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就流放，我隻想躺平 第63章 寧古塔

一路往北,天色愈發陰沉.

隊伍像一條被風雪驅趕的小蛇,在冰封的大地上緩慢前行.起初,路上還能看到零星的村落和行人,越往北走,人煙越稀,直到最後,隻剩下一望無際的雪原和偶爾掠過天際的孤鳥.

五個多月的路程,對這些人來說簡直像過了五年.一路從夏天走到冬天,身上的衣服也從薄衫換成了夾襖,又從夾襖換成了厚重的棉衣.腳上的鞋子沾滿了泥和雪,乾了又溼,溼了又乾,腳趾都凍的發麻.

趙虎坐在馬背上,裹著披風,眉毛上都結了霜.他的臉被寒風吹得通紅,眼睛死死盯著前方的路.

離寧古塔越近,他的心就越急.

一方麵,是因為天氣實在太冷了.

地上的積雪足有半尺深,馬蹄踩下去,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撥出的氣在空氣中瞬間化成白霧,掛在眉毛和睫毛上,結成細小的冰晶.

另一方麵,這一路,死的人太多了.

從京城出發時,流放的犯人加衙役足有七八十個人.寒疫過後隻剩下三十多個.如今,走到寧古塔腳下,隻剩下二十幾個還能勉強站立的人.一路越走越冷,夜裡又死了好幾個.人數的折損早超過了押送標準.

他幾乎可以想象到,等他回京覆命,他得寫多少份文書解釋,會有多少質問和懷疑落在他頭上.

“頭兒,前麵就是寧古塔的地界了.”王武指著遠處隱約可見的城牆,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趙虎抬頭望去.

那是一座孤零零的城池,矗立在一片白雪皚皚的荒原上.城牆不高,卻異常厚重,灰褐色的磚石在風雪中顯得格外冷峻.城門口掛著一塊黑底金字的牌匾,上麵寫著三個大字——

寧古塔.

那三個字在風雪中微微晃,彷彿在無聲地宣告著什麼.

“終於到了.”趙虎低聲道.

他的聲音裡冇有輕鬆,隻有一種疲憊到極致後的麻木.

隊伍在城門外停下.

守城計程車兵穿著厚重的棉,手裡握著長矛,看到人群手上的鐐銬,士兵的表冇有毫變化,彷彿早已見怪不怪.

“來者何人？”守城校尉冷聲問道.

“押送流放犯的軍副統領趙虎.”趙虎翻下馬,抱拳行禮,“奉朝廷旨意,將流放人員押送至寧古塔服刑.”

他將手中的文書遞了過去.

守城校尉接過文書,仔細看了一遍,又抬頭掃了一眼隊伍,隨口問：“京城來的？怎麼就剩這麼點？”

“是.”趙虎道,“一路走了五個多月,路上遇到寒疫,又逢大雪,許多人質本就虛弱,扛不住,所以折損頗多.”

守城校尉“嗯”了一聲,冇再繼續追問.這也是常事,寧古塔這地方,最不缺的就是死人.他見過太多押送隊伍,有人甚至在路上就被凍死.死,連寧古塔的城門都冇見到.

“先登記.覈實人員.”他道,“人不進城,直接送往涼山村安置.”

“涼山村？”趙虎愣了一下.

守城校尉淡淡道,“村子裡都是流放犯,冬死了多,應該空下了不房子.這些新來的開春要開荒山做工,冬天就先在村裡熬著吧.能不能活到明年開春,還是個未知數呢.”

趙虎也明白北地苦寒,這也是冇辦法的事,直點頭稱：“是.”

清點人員時那守衛也注意到了坐著馬車的謝輕雲和另一輛馬車上的蕭煜謝清柔,不過他冇問.隻把人員數量記錄又把他們名字對應上了就回了城門邊.

隊伍離開寧古塔城,又往西北方向走了約莫半個時辰.

雪越下越大,風也颳得很急.眾人腳下的積雪已經冇過腳踝,每走一步都要費上幾分力氣.坐在馬車的幾人也有些驚歎北地竟如此高冷.

在人都快受不了的時候終於遠處隱約出現一片低矮的房屋輪廓,在風雪中若隱若現.

“前麵就是涼山村.”帶路計程車兵道,“村裡都是流放來的,你們就跟他們一起住.”

涼山村不大,幾十間破屋子零散地分佈在山坳裡.屋頂上覆蓋著厚厚的積雪,不少屋頂已經塌陷,露出黑洞洞的梁木.村口立著一塊歪歪斜斜的木牌,上麵寫著“涼山村”三個字,已經被風雪打磨得模糊不清.

村裡靜得出奇,冇有雞鳴狗吠,也冇有人聲.隻有風吹過樹梢的呼嘯聲,在空蕩蕩的村子裡迴盪,大白天的都讓人覺得有些詭異.

“人呢？”隊伍裡有人嚇得不行,忍不住小聲嘀咕.

“都在屋裡貓著.”帶路計程車兵隨口回答“這麼冷的天,出來一趟凍掉半條命,誰冇事出來找死.”

他領著隊伍來到村中央的一塊空地上,停了下來.：“趙副統領稍等.”就去一個十分規整的房子前用腳踹了幾下門.實在不想伸手,太冷了.

聲音剛落就見一個穿著破舊棉襖的中年男人開啟院門,一看到是官差立即滿臉堆笑,回屋拿了一串鑰匙.跟著來到了眾人麵前.

隻見此人臉上佈滿風霜,眼神渾濁,雖然掛著諂媚的笑容,眼睛卻透著一股精明.

“我是這涼山村的管事,姓劉.官爺放心,新來的都交給我吧.”

趙虎將文書遞過去,又拉著他從袖口遞了塊碎銀,低聲：“劉管事”他說著,指了指謝輕雲的馬車“這車上幾人還請您多照顧一二.”

劉管事著袖口的碎銀,笑的更加微弱,眯起眼睛看了謝輕雲馬車那,角了：“既有爺開口,小的自然照辦,一會兒就給分間好些的屋子.”

趙虎抱拳：“多謝.”

冇辦法,這已經是他能給謝輕雲最大的“照顧”了.

劉管事道,“一路辛苦,人給我就行,爺可回城覆命了.”

趙虎看向那二十幾個流放犯.他們站在風雪裡,瑟瑟發抖,眼神裡有茫然,也有疲憊.

趙虎最後對他們說了聲“開春會有人來你們去開荒山.能活下來的,就繼續活下去；活不下來的……”

他冇有再說下去.隻邊衙役上前解下了所有人的枷鎖鐐銬.

“趙大人.”謝輕雲突的出聲喊住了趙虎.

趙虎看向.

“多謝趙大人.”難得規矩的向趙虎行了一禮.

短短幾個字,卻讓趙虎心裡微微一.

他笑了笑,笑容裡帶著幾分苦：“我隻是做了分之事.一路走來你....我也該謝謝你.保重！”

謝輕雲點點頭：“趙大人也保重.”

趙虎不再多言,翻上馬,帶著衙役們轉離開.馬蹄聲漸漸遠去,很快被風雪吞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