毫猶豫,厲聲嘶吼:“開車!老徐!開車!快開走!!馬上!!!”\n\n“是!是!大少!”\n\n老徐手忙腳亂,幾乎把檔杆掰斷,猛踩油門!\n\n那輛象征著港島頂級尊榮的黑色勞斯萊斯幻影,像一頭受驚的野獸。\n\n發出一陣低沉咆哮,輪胎與地麵劇烈摩擦,留下幾道深色的印痕,狼狽地原地掉頭,倉皇地向著來路加速逃竄。\n\n霍震挺幾乎將自己貼在後座上,驚魂未定地回望著那幢瞬間變得陰森恐怖、如同巨獸蟄伏的三號彆墅。\n\n這突如其來的,接連的“槍聲”,就像無形的手,同樣也將在場所有看客的心臟狠狠揪緊!\n\n短暫的死寂之後,則是山洪暴發般的巨大喧嘩和恐慌!\n\n“我的天!槍!是槍聲!”\n\n“響了四聲!連續四聲!真開槍了?!”\n\n“霍大少和小林天望……為了柳茹夢……動槍了?!”\n\n“瘋子!都是瘋子!為了個女人,命都不要了嗎?”\n\n“刺激歸刺激……這……這太過了吧?萬一打偏了傷到我們……”\n\n“快躲起來!還看什麼熱鬨!”\n\n尖叫、議論、驚恐的低語瞬間取代了之前的興奮八卦。\n\n陽台上的富人們有的下意識蹲下,有的直接退回屋裡拉上厚重的窗簾,隻留下縫隙偷瞄。\n\n原本還在優雅品評的人,此刻臉色煞白,端著杯子的手都在發抖。\n\n淺水灣這片象征著安全和高貴的淨土,從未籠罩過如此暴戾的陰雲。\n\n兩大富豪爭風吃醋竟至拔槍相向,這已經超出了八卦的範疇,變成了觸目驚心、可能引發嚴重後果的社會案件!\n\n人們議論紛紛,擔憂著事態失控的可怕後果,卻又夾雜著一絲人性深處對極端事件的病態關注。\n\n整個富人區籠罩在一股既非常恐慌,又極度亢奮的詭異氣氛之中。\n\n勞斯萊斯像喪家之犬般倉皇竄出幾百米,離開了最危險的區域,速度才稍微放緩。\n\n驚魂甫定的霍震挺劇烈地喘息著,冰冷的汗水浸濕了他的背心。\n\n但劫後餘生的感覺隻持續了短短幾秒,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徹底愚弄的狂怒以及……突然的狂喜!\n\n“不對!等等!停!”\n\n霍震挺猛地拍打前座靠背,臉上的恐懼迅速被一種扭曲的興奮所取代,“槍?!他開槍了!……”\n\n“老徐,你確認也聽到了吧……”\n\n“大……大少?”\n\n老徐驚疑不定,還未完全緩過神。“是槍聲啊!肯定是這小林天望冇忍住怒火,朝我們開槍的啊!”\n\n“哈哈!太好了!小林天望,這可是你自己主動找死的了……”\n\n霍震挺眼中精光爆射,獰笑起來,“他開槍了!這是所有人聽到的!淺水灣那些看戲的人都是證人!”\n\n他越想越激動,剛纔狼狽逃跑的羞辱感,瞬間被眼前巨大的“良機”所覆蓋:“立刻!找個地方停下!找最近的電話亭!馬上報警!”\n\n霍震挺的聲音,因極度的興奮而有些變調。\n\n黑色勞斯萊斯幻影,迅速開到附近一個僻靜街道的電話亭旁。\n\n霍震挺幾乎是撞開車門衝了下去。\n\n撥通警署的緊急電話時,他的語氣已經恢複了霍家大少慣有的強勢,甚至帶上了一絲怒火和驚恐:\n\n“喂!警署嗎?這裡是霍震挺!我要報案!\n\n淺水灣三號,現在!\n\n那裡發生了極其嚴重的惡性槍擊案!\n\n有人對我開槍!還是非常惡性的連開數槍!就在剛纔!……”\n\n“冇錯!開槍的就是淺水灣三號彆墅的業主,那個叫小林天望的日本人!\n\n我親眼所見,親耳所聽!\n\n他非法持械!公然開槍恐嚇!目標就是我的車!我的命!要不是我跑得快……”\n\n“我現在要求你們立刻派人!馬上!大量人手!把三號彆墅給我圍起來!搜查!全麵搜查!\n\n剛剛開過槍,硝煙味跑不了!子彈殼可能還在!槍械肯定來不及藏!你們一定能搜到鐵證!\n\n這是重大的治安事件!\n\n敢在淺水灣動槍!\n\n還威脅到我的人身安全了!\n\n你們馬上過來,我霍震挺在這個電話亭等著!”\n\n霍震挺語速飛快,條理清晰,將自己的“受害者”身份和對“凶手”的指控表達得淋漓儘致。\n\n他甚至暗示了對方是“日本人”的身份。\n\n畢竟,在此時的港島,非執法部門持槍本就是重罪,若持有者是外籍,可能引發更多關注與問題,所以他要求警方必須立刻行動,不得延誤。\n\n掛斷電話,霍震挺靠在冰冷的電話亭玻璃上,臉上露出了誌在必得的陰冷笑容。\n\n冇傷到人?\n\n沒關係!非法持有槍支和開槍恐嚇,這兩條罪名足夠小林天望去警局喝幾天咖啡了!\n\n更重要的是,他剛纔逃跑時看到了多少人?\n\n那些住戶,那些潛伏的耳目和記者!\n\n他們都聽見槍聲,都看到他霍大少的落荒而逃!\n\n現在,他主動報警回來,帶著警方來搜!\n\n搜出槍,證實了,那小林天望就成了一個無法無天、持槍行凶的瘋子!\n\n他在港島想要經營文化產業,所營造出來的“斯文有禮”、“東洋才子”形象將徹底崩塌!\n\n名譽掃地!\n\n到時候報紙會怎麼寫?\n\n《日本富商爭風吃醋,深夜持槍恐嚇霍家大少》!\n\n《小林天望非法藏械,真麵目為亡命之徒》!\n\n全港島都會看到,他小林天望是個什麼東西!\n\n一個如此危險的犯罪分子,郭家還敢把柳茹夢嫁給他?\n\n柳茹夢自己還會看他一眼?\n\n他還有什麼臉來跟自己爭?!\n\n想到即將徹底擊垮對手,甚至可能直接將其名聲葬送,霍震挺忍不住發出一陣低沉的獰笑。\n\n港島皇家警察的出警速度,在麵對霍家大少的實名舉報兼人身安全威脅時,展現出前所未有的高效率。\n\n不到十分鐘,尖銳的警笛聲便撕破了淺水灣短暫恢複的寧靜。\n\n數輛閃爍著警燈的車輛,載著荷槍實彈、麵色凝重的PTU(警察機動部隊)警員,風馳電掣般衝到了淺水灣三號彆墅大門前。\n\n警燈將門前區域,映照得一片肅殺的藍紅。\n\n帶隊的警司級彆很高,顯然接到了嚴厲的上峰指令,下了車便直接走向那依舊緊閉,但在警察麵前似乎不再那麼有底氣的大門。\n\n他身後,十幾名身穿防彈衣、手持衝鋒槍或散彈槍的警員迅速散開,呈包圍態勢,氣氛緊張到了極點。\n\n霍震挺的勞斯萊斯也緩緩地、充滿底氣地開了回來,停在稍遠處。\n\n霍震挺推門下車,整了整因為匆忙而略顯淩亂的阿瑪尼西裝領子。\n\n他的臉上已不見絲毫慌亂,隻剩下一切儘在掌握的從容,以及一絲貓捉老鼠般的戲謔。\n\n他遠遠站著,雙臂抱胸,下頜微抬,那姿態活像站在鬥獸場貴賓席的羅馬貴族,隻等聽那鐵籠裡困獸最後的哀鳴。\n\n“開門!皇家警察辦案!”\n\n警司聲音冷硬,金屬徽章在車燈下泛著寒光。\n\n門內終於有了動靜。\n\n安保隊長隔著鐵柵欄露出一張硬朗卻緊繃的臉,語氣儘可能恭敬:“阿sir,這裡是私人住宅,深夜打擾……”\n\n“我們有理由懷疑屋內藏匿非法槍械,並涉及蓄意開槍威脅。”\n\n警司不容分說打斷他,唰地展開一張蓋著鮮紅印章的搜查令,幾乎懟到安保麵前,“看清楚!這是由太平紳士緊急加簽、上麵特批的搜查令!再不開門,我們有權強行進入!”\n\n在警司這般的強勢之下,鐵門緩慢滑開,發出沉重的金屬摩擦聲。\n\n霍震挺嘴角的弧度更深了,鼻腔裡幾乎要哼出勝利的調子。\n\n他朝勞斯萊斯裡的老徐使了個眼色,老徐立刻小跑過來,弓著腰低聲奉承:“大少高明!這回這東洋鬼子插翅難飛!”\n\n霍震挺矜持地點點頭,目光灼灼地盯著燈火通明的彆墅主樓,彷彿已經看到那個該死的“小林天望”被反銬雙手押出來的狼狽模樣。\n\n其他彆墅區的陽台與露台上,看熱鬨的那一雙雙眼睛瞪得更大,記者們的相機鏡頭也毫不隱藏的懟了上來,那些藏在樹叢和院牆後的各路人馬更是連呼吸都放輕了。\n\n幾束強光手電刺破庭院黑暗,警員訓練有素地突入門廊,槍口警戒著每一個角落,目標直指主廳。就在此時——\n\n吱呀!\n\n主廳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門從裡麵被人拉開。\n\n燈光流淌而出,勾勒出一個穿著絲絨睡袍、趿著軟底拖鞋的身影。\n\n日本富商,小林天望!\n\n他手裡冇有槍。\n\n但是……\n\n他的手裡提著一串紅紙包著的,再常見不過的“大地紅”鞭炮。\n\n細撚子還半耷拉著……\n\n睡袍鬆鬆垮垮,頭髮有些亂。\n\n他無視瞭如臨大敵的警察和黑洞洞的槍口,慢悠悠走到院子中央,那個原本用來接雨水的大鐵桶旁。\n\n彎腰,從那串鞭炮上掐下單獨一顆小紅炮,又慢條斯理地從睡袍口袋裡摸出一個火柴盒。\n\n“嚓!”\n\n小小火苗騰起。\n\n他點燃那顆小紅炮的撚子,隨手丟進鐵桶。\n\n嗤嗤嗤……\n\n撚子飛快燃燒的聲音在死寂的夜裡格外清晰。\n\n所有人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n\n霍震挺嘴角的冷笑瞬間凝固了。\n\n他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微微前傾……\n\n不會吧?\n\n這……這難道就是剛剛的“槍聲”?\n\n下一秒——\n\n“砰!!!”\n\n一聲短促、響亮的爆炸聲從鐵桶裡悶悶地傳出來,震得空氣似乎都晃了一下,金屬桶身嗡嗡作響!\n\n聲音落定,餘音消散。\n\n林火旺抬起頭,臉上那點微表情徹底變成瞭然的笑意。\n\n又帶著點惡作劇得逞後的懶散。\n\n他環視一圈警察,最後目光越過他們,精準地落在遠處臉色鐵青的霍震挺身上,聲音不大,卻穿透黑夜:\n\n“阿sir啊……”\n\n他晃了晃手裡那串鞭炮,拖長了調子,“港島法律……冇有規定在自己院子裡,半夜三更不能放個炮仗,聽聽響,驅驅黴運吧?”\n\n死寂。\n\n絕對的……令人窒息的死寂。\n\n強光手電的光柱,定著照著那隻還在冒著縷縷青煙的鐵桶。\n\n又慢慢移到林火旺手裡那串俗氣的紅鞭炮上。\n\n所有警察端著槍,無語地僵在原地,臉上的肌肉像被凍住。\n\n霍震挺站在那,如同一尊被潑了開水的雪雕。\n\n剛纔的從容和冷笑被瞬間粉碎……蒸發!\n\n他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成豬肝色,又從豬肝色褪成慘白,最後變成一種又氣又惱又無可奈何的表情。\n\n那身昂貴的阿瑪尼彷彿成了最沉重的枷鎖,壓得他脊椎都要彎折下去。\n\n他眼前陣陣發黑,耳朵裡嗡嗡作響,隻有一個尖銳的聲音在瘋狂嘶吼……不是槍!是鞭炮!\n\n自己堂堂霍家大少,竟然被一串不值一文的鞭炮嚇得落荒而逃?!還興師動眾地報了警?!\n\n喊了這麼一大隊的武裝警察來……\n\n“噗哧…”\n\n不知哪個角落先傳來一聲死死憋住的悶笑,如同點燃了導火索。\n\n“嗬……哈哈哈…”\n\n這樣的笑聲,瞬間在彆墅區的夜幕下擴散開來。\n\n此起彼伏,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和巨大的荒誕感。\n\n淺水灣的富貴閒人們,何曾見過如此滑稽又勁爆的場麵?\n\n霍家大少深夜上門挑釁,被主人幾顆鞭炮炸得屁滾尿流不說……\n\n然後還引著警察回來上演了一出自取其辱的鬨劇!\n\n這可比什麼三流晚報上的花邊新聞刺激百倍!\n\n“哈哈哈,霍大少被鞭炮嚇跑啦!”\n\n“我就說嘛,人家日本人那麼有錢,又不是傻子,犯得著跟你在家門口動槍?動動腦子啦!”\n\n“霍家這個臉哦…丟到太平山頂去啦!”\n\n“什麼強龍難壓地頭蛇?我看霍家這蛇是鑽到炮仗窩裡去了,哈哈…”\n\n這些刻薄的笑語遠遠近近飄來,鑽進霍震挺的耳朵裡。\n\n像無數根燒紅的鋼針,狠狠紮進他的尊嚴。\n\n老徐在他旁邊,麵無人色,渾身篩糠,恨不得原地消失。\n\n警司的臉同樣也是一陣紅一陣白,捏著搜查令的手指關節捏得發白。\n\n他猛地回頭,目光刀子一樣剮向霍震挺:“霍生!這就是你報的案!這就是你強調的,有極度危險的持械分子?”\n\n那語氣裡的怒火,和質問幾乎要噴出來。\n\n林火旺卻是一臉淡然,他撣了撣睡袍上根本不存在的灰。\n\n然後,對著警司微微一笑,態度無可挑剔:“阿sir辛苦了,大半夜出警。還有事麼?冇有的話,我還要聽響驅黴呢!\n\n唉!實在冇辦法,家門口來了衰仔,放點鞭炮,去去衰氣……”\n\n他作勢又要去掐第二顆炮仗。\n\n警司臉上的肌肉劇烈抽搐了一下,咬著後槽牙,猛地一揮手:“很抱歉,打擾小林先生了,收隊!”\n\n聲音帶著屈辱而又尷尬的沙啞。\n\n荷槍實彈的警員們像潮水般迅速退去,警車甚至冇鳴笛,灰溜溜地消失在淺水灣蜿蜒的道路儘頭。\n\n彷彿從冇來過,隻留下那令人難堪的笑聲和霍震挺主仆暴露在眾目睽睽之下的狼狽。\n\n林火旺則是完全無視麵前的霍震挺,慢悠悠轉身,提著那串“大地紅”,哼著不成調的日本小曲兒,晃回了自己家的客廳。\n\n沉重的大門在他身後緩緩合攏,砰的一聲輕響,隔絕了門外霍震挺那張氣得扭曲的臉,也隔絕了整個淺水灣灼熱的目光和震耳欲聾的嗤笑。\n\n霍震挺站在原地,鹹腥冰冷的海風吹不散他臉上蒸騰的熱意和深入骨髓的羞恥。\n\n不過他所不知道的是,淺水灣三號的這一夜,竟成了他揮之不去的噩夢起點。\n\n……\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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