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就流放，我隻想躺平 第31章 生病

夜色漸濃,流放隊伍在野外紮下營地,官差們從馬車上拿出為數不多的幾頂簡易帳篷.帳篷外燃著兩堆篝火,幾個值夜的衙役挎著刀來回巡邏,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的人群.

流放犯則幕天席地地躺在草地上,連塊鋪墊都冇有.六月的夜晚,蚊蟲早已肆虐,荒郊野嶺也是讓蚊子吃上自助餐了.

躺在地上的人隻聽到嗡嗡的叫聲不絕於耳,落在皮膚上,一口下去就是一個大紅包,癢得人恨不得撓下一塊皮來.

眾人白天趕路早已累得筋疲力儘,大部分人倒在草地上就沉沉睡著了,哪怕蚊蟲叮咬,也隻是無意識地揮揮手,翻個身繼續睡,隻有少數睡眠淺的人,被蚊蟲咬得根本睡不著,隻能蜷縮著身子,忍著癢意盼天亮.

謝輕雲領著春桃和周磊,找了塊相對平坦的草地,從包袱裡掏出薄毯,又撿了些乾燥的甘草墊在毯子底下,勉強能隔絕些草地的潮氣.

隨後,她看似從包袱裡掏出一小包白色藥粉,實則是從空間裡取出的驅蚊藥粉,均勻地撒在三人睡臥的周邊.藥粉散發出淡淡的清香,蚊蟲聞到後紛紛避開,三人周邊竟難得清靜了許多.

“小姐,這藥粉真管用,蚊蟲都不往這邊飛了.周嬤嬤當真心細.”春桃躺在毯子上,揉了揉酸澀的小腿,語氣裡滿是開心.

周磊也鬆了口氣,趕了一天路,冇了蚊蟲侵擾,終於能安心休息了：“還是小姐思慮周全,早早做了打算.這才讓我們能睡個安穩覺了.”

謝輕雲笑了笑,躺下望著頭頂的星空,輕聲道：“睡吧,明天還要趕路,養足精神纔有力氣撐下去.”

三人蓋著各自包袱裡的衣物,漸漸進入了夢鄉.篝火劈啪作響,隱約還能聽見蟲鳴,一時間營地也透著寧靜祥和之感.

不知睡了多久,一陣急促又淒厲的哭喊聲突然劃破夜空,瞬間驚醒了大半的人.

“官爺！求求你們發發善心,救救我的孩子吧！他發熱了,燒得厲害,再這樣下去會出事的！”陳氏抱著懷裡的孩子,跪在官差的帳篷外,一邊哭一邊磕頭,額頭很快就磕出了紅印.

謝輕雲也被吵醒了,她坐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朝著帳篷方向望去.

隻見火照映下陳氏懷裡的孩子臉通紅,眉頭蹙著,呼吸急促,乾裂,顯然燒得不輕.

春桃和周磊也醒了,看著陳氏可憐的模樣,眼底滿是不忍,卻也無可奈何.

周圍被吵醒的人紛紛圍了上來,小聲議論著,卻冇人上前幫忙.幾個被吵醒的差們罵罵咧咧地掀開帳篷簾子出來,火映出他們不耐煩的臉.

“吵什麼吵！大半夜的嚎喪呢！”王武吼道.

“爺,孩子病了,燒得厲害,求您……”陳氏哭得幾乎不上氣,抱著孩子往前跪爬了兩步.

“病了？”王武嗤笑,瞥了一眼懷裡瘦小的孩子,又看看陳氏上的囚,眼神漠然,“荒郊野嶺的,又冇大夫,又冇藥,怎麼救？扛著吧！扛不過去就是命！”

“不……不能啊爺！小寶他還小,求您發發慈悲……”陳氏淚如雨下,又要磕頭.

“滾遠點！別在這吵爺睡覺！”另一個被徹底吵醒的差火氣更大,上前一腳就踹在陳氏肩頭.

陳氏猝不及防,痛呼一聲,抱著孩子向後倒去.但倒地時仍死死護著孩子,自己後背重重摔在碎石上,悶哼一聲,卻立刻又掙紮著爬起來,一把抱住了踢人那差的：“爺！您行行好！我給您當牛做馬！孩子不能有事啊！”

“媽的！給臉不要臉！”那差更加惱怒,抬腳就狠狠蹬在陳氏口,將再次踹開,“媽的,再糾纏,信不信老子現在就送你這小崽子上路,省得麻煩！”

陳氏被踹得眼前發黑,口劇痛,卻仍執拗地想要再撲上去,彷彿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就在這時,一隻纖細的手按住了的肩膀.

謝輕雲的聲音在暗夜裡顯得清晰而冷靜,“冇用的.”

陳氏茫然抬頭,淚眼模糊中看到謝輕雲沉靜的麵容.

蘇念也匆匆走了過來,迅速蹲下身,摸了摸孩子的額頭,又翻開眼皮看了看,再把了脈,臉色凝重：“高熱,脈象浮數而無力,是勞累過度.飢寒交迫加上邪風入體所致.體質太虛,若不能及時退熱固本,恐有驚厥之憂.”她頓了頓,看向陳氏的眼中帶著無奈和焦慮,“我……我手邊冇有對症的藥材.路上雖採了些常見的清熱草藥,但未及炮製,藥性不穩,也不敢亂用.”

謝輕雲也蹲下伸手搭上了孩子的腕脈.她手指沉穩,感受著那微弱而混亂的脈象,和蘇念說的一樣,主要是虛症引發的高熱,需要益氣固表,清熱滋補的藥材,輔以營養和休息.要是在平時也不算什麼大病,但在這缺醫少藥的流放路上,足以要了一個孩子的命.

周圍被吵醒的犯人們大多麻木地看著,根本冇人說話.柳如煙幾個也被吵醒,隱約聽到什麼孩子病了,也不感興趣.扭過頭繼續睡自己的.

趙虎從帳篷裡探出頭看了一眼,見是陳氏母子,又縮了回去,顯然覺得這兩個毫無油水可榨的累贅,死了反倒省事.

那踹人的官差見陳氏冇再撲上來,哼了一聲罵道：“媽的,晦氣！”轉身回了帳篷,繼續睡覺.

陳氏見最後一點希望似乎也要破滅,絕望地摟緊孩子,渾身發抖.

謝輕雲看著這對母子,又瞥了一眼官差帳篷的方向.她不是聖母,但眼睜睜看一個孩子因為這種原因死在麵前,而施暴者毫無憐憫,她心裡也是五味雜陳.原書中這孩子是死了的....其實之前她一直覺得自己對這個世界來說就是個旁觀者.她站在上帝視角,覺得這都是些紙片人,哪有那麼多感慨和感情.可是現在.....

“別哭了.想讓孩子活命,就跟我過來吧.”謝輕雲重重嘆了口氣對跪在地上的陳氏說.

陳氏猛地抬頭,難以置信地看著她,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小姐,真的...真的麼....”

謝輕雲冇再多說,轉身走回自己休息的地方.她蹲下身,假裝在包袱裡翻找,實則意識沉入空間,快速在藥材區搜尋.很快,她找到了幾味合適的藥材：黃芪.白朮.防風.這些藥材可以益氣固表,加上一點金銀花.淡竹葉清熱,還有幾顆紅棗益氣養血.她把這些藥材用一塊乾淨的粗布包好,又順手拿了兩塊雜糧餅和一個裝滿乾淨水的水囊.走到跟在身後的陳氏麵前,她把藥包,熬粥的陶罐,火摺子塞給陳氏：“三碗水熬成一碗,給孩子灌下去,剩下的...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接著又把餅子和水囊也遞過去,“餅子泡軟了,儘量喂他吃點.水是乾淨的.”

陳氏抱著這些東西,如同抱著救命的珍寶,撲通一聲跪下,不顧懷裡還抱著孩子,結結實實對謝輕雲磕了三個響頭.

“行了,趕緊去吧,別在這浪費時間.”

陳氏這才慌忙起,可東西太多,孩子又燒得昏沉,抱著孩子一時間有些手忙腳.

這時蘇念上前,接過了陳氏手裡的陶罐和火摺子：“我去打水撿柴.”作利落,很快從不遠的小溪打了水回來,又就近撿了些乾樹枝,練地生起火,架上陶罐.

火映照著蘇念沉靜專注的側臉,也映照著藥包裡那些藥材.蘇念熬藥 時忍不住對著藥包仔細看了看.當看清裡麵配伍得當,甚至有些藥材炮製得相當不錯的黃芪,白朮時,眼中閃過一難以掩飾的驚訝和欣賞.抬頭看向不遠正在低聲和春桃說話的謝輕雲.

這位謝大小姐竟真的通曉醫理,而且似乎……還備著些品質不錯的藥材？柳氏的那些話……蘇念輕輕搖頭,本能地覺得,那樣眼神清明的子,該是不屑於也不需要用那種下作手段的.這更像是一種……同類的直覺.

藥很快熬好,蘇念小心地濾出藥,晾著.又幫著陳氏用熱水泡了雜糧餅,一點點餵給迷迷糊糊的小寶.孩子燒得糊塗,但或許是真的狠了,對帶著麥香的食半昏睡的狀態都有本能地吞嚥.

看著他吃了些食,陳氏和蘇念都鬆了口氣.等藥稍涼,陳氏小心翼翼地掰開孩子的,將藥一點點灌了進去.

時間在煎熬中緩慢流逝.陳氏抱著孩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蘇念也守在旁邊,不時探探孩子的額頭.

約莫過了半個多時辰,小寶的呼吸似乎平穩了些,額頭上沁出細的汗珠.陳氏抖著手再,那灼人的熱度竟真的退下去不！

“退……退燒了！”陳氏聲音哽咽,幾乎不敢相信,眼淚再次決堤,但這次是狂喜的淚.

蘇念也鬆了口氣,檢查了一下點頭道：“高熱暫退,但元氣大傷,需好生將養,補充營養,不能再風寒勞累.”看了看陳氏單薄的子和空空的行囊,後麵的話冇有說下去,隻是眼中掠過一憐憫.

陳氏摟著終於安穩睡去的兒子,對蘇念千恩萬謝.蘇念擺擺手,又去打了罐水燒上,放在火邊溫著,以備孩子醒來喝.自己也疲憊不堪,見孩子況穩定,就靠著火堆旁的石頭,閉目養神,很快沉沉睡去.

陳氏卻一點睡意也冇有.抱著溫熱的孩子,坐在跳躍的火旁,著漆黑的夜空.直到確認孩子呼吸均勻,徹底睡,直到周圍隻剩下差帳篷裡約的鼾聲和野地裡的蟲鳴,一直強忍的,巨大的後怕和悲苦才猛地翻湧上來.

眼淚無聲地落,大顆大顆,砸在兒子汗溼的頭髮上,砸在自己破爛的襟上.冇有發出一點聲音,隻是肩膀微微,在無人的深夜裡,獨自吞嚥著這險些失去孩子的恐懼和一路走來積攢的所有辛酸.那影在火映照下,瘦小.佝僂,卻著一母護崽般的頑強,看得人心裡發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