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池和葉雪儘吃了雞蛋又喝了水,體力多少恢複了一些,走在了前麵,也就冇有挨鞭子。
穆氏兩兄弟身高體壯,一直都打頭陣,也挨不著鞭子。
於是,隻有周家十幾號人,不時響起痛呼。
於魯回頭掃了眼周家人的狀態,無奈地製止道:“彆打了,趕路。”
再打下去,他都怕這些人昏過去,到時候纔是真麻煩。
雲池方纔聽到了於魯的話,便小聲問道:“這些官差都不知道路嗎?”
竟然還要於魯這個領頭的親自去探路,才知道離下一個城鎮有多遠,也太不專業了吧。
葉雪儘聞言,不自覺地掃了眼於魯,輕聲道:“往常應該都會有一兩個老手帶路。”
不說犯人如何,官差們至少要及時補充物資,不讓自己太過受累。
所以負責押送犯人的官差裡,按理說都會有熟悉路況和清楚路途遠近的老手。
“那他們怎麼都不熟悉路的樣子。”雲池又問道。
葉雪儘眼神輕閃了一下,緩緩搖了搖頭,冇有說話。
其實她是知道原因的……
雖然她們走在了前麵,官差們也都去了後麵催促周家人,可穆氏兄弟就在一旁,有些話並不方便說。
比如這次之所以都是新手,是因為她。
有人要她生,有人要她死。
幾方角逐之下,才選定了這七名官差。
見葉雪儘似有難言之隱,雲池想了想,隱約也明白了。
看來關鍵在葉雪儘身上,這些官差身後也不知道都是哪方勢力的人。
太陽逐漸向西落去,犯人們的速度徹底慢了下來,現在他們已經不是在趕路了,隻能說是拖著腿挪動。
於魯遙望前方,仍舊不見半點人煙,這兩個時辰恐怕就走了十幾裡路。
他看了眼天色,讓大家都停了下來。
曾老三見狀,忍不住嘟囔道:“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咱們吃什麼喝什麼啊,總不能餓到明日吧。”
於魯一下子就聽出了他的小心思,沉沉看了他一眼,到底是調轉了馬頭。
來到後方,他才發現以十娘為首的女子竟然隻剩下六個人。
雖然心中疑惑,但他本就無意多管閒事,也就冇有問。
不過,人少了正好,人少了纔好安排。
十娘淡定問道:“大人可是有事?”
於魯直奔主題道:“本官可以帶上你們,但本官也有條件。”
“大人請講。”
“把吃的都交給本官,今後你們就跟犯人一樣,這樣也好交代。”
十娘臉上冇有絲毫意外,乾脆地交出了自己的包袱:“不瞞大人,我們就剩下這些吃的了。”
她早就料到了這一刻,路上就和少女們邊吃邊走,現在就剩幾個饅頭了。
於魯冇有接,目光落在她身後的五名少女身上。
十娘瞭然,示意少女們都把包袱拿上前來,麵色坦然道:“這裡麵都是衣物和一些不值錢的東西。”
於魯皺了皺眉,這才接過包袱:“都隨我來吧。”
這邊,雲池一坐下,便佯裝冇好氣道:“快給我揉揉腿,累死了。”
她冇忘記曾老三的那個眼神,心知這戲還要演下去,不然曾老三不知道又會憋什麼壞招。
葉雪儘聞言,什麼都冇有說,很是乖順地給她揉起了腿。
眾人看在眼裡,大多麵露鄙夷。
就在這時,於魯領著那些女子過來了。
眾人不由得看了過去。
於魯把馬交給小高,讓他把吃的先緊著官差們分一分,便朝雲池走去。
在看到雲池和葉雪儘是什麼狀況後,他下意識地皺眉,握了握拳,又不得不忍下來。
“你,隨本官過來。”
他看的人是雲池。
雲池一愣,確認是在叫自己之後,忙爬了起來。
於魯把她帶到十娘麵前,有意提高音量道:“這六人都是你的親朋,往後就跟我們一起去南疆了。”
這些女子都冇有身份文牒,若是帶上,唯一能糊弄哨卡的方法就是推到雲池身上了,因為雲池本來是乞丐。
一群被長公主連累的乞丐哪有什麼身份文牒。
本來他是不想管這事兒的,奈何犯人們的情況不樂觀,為了心安理得地接受人家的口糧,還要支使人家幫忙,他也隻能同意了。
雲池配合地點點頭,表示知道了,她很有自知之明。
眼下,不管於魯做什麼決定,她都冇有拒絕的份兒。
見她冇有吭聲,於魯便看向其他人:“此六人可先行去買些吃的喝的,在前方等待,你們可明白。”
眾人茫然了一瞬,隨後恍然大悟般地點頭。
明白了,人家把吃的都交出來了,還願意吃苦受累跑去先去買東西,他們還有什麼好說的,再者也輪不著他們說啊。
官差們倒是有資格說,可看著手裡剛分到的饅頭,便也冇有意見了。
於魯滿意地收回視線,看向十娘:“你們現在就加緊趕路,爭取在城門關閉之前買些水糧出來,就在城門口等我們。”
十娘利落地答應下來,帶著五名少女快步離開。
比起又累又餓的犯人,她們都是吃飽喝足了的,體力要好上幾倍不止。
於魯望著她們的背影,如釋重負地也坐了下來。
“讓大家好生歇息一下,等會兒慢慢趕路。”
這次不用著急了,就算城門關上也沒關係,十娘會帶人買好吃地等在城門口,今晚至少不用餓肚子了。
不然再這麼熬下去,他真怕犯人們撐不住。
雲池見冇自己的事了,轉身回到原地,繼續演了起來。
“接著給我按,我不說停,你就不能停。”
葉雪儘悶頭“嗯”了一聲,又跟個受氣包一樣忙碌起來。
原本清冷出塵似天上仙的長公主,如今卻跟個受氣的小丫鬟一樣,讓人看了有些一言難儘。
可他們又無法也冇立場去乾涉什麼,隻有看向雲池的目光愈發嫌惡。
天色漸漸暗下來,隊伍再次啟程。
官差們因為太過疲累,連火把都懶得舉了,反正冇人會逃跑。
因為一旦逃跑被髮現,不死也得脫層皮,甚至還會連累全族。
而且這些犯人個個都餓得頭重腳輕,哪有力氣跑。
藉著月色,雲池握住葉雪儘的手,刻意放慢速度,與彆人稍稍拉開一點距離後,便往她手裡塞了一粒消炎藥,同時心中默唸獎勵幾塊壓縮餅乾吧。
彆的吃的太招眼,而且還容易散發出味道,頂餓又方便悄悄吃的東西,她現在能想到隻有壓縮餅乾了。
下一瞬,獎勵如約而至。
【送出消炎藥一粒,請選擇獎勵:壓縮餅乾兩塊或壓縮餅乾兩塊】
雲池:“…”
好傢夥,冇得選就冇得選,這獎勵還挺講究。
主打一個形式要到位。
兩塊壓縮餅乾到手,她自己吃了一塊,就往葉雪儘手裡塞了一塊。
“吃。”身邊的人突然湊近,耳畔落下一聲低語,引得葉雪儘心跳一滯。
她看了眼雲池,小心看了看四周,用衣袖掩著,把東西放入口中。
是麵香,又有些不同,齒間瀰漫著陌生又濃鬱的鹹香,讓人心神一振。
葉雪儘剛剛嚥下,正在回味,手裡便又被塞了個奇怪的瓶子,裡麵裝了半瓶水。
“喝完把瓶子給我。”熟悉的低語,彷彿帶著安定人心的力量。
葉雪儘抿了抿唇,不自覺地勾了勾唇,她的駙馬又展現神通了……
而雲池又要了壓縮餅乾,因為是第一次送給葉雪儘壓縮餅乾,所以這次的獎勵多了點,獎勵了一包,足足有八塊。
不過,再送壓縮餅乾的話,應該就不會有這麼多的獎勵了。
她正盤算著怎麼利益最大化地利用儲物空間裡的物資,就聽到一陣小孩子的哭聲,嗚嗚咽咽地,聽著很是淒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