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是對魏氏和她的兒子心軟了是不是!
“祖母在和母親說什麼,孫兒好像聽到提到孫兒了。”
清俊朗逸的少年含笑走進來,滿堂皆驚。
孫氏震驚地看著步履灑逸的少年,怎麼會!
朗兒不是快要死了嗎?
“孫兒見過祖母,見過母親。”周雲朗一一行禮。
雖然年少,但他身上詩書灌養的朗逸,還是讓人移不開目。
“這孩子,也真是的,身體還冇好,就趕著給你祖母請安。”
魏舒笑眯眯道。
“朗兒……朗兒不是……”孫氏看向左右,手足無措。
不止是孫氏,榮壽堂的其他人也都一副見了鬼的樣子。
尤其是剛趕過來的周繼宗,瞪大了眼珠子,死死地看著周雲朗。
他不是應該快死了嗎?
為什麼他還冇有死!
惡毒和不甘,一起浮上週繼宗的眼睛。
“繼宗弟弟。”
見到周繼宗,周雲朗也不忘禮貌打聲招呼,禮貌而疏離。
經過這次生死大劫,周雲朗看清了許多事情。
尤其是對於周繼宗,他以前隻是不太親近,如今,凡是想要逼迫母親的人,那就都是他周雲朗所厭惡的人。
無論是祖母,還是弟弟。
“大哥。”許久,周繼宗才艱難吐出兩個字。
周雲朗點了點頭。
“朗兒,你身體好了?”孫氏不可置信,從座上下來,腳步迫切走到周雲朗的身邊。
摸一摸這塊,又摸了摸這塊,老淚縱橫。
“祖母,我已大安了。”周雲朗含笑點頭,隻是笑容多少帶著些不同於往日的疏離。
周雲朗十三歲了,不是不知世事的幼童,這些天,祖母對母親的逼迫他都看在眼裡。
這讓他不得不再次審視往日對他慈愛的祖母。
“不知道是何方神醫,妙手回春,救了大哥性命,可要好好感謝一番纔是。”周繼宗笑嘻嘻開口。
“一個遊方的神醫,憐母親辛苦,救了我性命。”周雲朗回道。
孫氏和周繼宗對視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不甘心。
本來以為能拿周雲朗的性命威逼魏舒,卻冇想到魏舒硬是自己獨自破局了。
這讓他們之前高高在上的姿態看起來像笑話。
周繼宗現在也很煩躁,本來板上釘釘的世子之位,現在直接飛了。
有周雲朗這個定遠侯府的嫡子在,世子之位怎麼都輪不到他一個義子。
周繼宗的眼中殺機頓顯。
大哥,我給過你活路了的,你就安心躺在床上一輩子不好嘛?
為什麼還要好起來,逼我不得不殺你。
“那可真是老天保佑了。”孫氏口中直念阿彌陀佛。
“是啊,朗兒能好起來,都多虧了那位神醫,夫君戰死,好在朗兒福大命大,到底還是活了下來。”魏舒微笑著說道,眼神卻一片冰冷。
周臨淵是假戰死,可朗兒可是貨真價實重傷垂危,差一點,她就要到地府見到兒子了。
若說朗兒的傷一點貓膩都冇有,魏舒是不信的。
“不知那位神醫現在所在何處?正好我這老毛病又犯了,可否讓他給我診治一番。”孫氏試探地問道。
這樣醫術的人,若能收攬為己用,也是一大助力。
若是不能,那就殺。
魏舒搖了搖頭,“神醫雲遊四方,哪裡會特意在哪裡停留。”
“倒是個有個性的。”孫氏訕笑,內心焦躁。
周雲朗安然無恙,繼宗怎麼辦。
“順便告訴母親一個訊息,我已為朗兒上表請立世子,聖上的聖旨應該不久就會下來。”魏舒漫不經心投下一個深水魚雷。
孫氏臉上的笑容再也維繼不下去,寸寸碎裂開來。
這個魏氏!她!
她將他們所有人都戲弄了一通。
周雲朗的傷定不能是今日纔好的,她早就暗中尋到了神醫,卻偏偏要看著他們像跳梁小醜一般在她麵前醜態百出。
“如此、也好、也好。”孫氏勉強又擠出一個笑容。
“老夫人,朗兒身子纔好一些,我不便久留,暫且告退。”魏舒起身,戲唱完了,她很滿意自己看到的,可以走了。
“祖母,那孫兒也告退。”周雲朗起身,站在母親的身後,抬眼看向孫氏和周繼宗,幾步之隔,涇渭分明。
魏舒和周雲朗離開之後,周繼宗狠狠一把摔了手中的茶杯,眼神陰狠得嚇人。
“好一個周雲朗!半隻腳踏入閻羅殿了,倒也硬是讓他爬了上來。”
孫氏連忙抱住他,“我的小祖宗啊,你小聲一點,他們還冇走遠,讓魏氏和雲朗聽到了怎麼辦?”
“聽到了又如何?這侯府,難道不應該是我的嗎?!”
周繼宗質問孫氏。
“這……”孫氏說不出話來。
兒子確實和她提過,繼宗的命格特殊,再加上他孃的身份,繼宗的未來不可限量。
定遠侯府,隻能給繼宗。
“我休書一封給你父親,看他怎麼說吧。”孫氏歎了口氣。
現在情況失控了,一切就交給兒子處理吧。
她能做的,也不過是儘量協助兒子和孫兒。
為了——
夢中的那個未來。
西郊北山彆院
“大爺,老夫人那邊的書信。”一個下人匆匆跑了過來。
“信?不是告訴過母親,儘量不要和我聯絡嗎?”周臨淵皺了皺眉,還是抬手接了過來。
“看看吧,也許府中出什麼事情了,繼宗一個孩子,也不知道能不能應付得過來。”一雙玉手撩起珠簾,露出一張芙蓉麵。
“翠娘,你怎麼出來了,不是讓你在裡麵好好休息嗎?”周臨淵緊張地上前,牽住了女子的手。
若是魏舒此刻在這裡,一定會認得,這芙蓉如麵柳葉眉的女子,正是周繼宗那個一直孀居的娘。
隻是此時的她不複之前那般渾身縞素,淒冷孤寂,滿頭珠翠,麵容擦著最好的胭脂,豔若芙蓉。
兩人舉止親密,若是不知道的人看來,隻會稱讚好一雙碧人。
“我無事,老毛病罷了,巫醫才為我調理過,還能活好幾年呢。”翠娘嬌笑著,直接從周臨淵的手中拿過書信。
一目十行看完之後,翠娘臉色變了,她把信給周臨淵,揚聲質問。
“周郎,你還是對魏氏和她的兒子心軟了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