奪妹誘心，淪為皇兄的掌心囚 113

千萬彆讓他抓到她

殿內被燒得麵目全非，諸多物件模糊難辨，想要尋找到一件能用以自戕的器物，著實困難。

裴珩硯目光緩緩遊移，直至落在那歪倒在地上的燭台時，才陡然停住。

他似是憶起什麼，從地上起身，由內殿朝著外殿一路行去。

隻見殿內所有的燭台皆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

沁華殿這場大火，是由燭台翻倒所致。

但，燭台為何會倒？

皇宮之中，向來不曾有過因燭台引發失火的先例。

正常情況下，隻要無人刻意去推，燭台根本不會無故倒地。

裴珩硯指尖微搐，低頭看向手中攥著的衣角，麵露古怪。

華服尚有餘燼未滅，可活生生的人，卻彷彿人間蒸發一般，燒得毫無痕跡。

一個荒誕離奇的猜想，在他心間閃過。

裴珩硯當即離開寢殿，快步回到沁華殿外烏泱泱地跪著一群侍從前。

“公主的侍女在哪？”裴珩硯目光掃過地上跪著的眾人，冷聲發問。

話方出口，瀾夜一手揪住一名侍女的後衣領，將人提到了裴珩硯麵前。

“殿下，人帶來了。”瀾夜雙手鬆開庭蕪和淡茜的後衣領。

庭蕪和伏身跪地，額頭貼於地麵，身子劇烈顫抖。

“失火之時，你們身處何地？”裴珩硯視線睇向伏地而跪的兩人。

庭蕪忙不迭率先回話：

“公主差遣奴婢們去取些胭脂水粉，哪曾想，等奴婢回來，殿中竟已失火……”

裴珩硯聽聞此言，額角一跳，似乎意識到了什麼。

他目光一凜，每個字都咬得極重：“她是讓你們二人一同去的？”

“是……”淡茜怯生迴應，“奴婢本想著留下來，可公主執意讓奴婢一同去。”

裴珩硯的手指寸寸收攏，睫翼下的墨瞳被濃稠的幽暗洇染。

依照侍女所言，事發那一刻，整個殿內隻有裴稚綰一人。

她分明身染重病，連下床都困難，那燭台又是如何倒地引發大火？

答案瞬間在他心中浮現。

裴珩硯當機立斷，沉聲下令：

“瀾夜，傳孤之令，即刻封鎖城門，任何人不得放行！”

他冇想到，自己竟被她騙得如此徹底。

為了逃離他，她處心積慮裝病，成功讓他放鬆戒備。

又趁他離宮之際，蓄意製造這場大火，偽造自己身亡的假象。

這段時日，他日夜憂心，不停地尋找救她的法子，每日都在恍惚迷茫中度過。

他從未睡過一個安穩覺，每一夜都在惶惶中度過，生怕第二日睜眼，便再也見不到她。

即便是上朝，他也隻能強撐著打起精神，仿若行屍走肉。

他的心，日日夜夜都係在她一人身上。

可如今，她竟一直在欺騙他。

他隻覺自己就像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裴珩硯冷嗤一聲，眼中的狠厲逐漸加深，仿若化為實質。

千萬彆讓他抓到她。

否則，有她好受的。

——

皇宮外。

一輛馬車停駐在隱秘小道上。

江澈音又一次打開車窗，朝著裴稚綰所提及的方向凝目遠眺。

“怎麼還不來呢？千萬彆出什麼岔子纔好……”

她遲遲不見接應之人，忍不住低聲嘟囔。

這時，坐在馬車前端的馬伕出聲催促：

“姑娘，您等的人究竟何時能到啊？”

“快了，就快了。”江澈音心不在焉地隨口敷衍著。

裴稚綰難以確定出宮的準確時辰，天還未大亮，江澈音便早早來到皇宮外等候。

此地雖在皇宮外，但仍與皇宮有一定距離。

江澈音未透露要接應之人的身份，隻稱是自己的一位好友，欲往淮南之地。

就在江澈音關上車窗的那一刻，一道熟悉的身影突然闖入了她的視線，正朝著這邊飛奔而來。

“來了，來了！”江澈音雀躍不已，迫不及待地將手伸出車窗，揮舞起來。

遠處正在奮力疾跑的裴稚綰，瞧見小路上那輛馬車，眼中頓時一亮，加快腳下的步伐。

裴稚綰提著裙襬，腳步急促，一路小跑至馬車前。

江澈音趕忙上前，伸手攙扶著她登上了馬車。

“你這臉……”江澈音瞧見裴稚綰花裡胡哨的模樣，忍俊不禁。

裴稚綰佯裝嗔怒，斜瞥了她一眼，隨即抬起衣袖，想要擦拭臉上的殘妝。

可這一擦，反倒讓妝容變得更加淩亂不堪。

江澈音見此情景，立刻伸手拿過一旁的行囊，翻找起來。

不一會兒便掏出了一方乾淨的帕子和一麵小巧精緻的銅鏡。

“這都是給你準備的。”她將東西遞到裴稚綰麵前。

緊接著，她又把行囊完全打開，手指著裡麵，仔細說道：

“這裡麵還有我給你準備的衣物，另外還有些錢財，應付一陣子肯定是冇問題的。”

“阿音，謝謝你，你真好。”裴稚綰笑意盈盈，伸手接過了帕子和小銅鏡 。

裴稚綰執起帕子，對著銅鏡，一點一點拭去臉上的鉛粉。

江澈音側身靠近她，聲音壓得極低：

“稚綰，這馬伕是特意雇來的，會一路護送你直達淮南，你隻管安心。”

說罷，她目光悵然，輕輕歎了口氣，又接著說道：

“隻是你這一走，真不知下次相見會是何年何月了。”

裴稚綰手上擦拭的動作一頓，濃密的長睫黯然垂落，掩住眸中落寞。

她這一走，倘若冇有意外變故，便再也不會回到這京城了。

皇宮裡的點點滴滴，從此都將與她徹底告彆，不複相乾。

裴稚綰收斂心神，強行將紛繁思緒按下。

從密道出口前往城門，不過短短半個時辰的路程。

江澈音推開車窗，目光朝著城門處探去，喃喃道：

“今日出城的人竟這般多。”

城門處，人群排起了一條望不到尾的長龍，皆是準備出城的百姓。

裴稚綰頭斜靠著車壁，眼神空洞，絲毫不見即將出城應有的欣喜。

她垂首，凝視著手中包裹飾品的帕子，眸中濕意漸濃。

此時此刻，裴珩硯想必已經返回宮中，大概誤以為她已不在人世了吧。

也不知在這隊伍中排了多長時間，終於輪到江澈音的馬車向前。

她準備拿出尚書府的令牌，想著憑藉這令牌，能免去一些繁瑣的盤查，順利出城。

突然，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隻見一人策馬疾馳而來，馬背上的人大聲呼喊著：

“城門即刻封鎖！任何人都不許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