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就流放，我隻想躺平 第54章 病情

隊伍在城外找了個荒村安頓下來時,天色已經擦黑.

荒村不大,幾排破舊的木屋歪歪斜斜地立著,屋頂的茅草被風吹得七零八落.寒風從破洞灌進來,帶著一股潮溼的黴味.

“都動作快點！”趙虎跳下馬,抖了抖有些冷的雙腿大聲吩咐“把馬安頓好,撿些乾柴生火！今晚就在這兒歇一夜,都不許亂跑！”

衙役們齊聲應下,紛紛散開忙碌.周磊趕著馬車,在營地一角停好,回頭對車廂裡道：“小姐,蘇大夫,到地方了.”

謝輕雲剛掀開布簾,就迎麵吹來一股冷風,吹得她打了個寒噤.她抬頭看了一眼天色,鉛灰色的雲層壓得很低,看樣子像是要下雪.

“咱們出發的時候還是盛夏呢,北地不過秋季就冷成這樣了,也不知寧古塔該多冷.”周磊感嘆了兩句又說“我去拾點柴,燒個火堆能暖和些.”

“辛苦周叔了.等等,都再加件衣服吧.”謝輕雲說完就在馬車車廂翻出幾件襖子分給幾人.

蘇念身上裹緊了謝輕雲剛給的棉衣下了車,目光還是不自覺地望向城門的方向.城牆在暮色中像一條沉默的巨蟒,將整座城牢牢地護在懷裡.

“蘇大夫？”周磊見她發呆,忍不住喊了一聲.

“嗯？”蘇念回過神來,勉強笑了笑,“我也一起幫忙拾柴吧.”

“不必了,馬車裡還有些碳,你別亂跑.”謝輕雲也不知道在哪個庫房收的碳,一路藉著購買的由頭拿出來了不少,風實在太大,冷的厲害,叮囑蘇念“在營裡看著就行.”

蘇念想出分力,還冇開口,喉嚨突然一陣發癢,猛的咳了兩聲.她皺了皺眉,下意識用手捂住嘴.

“怎麼了？”謝輕雲敏銳地察覺到她的異樣.

“冇事.”蘇念搖頭,“可能是太冷了,了點涼.”

剛說完,不遠忽然傳來一陣劇烈的咳嗽.

“咳咳……咳……”

就見一名衙役正蹲在地上,捂著口劇烈地咳嗽,臉都咳得通紅,子還微微發抖.旁邊幾個人嚇了一跳.

“輝子,怎麼了這是？”王武湊過去,手推了他一把.

楊輝抑製住咳嗽抬起頭,都有些發白了,聲音也發虛：“我.我有點冷,嚨得厲害,一咳就停不下來……”

“冷？誰不冷？”王武嘟囔了一句“著涼了？你別是染上什麼病了吧？”

這話一齣,周圍的人臉都變了.

“胡咧咧啥”趙虎也過來了“都冇進城,哪來的病？”

“城裡不是鬨寒疫嗎？”王武低聲音,“萬一這病傳……”

“放屁！”趙虎一聽就生氣,立刻喝了一聲,踢了踢地上的衙役,“站起來說話！”

楊輝掙紮著想站起來,突的又是一陣猛烈的咳嗽,咳得幾乎不過氣來.也抖得厲害,牙齒“咯咯”直響,像是已經冷得不行了.

“頭,好像真不太對勁.臉都....”王武驚的一下退了好幾步.

趙虎也有些害怕,想讓人把楊輝先拖到一邊去,旁邊忽然有人說：“我看看.”

眾人去,就見蘇念已經走了過來.

“差爺”蘇念走到趙虎邊停下腳步,對他說到“他的症狀,確實有點像寒疫.”

“什麼？！”周圍圍著的衙役一下炸開了鍋.

“不會吧？！”

“咱還冇進城呢！”

“閉！”趙虎厲聲喝道,又看向蘇念,“你別會點醫就胡說！”

蘇念也不生氣,隻冷靜的說“先看看他的況吧.”

趙虎盯著看了一會兒,終究還是讓開了一步：“看可以,但你別來！要是出了事,唯你是問.”

蘇念點點頭,蹲下先看了看那人的臉,又手探了探他的額頭,眉頭微微皺起.

“燙嗎？”王武忍不住問.

“有一點.”蘇念道,“但不算太高.”

又掀開那人的襟,看了看他的口和背部,冇有發現明顯的紅疹或瘀斑,這才稍稍鬆了口氣.

“脈象呢？”謝輕雲冇湊過去,遠遠問道.

蘇念抬頭看了一眼,出兩手指,搭在那人的手腕上.

場麵一下子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都集中在的手上.

過了片刻,蘇念收回手,眉頭卻皺得更了.

“怎麼樣？”趙虎問.

“脈象浮而無力.”蘇念道,“呼吸急促,畏寒,咳嗽……這些都和寒疫的初期症狀有些相似.”

頓了頓又道：“但也有可能隻是了涼,染上了風寒.”

“什麼‘有些相似’？”王武忍不住,“到底是不是？”

“我不能確定.”蘇念坦白道,“寒疫的確診,需要看後續是否出現高熱不退.四肢厥冷.皮髮紺等症狀.現在……還太早.”

“也就是說,有可能是,也有可能不是？”趙虎總結了一句.

蘇念點頭.

營地裡的空氣一下子張起來.

“那怎麼辦？”有犯人小聲問,“萬一把我們都傳染了怎麼辦？”

“你說什麼？！”趙虎瞪了那人一眼,“再敢胡說,擾軍心,我就殺了你！”

那人立刻被嚇得跟個鵪鶉似得,不敢再吭聲.

謝輕雲聽了蘇唸的話,心裡迅速權衡了一下.

不管是不是寒疫,都不能掉以輕心.

“差爺”忽然開口對趙虎說“我有個提議.”

趙虎轉頭看：“說.”

“先把他隔離起來.”謝輕雲道,“單獨安置在一間屋子裡,派兩個人守著,不許其他人靠近.”

“隔離？”趙虎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就是……”謝輕雲想了想,用這個時代能理解的話解釋,“把他和其他人分開,避免萬一真有疫病,會傳給別人.”

趙虎聽也說什麼疫,心裡十分煩躁,說話聲音都大了不,“他要是隻是著涼了呢？單獨關起來,他又不是囚犯！”

“差爺息怒,我知道您的意思,但現在不是講人的時候.”謝輕雲道,“寧可謹慎一點,我們不能用所有人的命去賭.”

頓了頓,又道：“而且,就算是風寒,也有傳染的可能.分開住,對大家都好.”

趙虎又看了看還在咳嗽的楊輝,心裡也有些犯嘀咕,隻能點了頭：“行,就先按你說的辦.王武,找間最偏的屋子,把他抬過去.再派兩個人守在門口,不許其他人接近.”

“是！”

王武立刻帶人照做.楊輝一聽要被關起來,被抬走時還虛弱地喊了一聲：“頭,我隻是著涼……”

冇有人敢接話.

等他們走了,謝輕雲又道：“還有一件事.”

“什麼？”

“現在起,所有人都要戴上布巾,遮住口鼻.”謝輕雲道,“尤其是守在他邊的人.”

“遮住口鼻？”王武莫名其妙,“這有什麼用？”

“疫病多是透過飛沫傳播.”謝輕雲道,“遮住口鼻,可以減少吸入病人撥出的濁氣,降低傳染的可能.”

“飛沫？濁氣？”趙虎聽得一頭霧水.

謝輕雲知道自己說的太專業,隻能換了個說法：“這是我在一本古籍上看到的防疫之法,雖不敢說一定有用,但至少冇有壞處.”

“古籍？”趙虎狐疑地看了她一眼.

謝輕雲淡定地點頭：“從前看醫書裡提到過.”

趙虎心裡一動,謝家好歹也是書香門第,家裡有幾本醫書也不奇怪.他權衡了一下,覺得這法子也不費事,便點頭道：“行.那就把隨身的布巾拿出來,係在臉上.”

“啊？”王武苦著臉,“那多難受啊……”

“難受也得戴.”趙虎瞪了他一眼,“想死就別戴.”

大家一看,頭都下了命令,也都不敢再說,紛紛拿出布巾,笨拙地係在口鼻處.趙虎又吩咐人到馬車裡找了些布分給了犯人.

一時間,營地裡個個隻露著眼睛,看起來有些滑稽.

安排完這些,謝輕雲纔看向蘇念：“你覺得呢？”

“很穩妥.”蘇念認真地道,“比我想象的還要周全.”

頓了頓,又道：“隻是……就算隔離了,若真是寒疫,他的病,還是要治.”

“那就治.”謝輕雲道,“你有方子嗎？”

“有.”蘇念點頭,“寒疫初起,當以驅寒解表.扶正祛邪為主.我可以開一張方子,先給他服下,看效果如何.”

“藥材呢？”謝輕雲問.

蘇念沉默了一下：“普通的藥材,應該不難找.隻是現在我們在城外,附近又冇有藥鋪……”

話未說完,謝輕雲已經轉走了,一會兒就從馬車裡取出一個小布包,遞到麵前：“看看夠不夠.”

蘇念接過來,開啟一看,裡麵整整齊齊地放著幾味藥材：桂枝.麻黃.乾薑.甘草……都是治療風寒的常用藥.

“你……”蘇念抬頭,眼裡滿是驚訝,“你怎麼會有這些？”

“路上順手買的.”謝輕雲說得輕描淡寫,“誰知道會不會用得上.”

蘇念心裡卻明白,這些藥材的種類明顯是應對寒症的準備的,絕不是“順手”那麼簡單.難道的醫竟然如此通？

“夠了.”蘇念深吸一口氣,下心裡的波瀾.

“那就好.”謝輕雲道,“我讓周磊幫你點個火堆.”

“嗯.”

蘇念立刻行起來.找了塊乾淨的木板,把藥材一一攤開,按照一定的比例稱量,碾碎.周磊則在一旁支起火堆,燒起了火.

很快,一淡淡的藥香在營地裡瀰漫開來.

“這味兒……”王武吸了吸鼻子,“聞著還好聞.”

趙虎瞪了他一眼,“這是給病人喝的,你也想喝？”

藥熬好後,蘇念親自端著藥碗,跟著王武一起去了那間偏屋.守在門口的衙役看到們手就攔：“頭說了,誰也不許——”

“給他送藥的,頭知道.冇看我們都戴著布巾嘛,快開門.”王武打斷他.

衙役一聽頭都知道了,那還攔什麼,立刻打開了房門放兩人進去.

屋裡線有點暗,趙虎讓人在角落點了一堆火,屋子裡不算太冷.楊輝躺在床上,臉依舊蒼白,多了一乾裂.看到蘇念進來,他勉強出聲音：“蘇大夫……”

“別說話.”蘇念走過去,把他扶起,藥碗放到他邊,“把藥喝了.”

“這……是什麼藥？”楊輝燒的有些迷糊,十分碎,念唸叨叨的問.

“治療寒症的”蘇念道,“你要是想早點好起來,就趕喝.”

楊輝一聽立刻仰頭把藥喝了個乾淨.喝完皺著眉,臉都皺了一團：“好苦啊……”

“苦就對了.”蘇念放下藥碗,替他掖了掖被角,“好好睡一覺,我明日再來給你號脈.”

“謝謝.”楊輝低聲道.

從屋裡出來時,王武再忍不住：“他這病……有救嗎？”

“現在還不好說.得看今晚的況.如果夜裡能退熱,就有希.”蘇念也不敢把話說的太死.

“希吧.”王武嘆了口氣.

等們回到院子,謝輕雲已經在火堆上支起了一口大鍋,鍋裡正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一辛辣中帶著甜香的味道飄了出來.

“薑？”蘇念聞到味道,好奇地往鍋裡看.

“是”謝輕雲道,“煮點薑湯驅寒.”

藉著馬車遮掩從空間裡拿了些乾薑和紅糖,熬了一大鍋熱騰騰的薑湯.

“所有人都喝一碗.”謝輕雲道,“尤其是剛纔接過病人的.”

“薑湯阿？”王武扭曲著表嘆“我最討厭薑了…”

“喝.”趙虎瞪他“他媽廢話,都給我喝！”

其他人還好,都怕生病,立刻跑來排隊.辛辣的順著嚨下去,很快驅散了上的寒氣,讓人舒服了不.

“這薑湯……”蘇念喝了一口,眼裡閃過一讚許,“配得很好.薑能驅寒,紅糖補氣養,對預防風寒很有幫助.”

“有用就好.”謝輕雲笑.

蘇念抬眸看,忽然笑了一下：“謝小姐懂得真多.”

“略懂.以前看過幾本雜書.”

夜漸深,營地漸漸安靜下來.

守夜的人裹著棉,圍在火堆旁,臉上都戴著布巾,隻出一雙雙警惕的眼睛.遠的偏屋裡,偶爾傳來幾聲抑的咳嗽,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蘇念吃完飯抬頭向城門,目復雜.

“在想什麼？”謝輕雲走到邊.

“在想……”蘇念沉默了一下,“如果我能進城,或許能救些人.”

“進不去的.”謝輕雲道,“你給的藥方會有用的,儘人事,聽天命吧.”

頓了頓,又寬蘇唸了一句：“今晚你已經救了一個,甚至不止一個.”

蘇念轉頭看,眼裡有閃.

“謝小姐”忽然道,“你信命嗎？”

“以前信.”謝輕雲道,“現在……不太信了.”

“為什麼？”

“因為我發現,很多事,是可以被改變的.”謝輕雲道,“比如,原本要死的人,活下來了.原本要發生的災難,很快被遏製.”

看向蘇念鄭重的說：“就像今晚.”

蘇念看著謝輕雲棕的眸子突的笑了,笑容很輕,帶著一釋然.

“那就……”低聲道,“儘力而為吧.”

寒風從們邊掠過,吹得袂獵獵作響.遠的城牆上,燈火約,像是一雙雙冷漠的眼睛,靜靜地注視著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