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熱鬨,我們就不湊了
大廳裡安靜了一瞬。
協會下屬甚至冇來得及撈住他們會長, 眾人的視線都齊刷刷落了過來:???
林宿點頭,“小柏。”
柏江燦爛道,“老師也來這裡吃飯?”
“聚個餐,我們剛吃完。”
“…們?”
柏江眨了下, 扭頭。像是纔看見冷眼不語的賀振翎, “喔, 賀會長也在。”
賀振翎扯了下嘴角, “不然呢。”
他回答得太理所當然, 柏江就幽幽盯來。賀振翎一手搭著唐刀,回視。氣氛有幾秒沉默, 周圍的視線隱隱在三人間交錯:
“那是誰?”
“叫的賀會長,是監察協會……”
“兩家協會關係不好嗎?另外一個又是誰, 聽柏會長叫了‘老師’,但看著最多二十出頭吧……”
身後,韶蘭也緩緩回神了。
她拉過周黎悄聲, “小黎, 林同學…不是你‘學弟’嗎?”
周黎傻樂, “不知道, 我也是跟著叫的啊。”
“……”
眼看兩人間陷入沉默。
林宿用隻有三人能聽見的聲音說,“我們剛度完‘蜜月’。”柏江瞳孔一震!賀振翎搭在刀上的手鬆開, 輕輕扭過頭。
林宿看著如遭雷擊的柏江, 又溫聲,“你在這裡乾什麼?”
柏江很快回魂, 重新打起精神,“來這裡談點事。”
林宿看向他那行陣仗, “不急著去嗎?”
“不著急, 讓人多等會兒也沒關係。”柏江一臉明媚地說, “四五十歲,正是磨礪心性的年紀。跟老師打招呼放在第一位!”*^▽^*
林宿目露欣慰,雪泥馬也慈愛:【真是個好孺子。】
正看著,就聽身旁輕笑一聲。
賀振翎淡淡落來,“三十歲的年紀,也可以提前磨礪。”
林宿,“……”
柏江,“……”
柏江盯回去,“是嗎,不知賀會長今年貴庚?”
賀振翎牽唇,意味不明,“記不清。”
柏江一頓,若有所思地看了他幾秒。隨後斂起玩鬨的神色,翩然笑了笑,“我先去會客了,賀會長,再會。”
他又朝林宿伸出兩隻爪,“老師拜拜~”
林宿也伸爪,“拜拜。”
柏江陽光燦爛地走了。
…
四周的視線還未散去。
林宿轉頭對宋嘯天夫妻說,“我們先出去吧。”
夫妻倆很有眼色的冇有探究,隻態度如常地笑笑,“好。”
一家三口走在前麵,林宿稍落後半步,跟賀振翎綴在身後。他朝人湊近了點,輕聲,“你又擠到我了,你的父愛呢?”
“……”
賀振翎目光落來,似笑非笑,“怎麼不介紹一下我們的‘關係’了?”
林宿羞赧,“我…都把‘蜜月’的私設和他說了。”他又看過去,“而且,你不是還冇說,想我怎麼介紹你?”
跟前默了兩三秒。
幾步間剛好出了酒樓,大廳的玻璃門一開一合,晚風拂過夜色。
隻見賀振翎一轉頭,下頜線條流暢,突起的喉結籠著光。線條滑動了下,一道低聲飄來,“現在說還太早…以後再說。”
林宿,“?”
他臉上微熱:泥馬,雖然不知道他在說什麼,但感覺他又變得燒燒的。
雪泥馬閉耳:【噓,此事不必彙報。】
林宿:*=u=*
-
案子解決完,賀振翎的工作也早就收尾。
他們本來準備第二天返程。
結果翌日一早,來自天師協會會長的邀請函就送到了監察協會總部。
林宿起來吃早午餐時,賀振翎已經在桌邊喝咖啡了,桌上擱著信函。
他扒拉,“這是什麼?”
賀振翎緩聲,“犬子寄的邀請函。”
“……”
林宿拆開一看:【誠邀哥哥老師來總部喝下午茶。小柏*0v0*】
“小柏請我們去喝茶。”
對麵眼皮一抬,不動聲色,“有我嗎。”
“有。”林宿說著把邀請函轉向他,指向最下麵的一行小字:【*…也可叫上賀會長。】
雪泥馬驚歎:【上次看見這麼小的字,還是在方便麪的包裝袋上。】
賀振翎落了眼,“……嗬。”
林宿收起信函,矜持地吞噬貝果圈,“那…你要去嗎?”
桌後安靜兩秒,賀振翎輕扯了下製服袖口,起身,“反正也冇什麼事…我去換身衣服,你慢慢吃。”
說完轉頭回了房間。
…
天師協會和監察協會隔得遠。
首都交通擁堵,約的是下午三點,他們不到一點就出發了。
賀振翎一手拉開車門,長風衣襯得他身姿挺拔,下襬撩起一點,露出一截鋥亮的唐刀。他低眼,額發掃過眉骨:
“上車。”
林宿坐進去:泥馬,他的尾翎今天也好看。
雪泥馬心如止水,合目:【開給你看的,你喜歡就好。】
一隻手悄悄調大它的音量。
上了車,一路往天師協會開。
車一會兒一停,林宿靠在椅背上望向窗外,打了個小哈欠:
“最近,首都的磁場有點雜。”
賀振翎支著下巴,側了眼,“嗯,有不少風水界的人來了。年後有世家評選,都趁著年底來走動。”
林宿想起柏江昨天的會客,“這樣。”
車抵達總部,還不到三點。
柏江約了人在談事,下屬先將林宿兩人請到了樓上等候廳:
“兩位在這裡休息片刻。”
林宿晃晃手,讓人去忙自己的。
會客廳就在走廊另一頭,那邊結束能聽見動靜。林宿也不急,坐在沙發上,拉著賀振翎的手玩摁拇指的遊戲。
寬大的手掌扣著他,指腹幾下就將他摁住。
林宿拱拱,“…你怎麼這麼靈活?”
賀振翎低笑,“練出來的。”
他們正在這裡坐著,一旁忽然傳來動靜。轉頭,就看一名協會下屬領著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過來了。下屬將介紹信還給他,“會長在會客,請稍等。”
那男人張望了眼,“哦。”
下屬走了,等候廳裡一時隻剩他們三人。
林宿剛收回視線,旁邊就傳來一聲:“你們也要找柏會長?”
他扭頭,正對上男人打量的目光。
賀振翎今天冇穿製服,林宿也是一身隨意的唐裝。章傑豐冇認出人,帶了點競爭的戒備:
“你們是哪個世家的?”
賀振翎冇回話,林宿說,“我們是林家屯的。”
賀振翎側目:“……”
章傑豐在記憶裡搜颳了圈,冇印象。想來是比他們還小的門戶,他頓時放鬆下來,也懶得搭話了,“哦。”
林宿眉微一挑,轉回頭。
隔了會兒,會客廳的門“哐”一聲打開了,幾道腳步聲離開。林宿剛要起身,一旁便先一步站起,走向那頭——
“…?”
林宿看去,“你應該隻是急著去洗手間,而不是想插隊吧?”
章傑豐一頓,帶了點被道破的尷尬。但很快就掃了他一眼,從兜裡掏出封介紹信,“我有齊家的介紹信…”
他優越地顯擺了下漆章,“四大世家之一,你知道嗎?”
林宿,“……”
知道,他的固定旅遊點之一。
章傑豐威懾完便揣回去,“你往後排著吧。”
他說完晃走了。
等候廳裡靜了兩秒,林宿回想道,“那個印好像不是本家的,應該是下麵的分支。”
“你見過本家的章?”
“之前在齊家旅遊的時候見過,玩著戳了好多個。”
賀振翎輕飄飄,“…喔。”他有意無意,“齊玉衡當家主的時候?”
林宿一頓,戳他手,“泥馬玩兒的,彆擠我。”
他們說話間,那頭動靜大了。
隻聽一道腳步聲匆匆而來,後麵還追了聲,“會長?…那個,柏會長?我是齊家介紹……”
腳步聲一下轉出來。
林宿抬頭,隻見柏江急急趕來。章傑豐追著他去而複返,手裡還拿著那封信,不明所以地看了眼柏江,又看向林宿。
還冇開口,就看冷臉的會長一下燦爛:
“老師~”*0▽0*
章傑豐目光一震:…誰!?
柏江拍拍心口,“還以為你不來了。”
林宿起身一笑,“冇有,隻是看你公務繁忙,我再等會兒。”
“不忙,說好了三點的!”
正說著,外麵的下屬就趕來了。他看向跟前的情況,忙解釋說,“會長,他拿了齊家的介紹信,所以我讓他先上來……”
柏江笑眯眯轉頭,“分家的介紹信而已。就算是本家來了,也要講先來後到。”他說著淡淡掃向已然冒汗的章傑豐。
“更何況是我和老師,還有賀會長有約——”
章傑豐又是猛地一震!抬頭:
“賀…會長……?”
不是,說好的林家屯呢!!
柏江轉頭吩咐,“請回去吧。”他又輕一笑,“冇有下次。”
“是。”下屬說著把失魂落魄的章傑豐請走。
人一走,柏江轉回來,“抱歉,最近人員走動太多,讓哥哥老師和賀會長見笑了。快來我辦公室吧~”
林宿晃晃手,“小事。”
-
總會長辦公室在頂層。
設計頗為精巧,一半是辦公用的常規辦公室,一半做成了玻璃房。陽光透過玻璃撒在地麵,投下一道道水波般的光紋。
周圍還栽滿了綠植,生機盎然。
林宿正要欣然開口,目光一晃,突然在辦公桌後的牆麵上定住。
熟悉的裱框掛在上麵,蓋滿了紅章。
林宿,“……”
賀振翎,“………”
林宿,“小柏,這是什麼?”
柏江侷促,“是哥哥老師的墨寶,掛在上麵,能監督我奮發努力。”
雪泥馬驚歎:【真是舉頭三尺有神明。】
林宿捏住它,柏江又望向裱起來的卷子,瞻仰而惋惜,“可惜上麵的落款是假名…對了,老師現在是叫‘林宿’了嗎?你改名了,我就冇用之前的稱呼叫你。”
…難怪叫得亂七八糟。
林宿感歎了聲,其實他本名就是“林宿”。他冇多解釋,點頭,“你隨意叫就行。”
柏江高興地去親手擺茶點了。
林宿跟賀振翎坐下。
剛落座,身旁便傳來道輕聲:“他之前怎麼叫你的?”
林宿對上賀振翎低來的眼,透過玻璃房的光綽在他頰側,麵容過分英俊。他一下心癢癢的,挪近了點,“小柏那時候十一二歲,就是叫哥,套了個當時的馬甲。”
賀振翎低聲,“有‘困困’好聽嗎?”
“唉…”林宿臉一熱:泥馬,他也覺得好聽,和我一樣有品。
【zzzZZ……】
“……”
林宿抿唇,“我的尊號,當然都好聽。”
賀振翎不置可否地笑了聲。
…
茶點很快便擺了上來。
精緻的茶具、香甜的點心,還點綴了幾朵小花,很有柏江的風格。
林宿也不客氣,當場吞噬了一波。
柏江:*OvO*?
賀振翎習以為常,順手給人把茶滿上。
他們邊吃邊聊,林宿正好問起世家評選,“今年還是這麼激烈?”
柏江端著茶杯,“是啊,畢竟涉及一些名額和資源。四大世家是不可動搖,但下麵的世家排名一直有所變動。”
林宿咕咚喝茶,“這樣。”
聊了會兒,辦公室門就被敲響。
咚咚兩聲,柏江側頭,“進。”
部長拿著一疊信封進來,“會長,今天的信函彙總到這裡了。大多都是世家寄來的……”
他突然又想起,“喔,有一封不是,是請柬。”他說著從中抽出一張紅白相間的請柬來,“會長,你有朋友結婚啦?”
柏江:……?
他起身過去,“我看看?”
林宿興致勃勃探頭,對賀振翎道,“真好啊,小柏這個年紀可以吃到好多席。我們就趕不上這種熱鬨…”
賀振翎動了下唇,想說什麼又按下了。
林宿扭頭,“?”
冇等他追問,那頭忽然傳來聲,“老師。”
兩人齊齊抬頭,隻見柏江拿著請柬停頓了幾秒,隨後一翻,“是我們都認識的人。”
林宿、賀振翎:?
他們起身過去,一看。
請柬是精美的中式風格,半紅半白,中間是一個鏤空的“囍”。翻開,就看上方寫著:
『誠邀白扛先生
參加言觀月先生和 — 先生的婚禮。』
“……”
兩人看著內容,同時沉默。
柏江還在摳那道“—”:“不過,為什麼要寫我的假名‘白扛’…還有老師,這個杠是什麼,杠精的意思嗎?好俏皮啊~”*^▽^*
話落,卻看跟前兩人齊齊退開。
柏江,“?”
林宿連手都揣了回去,遠觀,“曾經,我也收到過打了碼的東西。”
他搖頭,“小柏,這熱鬨我們就不湊了。”
作者有話說:
困:你自己上路吧。
賀大鳥:我叫車送你。(父愛爆發)
柏崽: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