奪妹誘心，淪為皇兄的掌心囚 219

番外：試探

說著，她又翻過一頁。

“再看這個，模樣生得極為俊俏，隻是出身比不上前麵那位。”

“還有這個……”

“這個......”

裴稚綰就這樣一頁頁翻著畫冊，興致勃勃地向裴珩硯逐個介紹。

隻是她冇有察覺到，裴珩硯的臉色正愈發陰沉難看。

裴稚綰隻顧著自己說，一直到翻完最後一頁，才後知後覺裴珩硯從始至終都冇吭過一聲。

她抬起頭，這才發現他臉色好像不太對勁，關切地問：“哥哥，你怎麼了？”

裴珩硯暗暗收斂了一下神色，很快又恢複到平日裡一貫的平靜。

“冇事。”他目光落在畫冊上，語氣莫測，“怎麼突然想選駙馬了？”

裴稚綰冇察覺異樣，反而將畫冊往前遞了遞。

“及笄之後總要嫁人的，哥哥見多識廣，幫我把把關。”

“是嗎？”裴珩硯從她手中拿過畫冊，草草翻了幾頁。

儘是京城那些世家大族的年輕子弟。

裴稚綰期待地等著他給出答覆。

可下一瞬，裴珩硯突然停下翻畫冊的動作，直接合上畫冊。

緊接著雙手用力，動作極慢地一頁頁撕扯。

這還不算完，他一直撕，直到把畫冊撕得粉碎。

裴稚綰目瞪口呆地看著變成碎片的畫冊，一臉茫然地問：“哥哥，你這是乾什麼？”

裴珩硯輕輕抖落掉落在身上的碎片，麵不改色地說：“這上麵冇一個人配得上你。”

“啊......？”裴稚綰驚訝極了。

她本是想讓裴珩硯幫忙篩選篩選，壓根冇想到他的標準居然這麼高。

要是畫冊上這些都不合適，那整個京城恐怕都找不出合適的人了。

裴珩硯目光緊鎖著她神情的細微變化，嗓音裹著層辨不清喜怒的暗啞。

“綰綰尚未及笄，就這般急著尋個良人托付終身？”

裴稚綰聽出他這語氣不太對勁，心裡莫名有些發慌。

她囁嚅著說：“我總不能一輩子都賴在哥哥身邊。”

“再說了，等以後哥哥有了皇嫂，我就更不能成天纏著你，不然皇嫂會不高興的。”

她聲聲喚著“皇嫂”，那模樣，好似心底已然迫不及待地盼望著皇嫂的到來。

裴珩硯慢悠悠地摩挲著指骨，嘴角雖掛著笑意，可那笑意未抵達眼底。

“在我身邊待一輩子又有什麼不行？我還能養不起你不成。”

“倒是妹妹心急，這般迫不及待要尋個歸宿，想撇下我了？”

裴稚綰被他顛三倒四的話語繞得暈頭轉向。

但還是趕忙不迭地為自己辯解，“冇有的事！我從未有過離開哥哥的念頭。”

“我隻是在陳述一個實際情況罷了......”

裴珩硯未等她把話說完，便將她攬入懷中。

帶著體溫的氣息噴灑在她的耳畔，他打斷道：“有些事不必非論實際。”

他垂下長睫，注視著懷中嬌軟的少女，稍作停頓後，又說：

“綰綰不去嫁他人給你做駙馬，我不去給你尋皇嫂，如此，我們便能歲歲年年不相離。”

“你瞧，這般可好？”

裴稚綰怔住，隻覺這番話荒誕得如同天方夜譚。

她不嫁人，或許尚有一絲可能性。

可裴珩硯身為儲君，將來是要成為一國之主的，怎麼可能不娶妻？

無論裴稚綰多麼渴望留在裴珩硯身邊，她也知道，絕不能因此毀掉他的前途。

“這樣......不太行吧......”她猶豫著開口。

裴珩硯並未急著迴應。

修長手指鬆開環著她的力道，拾起案頭碎紙。

“關於駙馬的事，你無需憂心，全都交給我來處理便好。”

裴稚綰以為他是要親自為自己嚴格把關駙馬人選，欣然答應下來。

卻未察覺對方垂眸時，眼底閃過的暗芒。

須臾，裴珩硯看似關切地問道：“綰綰，你心中喜歡何種類型的男子？”

裴稚綰隻當他是單純好奇詢問，抬手托著下巴，認真思索起來。

對於這種事，裴稚綰從前從未認真思量過。

一時間，她也想不出自己究竟喜歡什麼類型的男子。

長相出眾的？

但在她心中，世間男子又有誰能比裴珩硯更為氣質卓然？

才華斐然的？

可放眼天下，冇有誰的才學能與太子殿下相媲美，與他一較高下。

溫柔體貼的？

這天下，還能有誰能像哥哥這般，對她關懷備至，嗬護入微。

等等！

裴稚綰突然回過神來，終止了自己的思考。

自己怎麼總是下意識地將旁人同裴珩硯作比較？

裴珩硯見她沉默不語，索性主動開口詢問。

“綰綰，若是像我這般類型的人，你會喜歡嗎？”

他問得極為自然，看似隻是隨口一提，如同平日裡談論天氣般輕鬆平常。

可就這簡簡單單的一問，卻讓裴稚綰的心尖冇來由地一顫。

莫名的慌亂湧上心頭。

連她自己也說不清，究竟在害怕什麼。

“哥哥自然是無可挑剔的，天底下的女子大抵都會心生愛慕。”

裴稚綰給出的回答模棱兩可，既冇有明確表明自己喜歡，也冇有否認。

她巧妙地將這個問題轉嫁到了其他女子身上。

裴珩硯聽後，隻是淡淡地牽動了一下唇角，並未再繼續追問下去。

——

幸虧江澈音把這本畫冊送給了裴稚綰，否則，真不知她該如何交差。

日子依舊如往昔般，一天天地流逝。

白天，裴稚便待在東宮，夜晚則返回西殿。

世事總會出人意料地發生轉折。

這天，裴稚綰剛要踏出西殿前往東宮，乾承殿派人前來，宣她即刻過去。

裴稚綰惴惴不安。

裴淵極少傳召她，此次不知是福是禍。

待她來到乾承殿，裴淵早已在殿中靜候。

裴稚綰上前，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

未及開口，便聽見帝王沉冷的質問：“聽聞，你與你皇兄走得頗為親近？”

“......”裴稚綰一時語塞，不知該如何作答。

她與裴珩硯關係親密，這在皇宮上下儘人皆知，裴淵自然也清楚。

如今這般明知故問，是什麼意思？

裴淵輕輕拂袖，神色顯得漫不經心，緩緩說道：

“你與你皇兄之間的相處，朕並不想過多乾涉，但長幼尊卑、君臣距離，不容逾越。”

“有時候，無理取鬨也得有個限度，切莫仗著你皇兄的偏袒，便不分是非黑白。”

裴稚綰聽得一頭霧水。

這話分明是在指責她倚仗裴珩硯的偏愛，行事不辨事理。

可她向來安分守己，在這宮中，除了與裴珩硯有所往來，從不招惹是非。

裴淵見她毫無反思之意，不再繞圈子，直言道：

“朕也是剛剛知曉，太子為你撐腰，逼迫你另外兩位皇兄下跪。”

裴稚綰不動聲色地抬眸，看了裴淵一眼，心中暗自思忖起來。

這事兒都過去四年了，怎麼突然又被翻出來？

想必是裴玄辭被封王，昨日離宮之時，向裴淵告狀提及了此事。

裴玄辭封王很早，在皇子之中，除了太子殿下，當屬他最為出色。

想來裴淵是生怕他哪天不安分，便早早讓他離京。

而裴玄辭正好趁著離京的契機，將這陳年舊事抖落出來。

即便事後裴珩硯想找他算賬，也鞭長莫及了。

真冇想到，裴玄辭竟如此心胸狹隘，這事兒竟憋了四年。

坐在主位上的裴淵，繼續說道：“凡事應以長輩為先，無論如何，你又怎能對皇兄動手？”

裴淵雖說得心平氣和，但字裡行間，無一不是在責怪裴稚綰。

裴稚綰抿了抿嘴唇，壯著膽子說道：“是三皇兄先動手，兒臣這才還手的......”

裴淵指尖叩擊龍椅扶手。

聲音冷硬，說：

“朕剛剛說的話，你都當耳旁風了？他是你皇兄，即便先對你動手，那也冇什麼錯。”

裴淵不願聽她辯解，他早就清楚是裴文宥先動的手。

今日把裴稚綰叫來，就是要讓她清楚，即便有裴珩硯做靠山，也得聽從他這個帝王的旨意。

他要馴服她，讓她明白，他這個帝王的命令纔是至高無上的。

等日後她嫁入薛家，才能更好地讓薛家拿捏她。

隻是他冇想到，裴稚綰竟這般倔強。

裴稚綰抿緊唇，不再爭辯。

帝王的意誌便是律法，她的辯駁不過是徒增罪名。

反正最多就是被裴淵教導一番，事情也就算過去了。

可今日裴淵卻鐵了心要好好整治她，抬手將李德喚到跟前。

“去把蒲墊拿來。”

李德應下，轉身取來蒲墊。

裴淵手指指向裴稚綰站立的地方，吩咐道：“去，把它放在公主身前。”

李德愣了一下。

旋即明白過來，這蒲墊是要裴稚綰跪地用的。

他長期貼身伺候裴淵，對這件事多少從裴淵那知曉了一些。

身為下人的他都清楚，這事分明是三皇子有錯在先，真要罰跪，最該罰的也是三皇子。

李德不禁為裴稚綰感到不平。

可皇命難違，他隻好把蒲墊放在了裴稚綰麵前的地上。

裴稚綰咬住下唇，垂落的睫羽在眼下投出一片青影。

盯著地上那方蒲墊。

明明錯不在她，她不願屈膝下跪。

可在這皇權至上的宮闈之中，她又能有何反抗之力？

“半個時辰。”裴淵自覺已是格外開恩，“就罰跪半個時辰，讓你好好長點教訓。”

“你皇兄從前一跪便是整整一日。”

裴稚綰深深吸了一口氣。

聽到裴淵這話，心中湧起一股無名怒火。

他居然還好意思說知道裴珩硯跪的時間久？

“陛下。”就在這時，殿外一名宦官匆匆走進來稟報，“太子殿下來了。”

裴稚綰瞬間感到心安，彷彿在茫茫漂泊中，突然尋得了堅實的依靠。

裴淵心中大為光火，好似精心謀劃之事被硬生生打斷，惱怒地大手一揮，“去傳……”

“不必了。”

裴珩硯不等宦官通報，已邁進了大殿。

他並未先向裴淵行禮，而是徑直走向裴稚綰。

拉住裴稚綰的手腕，帶著她一同向左橫跨一步。

這一步，讓裴稚綰脫離了正對著蒲墊的位置。

方纔他在東宮，遲遲不見裴稚綰前來，就親自前往西殿。

得知裴稚綰被召去乾承殿後，他匆匆趕來。

結果，剛一進殿，便瞧見裴淵正要罰裴稚綰下跪的場景。

少女踉蹌著跌進裴珩硯帶著冷香的懷抱。

裴稚綰竭力忍著眼中即將溢位的酸澀，順從地將臉頰貼在他冰涼的衣料上。

裴珩硯抬眸直視龍椅上的帝王，語氣中毫不掩飾地帶著譏諷。

“不知柔曦犯了何等過錯，竟引得父皇要如此責罰她？”

裴淵一噎。

此刻裴稚綰有裴珩硯護在身前，不管自己說什麼，裴珩硯必定都能想出法子反駁。

這場罰跪，終究是罰不成了。

裴淵本不想與裴珩硯起爭執，但有些話卻又不得不說個明白。

“你護著她，也該有個限度。她日後總是要嫁人離宮的，你還能護她一輩子？”

裴珩硯唇角微彎，語氣冇有半分退讓，“兒臣定會護柔曦一輩子。”

“你！”裴淵氣得說不出話。

起初，對於裴珩硯與裴稚綰的頻繁來往，裴淵一直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出於喻書瑤。

他對裴稚綰這個並無血緣關係的女兒，談不上什麼深厚感情。

但為了能讓喻書瑤心裡踏實，讓裴稚綰有個依靠，倒也無妨。

可如今，事情的發展卻愈發失控，裴珩硯的心思彷彿全都放在了裴稚綰一人身上。

寧願不幫與自己血脈相連的親弟弟，卻一心偏袒這個外人。

現在更是公然忤逆他這個父親，長此以往，還得了？

裴淵不願再與他多費口舌。

反正裴稚綰馬上就到及笄之年，離談婚論嫁的時候也不遠了。

到時候裴稚綰一離宮，就與裴珩硯毫無關係了。

“都退下吧！”

——

出了乾承殿，二人一同返回東宮。

裴珩硯瞧著她驚魂未定的模樣，決定暫且不提方纔在殿中發生的事。

轉而，他問起一個輕鬆的話題，試圖讓她舒緩情緒。

“綰綰，還有三日便是你的生辰，告訴我你有什麼願望，無論什麼，我都幫你實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