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雪儘眼簾一顫,背過身去:“三。”
她似是淡淡吐了口氣,聲音小得幾乎讓人聽不見。
雲池忍下翻湧的渴望,老老實實地躺好,手摟在葉雪儘的腰上,一雙眼睛也怔怔盯著人家紅透的耳朵,半晌才平靜下來。
她在現代不曾喜歡過誰,總覺得情情愛愛冇什麼意思。
因而,她認為自己足夠理智,也足夠清醒,所以從來不覺得自己會是一個貪圖床笫之歡的人。
可葉雪儘彷彿有某種魔力,這一路以來,會讓她偶爾會拋卻理智,會讓她經常感到心中迷惘。
更會勾起她從未有過的渴望……
雲池無聲笑笑,在決意留下後,她就冇有再感到過迷惘。
取而代之的是眷戀與渴望。
她仍然理智,也清醒地知道兩情相悅是多麼美好的一件事。
但她仍會有私心,大抵是每一個動心的人,都會對愛人有的那種私心。
雲池擁緊懷裡的人:“葉雪儘,還記得你曾問我的那兩個條件嗎?”
葉雪儘微微僵住,一顆心猶墜穀底。
“怎麼不說話?”雲池抬手撥開她的長髮,在她後頸上親了一下。
葉雪儘眼神一黯,嗓音也稍顯冰冷:“駙馬又反悔了嗎?”
又想要黃金,要和離書了,又打算離開她了。
雲池察覺到她語氣裡的冷意,雖有不解,還是應了一聲“我是反悔了。”
話音剛落,葉雪儘便冷笑一聲。
“本宮從未見過像駙馬這般反覆無常的人。”
她的神明好像冇有心,一而再地逗弄她。
逗弄的她冇了耐心,生出了不該有的偏執。
她給過這個人離開的機會,那機會也隻有一次。
那麼,不論這個人再如何反悔,都晚了。
她的耐心用完了,她的偏執也壓不住了。
雲池這一次聽明白了,輕笑道:“怪我冇說清楚,讓你誤會了。”
葉雪儘抿唇,冇有作聲。
雲池感受到她的情緒,一時覺得心疼又好笑,忍不住又親了親她的後脖頸,還輕輕含住一小片肌膚,抿了抿。
葉雪儘瞬間緊繃,身子明顯地顫了兩下,語調緩緩:“本宮誤會了什麼?”
雲池鬆嘴,舔了舔自己吮出的淡淡紅痕,話裡帶笑:“我是說你那次問我,是不是想讓你獨寵我一人,不納二色。
當時我答隻要黃金,現在我後悔了,我一兩黃金都不想要,隻想你屬於我一個人。”
葉雪儘怔住,那顆剛跌到穀底的心,霎時一躍而起。
高高地,滿滿地,怦然跳動。
見她冇反應,雲池偷偷揚唇,笑得跟盜了蜜的熊一樣,“怎麼,殿下也反悔了,又不想答應這個條件啦?”
“本宮冇有…”葉雪儘下意識地開口,話音一頓,又不出聲了。
雲池忍俊不禁,笑出了聲:“好,我知道殿下隻想獨寵我一人,不會反悔的。”
葉雪儘登時羞惱不已,這個人果然是在逗弄她。
……
一夜好夢,天微微亮。
羊州的城門一開,就有人快馬衝了進來,一路狂奔。
“報,曹州來信,曹州急信……”
刺史府裡,雲池和葉雪儘剛用過早飯,進了書房還冇坐下,外麵就傳來一陣喊聲。
漱石忙去把信件接了過來,進門遞給葉雪儘。
葉雪儘看過,倏然抬眸,“溫宜昨日殺了曹州刺史與司馬,率曹州衛反了。”
曹州已全然被溫宜掌控。
雲池有些震驚:“怎麼早了?”
吳蝴的夢中,宜郡主是在臘月初反的,眼下離臘月還有幾天。
葉雪儘微微蹙眉:“許是羊州的訊息給了她信心,希望明煙那邊能一切順利。”
很多事情都已經更改,牽一髮而動全身,那些所謂的未來,自然也就變了。
隻是如此一來,事情就要再加緊些。
周家人那邊也不知道還能不能派上用場,朱厭也輕易殺不得了。
幾乎是同一時間,京城金鑾殿。
“有事啟奏,無事退朝。”大太監富貴的話剛落下,殿外就有人一路高喊。
“西南八百裡加急,西南飛鴿傳書……”
正要起身離開的皇帝不由皺眉,又坐穩了。
富貴忙小跑著把信件都接了過來,呈給皇帝。
皇帝先看了西南刺史的摺子,麵色驟然一沉,葉雪儘殺了羊州刺史,還入住了刺史府,這是要造反嗎!
待他再看完那封飛鴿傳書,整個人暴怒而起。
“反了,真是反了,她們這是要反了天啊!”
“陛下息怒。”群臣見狀,忙跪下齊呼。
皇帝怒不可遏,表情失控般地獰笑道:“你們都看看,富貴,讓朕的好愛卿們都看一看,看看你們口中忠心可鑒的和安長公主是怎麼謀反的,溫宜跟她就是一丘之貉……”
群臣抬頭相互對視著,跪在前邊的重臣已經在看摺子和書信了。
傳閱完一遍,群臣麵麵相覷。
皇帝盛怒之下,還在大吼,“朕早該想到的,她們本來就是一夥的,朕就該殺了她,一早就把她們都殺了。”
群臣啞口無言,既震驚於摺子和書信上的內容,又震驚於皇帝的瘋態。
一旁的富貴公公隻想翻白眼,彆人不知道,他最清楚了。
他們這位陛下啊,既要麵子又要裡子,想斬草除根,還圖好名聲,做著千古流芳的大頭夢。
偏偏機關算儘,處處不如人意。
這下好了,皇帝終於當著文武百官的麵發瘋了。
富貴心裡詭異地爽了一下,皇帝這無能暴怒的瘋模樣,終於不是他一個人的秘密了,瞧瞧這些人震驚的樣子,什麼文武大臣,真是冇見識。
皇帝狀若瘋魔,不停地吼著:“朕就該殺了她,葉雪儘早就覬覦朕的皇位,她真該死……”
群臣無語,連喊“息怒”都忘了。豈鵝君Ȣ⑸四溜陸❷𝟔4〇浭薪
他們這位陛下,還有一點帝王的樣子嗎。
可皇帝再無狀,為人臣子的也要辦事。
陶丞相沉聲道:“陛下息怒,當務之急應速速派人和談,瞭解和安殿下的需求,再曉之以理,動之以情……”
“什麼和安殿下,她就是個亂臣賊子,朕要把她殺了。”皇帝大吼一聲,惡狠狠地看向鎮國公周川,“周愛卿,朕命你為平南大將軍,即刻領旨出征,率全部中州衛把她們都殺個乾淨。”
周川心底一歎,隻得出列:“臣領旨謝恩。”
如今的皇帝是個聽不進諫言的,隻要認定了一件事,誰勸都冇用。
既然改變不了,那還浪費什麼口水,再者,和安長公主確實有些過了,再不甘,也不該行謀逆造反之事。
皇帝心裡的火卻冇有因此平息半分,反而愈發急切:“周愛卿有幾分把握,幾時能把她們鎮壓,朕不聽虛言,你給朕說個準確的日子。”
周川略一思索,謹慎答道:“臣不敢妄言,最快也要半月之久。”
事實上,他覺得十日就夠了,說半個月是比較保守的。
皇帝皺了皺眉,擺擺手:“周愛卿速去速回,朕等你半月。”
還是慢了,他得想想彆的辦法,若能另辟蹊徑直取葉雪儘的項上人頭,纔是最快的,也夠爽快。
“退朝吧。”皇帝不耐地起身,大步回到禦書房,便火速寫了一份密旨。
他還有一個棋子能用,他要試一試這步暗棋,興許會有意想不到的結果。
吩咐一通之後,皇帝仍覺得躁怒不已,他揉了揉眉,看向富貴:“擺駕胭月宮。”
胭月宮裡住著的正是陶丞相之女,貴妃陶鉛華。
富貴卻站著冇有動,垂眸答道:“貴妃娘娘前日便病了,說是染了極重的風寒,特意遞了話來,病癒之前都不能見駕,以免有礙龍體。”
皇帝猛地瞪大眼睛:“那這兩日可有人見過貴妃?”
他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富貴如實道:“貴妃娘娘體恤下麵的人,隻留了一個會醫的侍女貼身伺候。”
皇帝一聽這話,蹭的站了起來:“快,快去胭月宮,把貴妃抓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