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找鮫人(12)
宋曉楠臉上帶著笑容,就連眉眼都變成了開心的樣子,隻是那眼角處淚花閃爍著:“沒關係的,我願意的。”
傅策皺眉低頭看著眼前的小師妹,總覺得她跟以前不一樣了,像是換了一個人一樣,但……
相對於之前的宋曉楠來說,他更願意將眼前這個小姑娘當成小師妹,就算不是那又如何,我說她是那她就是!
傅策歎了口氣,寬大溫熱的手掌落在宋曉楠的頭上,輕輕揉了揉:“會很疼,如果你不想,我們可以想彆的辦法。”
宋曉楠感受著腦袋的輕撫自己溫柔的掌心:“我們不是冇有彆的辦法了麼,而且我相信王,畢竟最為海洋霸主,如果欺騙的話,不會讓子民信服的。”
夜淵愣了一下,點頭承諾道:“我可以立誓,隻需要一炷香的時間。”
幾人冇有辦法,隻能同意了,但風承還是不樂意,小聲嘀咕著:“鬼知道你說的是不是真的啊,萬一趁機跑了呢。”
雖然聲音很小還是被聽到了,夜淵歪頭:“吾以身軀立誓,隻離開此位一炷香,如若毀約吾身消融海裡,靈魂永生永世囚禁歸墟,不得善終,日日受儘被魚吞食之苦。”
宋曉楠四人冇有阻攔夜淵發誓,畢竟他們也是剛認識,怎麼可能說什麼因為相信你不用發誓這種話。
拜托,說白了,他們隻是剛剛認識哎,就算是認識時間很久了,可這種事情,怎麼可能無緣無故的答應,她宋曉楠又不是傻子。
誓言起,一道靈光打進夜淵腦海中,那是天道認可的誓言,在場的人都做了見證,如果夜淵毀約的話,便會像誓言說的那樣,天道做不得假。
夜淵看向傅策,嚴肅臉:“這樣諸位是否放心?”
幾人沉默不語,冇有說放不放心,也冇有點頭,但卻也冇有再說什麼。
夜淵對著宋曉楠微微擺手:“你,過來。”
宋曉楠走到夜淵麵前,夜淵修長的手抬起,食指點在宋曉楠潔白光滑的腦門上,宋曉楠先是感覺到對方的手指有些涼,正在心裡感歎呢。
一股強大的力量突然傳入她體內,宋曉楠著急地想要掙脫,傅策和風柏風承連忙想要上前,卻被叫停。
“彆過來!我將我自身的法術打入她體內,這樣才能鎮壓住,不然冇用的!”夜淵一邊傳送法力一邊認真的說道。
風承皺眉,不理解地問道:“你將法力傳送給她,你如何對付那怪物?”
夜淵:“這有和難,我隻傳了一點,這一點就當我感謝你們讓我暫時脫離這位子的辦法。”
夜淵抿嘴想了想還是說道:“還有就是,我這法力也是為了保護她,不然這陣法能活活疼死她。”
夜淵感覺差不多了,認真地看著宋曉楠:“準備好了麼。”
宋曉楠同樣認真地開口:“準備好了,我需要怎麼做?”
夜淵抓著宋曉楠的手腕,紳士的隔著衣服抓住的,冇有讓宋曉楠感覺難受:“配合我就好。”
宋曉楠點點頭,隨時坐著準備,夜淵感受到陣法間停的瞬間,快速拉著宋曉楠的手腕,往自己的位置帶,就一秒鐘的時間,他與宋曉楠位置轉換。
但這一瞬間那巨大的章魚也趁機打碎了防護罩,夜淵手腕翻轉,手裡握著三叉戟光速一般衝著怪物殺去。
傅策幾人冇有待在原地,反而也上前跟夜淵打著配合,一招一式都帶著殺意,宋曉楠隻感覺到渾身劇痛,痛得絕望,彷彿回到當初隻能癱軟在床上的那種絕望。
夜淵與傅策眼神交彙,默契十足。夜淵身形如電,三叉戟閃耀著寒芒,劃破空氣直擊怪物龐大的身軀。傅策緊隨其後,手中長劍裹脅著熊熊烈焰,直指章魚怪物的核心。在電光火石間,兩人的攻擊精準無誤地交彙於怪物胸膛,三道猩紅的光芒迸發,那是怪物三顆心臟被同時刺中的瞬間。鮮血噴湧,如同噴泉般灑落,怪物發出震耳欲聾的哀嚎,龐大的身軀劇烈顫抖,海水中泛起層層血浪,畫麵慘烈而震撼。
夜淵身形如離弦之箭,瞬間跨越數丈距離,直衝宋曉楠而去。宋曉楠蜷縮在陣眼中央,臉色蒼白如紙,豆大的汗珠不斷滑落,嘴角甚至溢位了一絲鮮血。她的雙眼緊閉,眉頭緊鎖,似乎正在承受著難以言喻的痛苦。
就在夜淵即將觸碰到宋曉楠的一刹那,他猛地一蹬腳下的海水,整個人騰空而起,如同一片輕盈的羽毛般落在宋曉楠身旁。他雙手迅速結印,口中唸唸有詞,一道耀眼的光芒自他掌心迸發,瞬間將兩人籠罩其中。光芒中,夜淵與宋曉楠的身影交錯,彷彿時空在這一刻發生了扭曲,兩人的位置悄然互換。
傅策連忙將宋曉楠抱在懷中,此時已經不在意什麼男女有彆,他感受到宋曉楠渾身都在顫抖,雖然離開了位置,但疼痛伴隨著的顫抖卻冇有停止。
風承與風柏連忙上前,皺眉著急地看著宋曉楠,傅策抬頭看向夜淵:“可有什麼辦法減輕她的疼痛?”
夜淵微微搖頭:“冇有辦法,隻能等。”
風承暴躁地衝著夜淵大喊:“等!你冇看到她在疼麼?這要怎麼等!”
風柏雖說也不樂意聽到夜淵這樣的回答,但還是拉住風承,示意他能冷靜,現在著急也冇用。
幾人皺眉看著宋曉楠,恨不得能替她疼,但這是不可能的。
宋曉楠隻覺得疼,哪怕已經不在陣眼的位置了,她還是覺得好疼,疼得她想去死。
宋曉楠感覺自己好像蜷縮在黑暗裡,冇有一束光能照在自己身上,像溺水一樣絕望,她想喊救命,卻怎麼都喊不出口。
意識沉淪,宋曉楠突然冇有了感覺,傅策抱著宋曉楠,明顯感覺到懷裡的小姑娘昏了過去,但哪怕昏厥過去,身體還是微微顫抖。
傅策不得不鬆一口氣,暈過去了起碼不會感覺疼,風柏心疼地將宋曉楠淩亂的髮絲整理好,溫柔中帶著心疼:“睡吧,睡一覺就不疼了。”
宋曉楠本能地往溫暖的地方蜷縮,傅策的懷抱成了她此刻唯一的慰藉。過了半柱香的時間,她彷彿從無儘的黑暗中掙紮而出,緩緩睜開眼睛。那雙眸子初時朦朧,漸漸地,焦距凝聚,映出了周圍人關切的臉龐。陽光透過海麵,斑駁地灑在她的臉上,帶來一絲不易察覺的暖意。宋曉楠的睫毛輕輕顫動,如同蝴蝶振翅欲飛,她虛弱地張了張嘴,發出的聲音細若蚊蚋:“水……”傅策連忙將隨身攜帶的水囊遞到她的唇邊,小心翼翼地喂她喝下。宋曉楠的喉嚨輕輕蠕動,水潤過乾涸的唇舌,帶來一絲生機。
風承連忙上前小心翼翼地看著宋曉楠:“怎麼樣?還覺得疼麼?”
宋曉楠搖搖頭,臉上冇有一點顏色,此時的她彷彿一個破碎的娃娃:“不疼了。”
風承一把將宋曉楠從傅策的懷裡搶過去,緊緊地抱著宋曉楠,什麼都冇有說,腦袋緊緊地埋在宋曉楠的頸窩裡。
宋曉楠渾身僵硬,本能的想要掙紮,可卻突然感受到脖子濕漉漉的,宋曉楠放鬆了身體,回抱風承。
雖然關心對方的狀態,但還是笑嘻嘻地開口:“呦呦呦,我們的小霸王居然還會哭啊。”
風承冇有抬頭,依然緊緊抱著宋曉楠,聲音悶悶的:“胡說什麼,小爺頂天立地的男子漢,隻能流血,怎麼可能哭!”
宋曉楠嘴角勾起一抹調皮的笑,輕輕拍了拍風承的背:“好啦好啦,大英雄,你的眼淚比海水還鹹呢,快放開我,不然待會兒被海水沖走了可彆怪我哦。”
風承聞言,終於捨得抬起頭,眼眶微紅卻故作鎮定,嘴角勾起一抹不服氣的笑:“哼,誰哭了?我這是被海水濺到的!不過,看在你這麼虛弱的份上,本少爺就不跟你計較了。”
說著,他故作瀟灑的一抹臉,逗得宋曉楠噗嗤一笑,兩人間的歡快拌嘴如同春風拂過,瞬間驅散了周遭的沉重與傷感。
傅策、夜淵和風柏在一旁看著,無奈又溫馨地搖了搖頭,嘴角不自覺地上揚,畫麵溫馨而和諧,彷彿連海風都變得柔和起來。
傅策的目光深沉地轉向夜淵,語氣中帶著一絲不甘,他實在不忍心看著此人永生永世困在這個不能動彈的位置:“真的冇有辦法,用彆的什麼來代替這陣眼嗎?”
夜淵的神色凝重,緩緩搖頭,低沉的聲音在海風中迴盪:“除非,有真心實意之人,願意犧牲,代替吾成為陣眼,而那人會日日夜夜承受千倍萬倍的痛苦。”
話音未落,小海龜不知何時悄悄飛到了他們身邊,它抬頭望向它偉大的王,眼中竟閃爍著異樣的光芒,彷彿做出了某種重大決定。小海龜費力地揚起前肢,彷彿在努力表達著什麼,聲音雖然幼小,卻堅定無比:“我……我可以。”
幾人看向小海龜,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宋曉楠有些疑惑地問道:“小海龜,你應該明白,在那個位置是永遠都不能離開的吧,而且每時每刻都會感覺撕心裂肺的疼痛。”
小海龜再次變成之前可愛的樣子,包子臉一臉嚴肅的點頭:“我知道,我願意。”
夜淵微微張嘴,不知道要說什麼,最後輕聲問道:“為何?你……不怕麼?”
小海龜抬頭看著王位上的男人,眼裡閃爍著崇拜與尊敬:“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