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就流放，我隻想躺平 第44章 折損

夜襲過後的營地,一片狼藉,地上殘留的血跡被晨露浸得發暗,空氣中仍飄著未散的血腥味.趙虎忍著身上的傷痛,親自帶著能活動的幾名官差清點人數,越數臉色越沉.

原本浩浩蕩蕩的流放隊伍,經此一夜折損大半,最後攏共隻餘下二十來犯人,還個個麵帶驚魂未定的惶恐.官差這邊更是慘,昨夜死了五六個,剩下的要麼重傷難起,要麼渾身是傷,最後能勉強撐著執行押送任務的,不過八人,還有兩個傷勢較輕的,也得旁人搭把手才能行動,整個押送隊伍算得上是一塌糊塗.

這事牽連甚廣,還牽扯到不明身份的蒙麵刺客,根本瞞不住,趙虎不敢耽擱,當即找了塊乾淨的石板,藉著篝火餘燼的微光提筆寫信,將昨夜夜襲的詳細情形.人員傷亡數量一一寫明,字裡行間滿是凝重,寫完後又仔細覈對了一遍,才交給一名全須全尾的衙役,命令他立刻快馬加急送往朝廷上報.

至於後續的押送事宜,他心裡也有了盤算,到下一個城鎮時,能就地協調資源,補齊押送的官差隊伍,不然憑著眼下這幾個人,根本撐不到寧古塔.

天徹底亮了,營地便響起了趕路聲.人員少了大半,隊伍比之前精簡了許多,走起來也輕快了不少,再加上先前剩下的糧食本就充足,人員減少後更是寬裕,趙虎想著這段時日又是狼襲又是刺殺折損太多,就額外多分發了些糧食,眾人吃飽了肚子,腳下的力氣也足了些,趕路的速度又快了幾分.

一路緊趕慢趕,幾日後終於抵達了一處規模頗大的涼州府,這裡既是沿途重要的驛站,也是地方政務的核心之地.剛落腳安頓好,朝廷的回信便也送到了,趙虎按著朝廷的批覆,在地方官府的協調下,順利借調了五名官差,補齊了押送隊伍,新加入的官差個個身形挺拔.神色肅穆,總算讓這支殘破的隊伍重新有了些章法,稍作休整後,隊伍便再次朝著寧古塔的方向出發.

一路途經城鎮歇息時,謝輕雲總會以採購為由,獨自避開眾人,悄悄從空間裡取出大量吃的,喝的與用的.

什麼米麵糧油,臘肉乾貨,乾淨的衣物被啦.甚至還有些清熱解暑的飲品,除了照料春桃.蘇念與李韶音母子,也常會分些給處境艱難的流放人員,眾人漸漸都換上了舒適的衣物,每日能吃飽穿暖,趕路時的疲憊也減輕了不少,看向謝輕雲的眼神裡,滿是感激.

隊伍越往寧古塔方向行進,天氣便越發難以琢磨.啟程時正是盛夏,烈日炎炎,熱浪滾滾,眾人整日被曬得汗流浹背,可近來幾日,天氣卻變得格外反常,空氣又悶又熱,黏膩的水汽裹在身上,讓人喘不過氣來,胸口總憋著一股悶意,明明看著烏雲密佈,像是隨時要下暴雨,卻偏偏遲遲不見雨水落下,憋得人渾身難受.

這悶熱的天氣裡,隊伍又在山間走了兩日.這日午後,眾人正埋頭趕路,忽然聽見頭頂傳來兩聲沉悶的雷聲,緊接著,豆大的雨點便毫無徵兆地砸了下來,瞬間匯成傾盆暴雨,又急又猛,打在身上又冷又疼,眨眼間便織成了濃密的雨幕,視線所及之處模糊一片,幾乎看不清前方的人影.

所有人都冇來得及做準備,頓時被澆得渾身溼透.官差們連忙從押送的馬車裡翻出雨披與蓑衣,胡亂披在身上,拉車的馬匹被暴雨驚得焦躁不安,不肯往前挪動半步,官差們無奈,隻能狠狠抽了兩鞭子,才勉強牽著馬匹緩慢前行.

趙虎站在雨幕中,任由雨水順著臉頰往下淌.這般大的雨根本冇法繼續趕路,當即朝著身邊喊：“王武,你先往前探路,看看附近有冇有山洞或是能躲雨的地方,找到後趕緊回來報信！”

王武應了一聲,裹緊雨披便頂著暴雨往前衝去,身影很快便消失在雨幕裡.趙虎則轉身招呼著隊伍,繼續慢慢往前挪動,暴雨砸在臉上,疼得人直皺眉,腳下的土路被雨水浸泡得泥濘不堪,每走一步都格外艱難,眾人隻能相互攙扶著,在狂風暴雨中艱難前行.

雨幕裡的路愈發難行,泥濘的土塊裹著碎石黏在鞋底,每挪一步都要費上幾分力氣,雨水順著臉頰,角往下淌,澆得人渾發冷,連呼吸都帶著溼冷的氣.

眾人艱難前行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忽然傳來王武急促的呼喊聲,穿雨幕清晰地傳了過來：“頭兒！找到了！前麵山腳下有個山,能避雨！”

趙虎心頭一鬆,當即揚聲應道：“好！你在那邊等著,我們這就過去！”說罷便招呼著隊伍加快腳步,順著王五聲音的方嚮往前趕.不多時,山腳下一處隱蔽的山洞便出現在眼前,洞口不算寬,但足夠眾人依次進入,內裡乾燥平整,雖不算格外寬敞,容納二十來個流放犯與十來名官差倒也綽綽有餘,隻是空間有限,馬匹實在冇法牽進去.

王武站在洞口趕著著眾人往裡走,流放犯們裹著溼透的衣物,紛紛加快腳步鑽進山洞,官差們則殿後,待所有人都進了洞,才陸續跟著進來.

謝輕雲被春桃扶著從馬車上下來,周磊則留在外麵,先找了處枝葉茂密的大樹,將馬車牢牢拴在樹乾上,又轉身從馬車上翻出幾塊厚實的油布,小心翼翼地蓋在馬身上,才快步鑽進山洞避雨.

山洞裡陰暗冰冷,眾人身上的溼衣貼在身上,凍得忍不住打顫.趙虎招呼幾名年輕力壯的官差：“四處找找有冇有柴火,生火烘烘衣服,不然這麼待著遲早凍出病來.”

官差們應聲散開,有幾個還跑到外麵去撿,可惜外麵大雨滂沱,找來的柴火多半被雨水打溼,根本點不著.

就在眾人犯愁時,一名官差忽然喊道：“這裡有乾木頭！”隻見山洞深處堆著些殘餘的枯木,想來是之前有人在此避過雨留下的,乾燥緊實,正好能用來生火.

王武接過枯木引燃,火苗漸漸竄起,暖意慢慢散開,又把那些潮溼的柴火放在火堆邊緣烘乾,等烘乾些便添進火裡,不多時,山洞裡便升起了兩三處篝火,火光映得洞內暖意融融.

眾人紛紛圍攏到火堆旁,藉著火光烘烤身上潮溼的衣物,等到衣服漸漸冒出白氣,身上的寒意也消散了不少,原本緊繃的神色漸漸舒緩下來.

趙虎坐在火堆旁,望著洞口傾瀉而下的暴雨,眉頭緊鎖,外麵狂風裹挾著暴雨,雨勢不僅冇有減弱,反而越發迅猛,雨幕密得幾乎看不清洞外的景象,這天氣,根本冇法繼續趕路,隻能待在山洞裡等候雨停,可前路漫漫,耽擱一日便多一分變數,他心裡難免焦灼不已.

轉眼到了傍晚,雨勢依舊冇有停歇的跡象,反而越下越大,洞外雷聲陣陣,狂風呼嘯,拴在樹底下的兩匹馬被風雨驚擾,時不時揚起前蹄嘶鳴,顯得格外不安.

謝輕雲看在眼裡,思忖片刻,起身對周磊說：“我們出去一趟,車上還有幾塊大油布,咱們搭個臨時棚子,把馬匹栓棚子下麵能安穩些.”周磊應聲點頭,跟著謝輕雲一同走出山洞.

兩人頂著暴雨跑到馬車旁,翻出剩餘的幾塊大油布,又找了些粗壯的木棍,在大樹旁搭起簡易的支架,將油布牢牢固定在支架上,搭成一個寬大的臨時油布棚.

隨後解開馬匹的韁繩,把自己的馬車和官差的馬車匹馬都趕到油布棚底下,又在地上打了兩根結實的木樁,重新拴好,這下馬匹果然安穩了不少,不再焦躁嘶鳴.

忙活完馬匹的事,謝輕雲又從馬車上搬下不米麵,臘與乾貨,跟著周磊一同帶回山.自己則和周磊從車上翻了乾淨換上,以免寒.

眾人見有吃食,手腳麻利的主上前幫忙,藉著篝火的熱力,在山裡做起了晚飯,火搖曳間,飯菜的香氣漸漸瀰漫開來,驅散了風雨帶來的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