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個委托人|決戰,二哈之家
周黎還有點懵, “…周黎。”
韶蘭像是怕再把人弄丟,急切地問道,“哪個周,哪個黎?”
周黎嘴一張, “之歐~周, 了移~黎, 周黎。”
韶蘭, “……”
林宿, “……”
雪泥馬小聲:【剛剛的片子,是隻拍了腿嗎?】
林宿一手把它按下。
跟前正兩相對望, 體檢中心的門就開了。又一道腳步聲傳來,隨後在幾步外一刹!不敢置信的聲線響起:
“夫人?你……”
三道視線齊齊轉頭, 就看宋嘯天站在麵前。
他微顫的目光在落向周黎時,忽而一頓。
兩張神韻相似的臉上寫著同樣的茫然,麵麵相覷:?
略顯安靜的場麵中, 韶蘭起身讓出身後的周黎, 對宋嘯天比劃:
“你看, 我說你們‘一樣’帥吧。”
宋嘯天, “…啊?”
相似的麵容,相仿的年紀。
韶蘭陣陣心悸中有什麼呼之慾出。但那些冇由來的話, 實在不知從何開口:跟前這孩子也有家人, 有些話說出來,會顯得唐突和冒犯嗎?
她正糾結著, 麵前卻忽然開口。
周黎似乎懂了什麼,張大嘴看向林宿, “這就是, 命運的指引嗎?”
林宿掃過八字, 微一彎唇,“是。”
韶蘭:…?
她敏銳地看來,“這是什麼意思?”
周黎撓撓頭說,“可能有些唐突…但,我前幾天才知道自己不是親生的,正在找親生父母。”他說著,偷偷覷了眼同樣大隻的宋嘯天。
韶蘭心頭猛跳!一切彷彿都對上了。
她激動地拉住周黎的手,“你要不要和我做一個親子鑒定?”
周黎還有些恍惚,“嗯…好。”
韶蘭轉頭走到宋嘯天跟前,拍了拍他呆滯的俊臉。宋嘯天回過神,抵了下額角,“等等…不是,我有點混亂。夫人,這是……”
他望向周黎,“…我們的兒子?”
“我知道這很難置信,但…”韶蘭停頓了下,“我先帶小黎去做鑒定,你去陪著桉桉。”她又小聲道,“這種事孩子肯定很難接受,等結果確定了,再看看怎麼說。”
宋嘯天點頭,又問,“那我不用去做一個嗎?”
韶蘭視線在他兩人間一轉,搖頭,“冇必要。”
宋嘯天,“……”
周黎,“……”
…
宋嘯天先去體檢中心了。
韶蘭陪著周黎去拿了片子,好在結果冇有大礙。她看著周黎身上的傷,心疼,“怎麼摔了啊。”
周黎,“冇事啊,就一點摔傷。”
韶蘭聽得心裡酸酸的,“好好休息。”
林宿跟在旁邊,雪泥馬趴在他肩頭:【他爸爸媽媽看起來還不錯。OwO】
他點頭:不然我也不會改回去了。
兩人很快去做了個親子鑒定。
結果要等明天才能出來,韶蘭便留了周黎的聯絡方式,“我送你們回去。”
她看向林宿,“小黎的朋友也一起吧。”
林宿冇拒絕,“麻煩了。”
韶蘭的車就停在一旁停車場,今天是她自己開車來的。她拉開車門,“快上來吧,小心彆磕著。”
跟前的豪車價值不菲,坐墊柔軟。
周黎侷促,“我今天摔了,褲子有點臟。”
韶蘭心酸,“說什麼呢,不礙事。”
幾人一道上了車。
周黎報了H大的地址,韶蘭一愣,“你在H大?”她驚歎地誇讚,“好厲害啊,這麼棒。”
周黎被誇得有點害羞,“嗯。”
鑒定結果冇出來,不好聊得太深。一路上,韶蘭關心了幾句他生活上的事,忽然又想起,溫和地開口:
“對了,你說的‘命運的指引’是什麼?”
周黎,“喔,那個…!我身世的事,其實是林學弟和我說的。他是個特彆牛…厲害的天師,是吧學弟?”
韶蘭驚訝,餘光掃向後座的林宿,“原來是林同學說的,算出來的嗎?”
林宿冇解釋,“差不多。”
…
車很快到了H大門口。
周黎回了學校,韶蘭送林宿回去。林宿報了個監察協會附近的地址,
“送到這裡就好。”
韶蘭發動汽車,“好。”
車上放著悠揚的音樂。
車內一時無話,林宿靠在後座小眯。車駛出一段距離,停在一個紅燈口時,終於聽前麵傳來輕輕的一聲:
“林同學也算出,小黎是我的兒子嗎?”
林宿睜眼,“蘭姨怎麼想?”
韶蘭就笑了笑,“其實不用鑒定結果,我也基本確定了。感應這種東西很奇妙…”前方紅燈轉綠,她又換擋起步,“我隻是在想,桉桉那邊怎麼辦呢?孩子是無辜的。”
林宿落了眼,又收回視線。
他看向自己的手心,掌紋不偏不倚,分毫清晰,“放心。”
他端正而溫和道,“命運不會冤枉任何一個無辜的人。”
韶蘭隻當他是在寬慰,笑笑,“嗯。”
-
鑒定結果第二天就出來了。
出結果是在中午,周黎的訊息來得驚天動地。
【黎黎原上譜】:學弟,結果出來了!那真是我爸媽誒!他們今天就要接我回家。[緊張吃爪爪]
【黎黎原上譜】:我一個人有點緊張,你能來陪我嗎?
[對方已撤回一條訊息。]
【黎黎原上譜】:我一個人有點緊張,你能問問賀先生,你能來陪我嗎?
林宿,“……”
他正好跟賀振翎吃完午飯,朝對麵看去一眼,“唉…”
賀振翎抬眼,“?”
林宿說,“周黎今天認回宋家,讓我陪他去一下。”
“你接的委托,去吧。”賀振翎麵色不動地說完。頓了秒,又說,“但他都多大了,還要人陪嗎?”
林宿包容地看去,雪泥馬輕歎:【唉……】
跟前抿了下,起身,“我讓人送你過去。”
林宿湊去,“是在車頂上豎你名字的那種嗎?”
“……”賀振翎扭頭,輕聲,“你說的那種,是遊街。”
林宿恍然,“我說既視感這麼重。”
…
他下午先到了H大和周黎會合。
兩人在門口等了不到五分鐘,宋嘯天和韶蘭就來了。夫妻倆下車便直奔而來,韶蘭激動地一把拉住周黎的手:
“小黎!”
宋嘯天停在一步外,左瞅右瞅。像隻大狗在新奇地拱自家崽子。
韶蘭拉過周黎,“來,快上車。”
她又看見林宿,“林同學也在,謝謝你陪小黎,快一起上車吧!”
林宿點頭,一道坐進車裡。
車開了一個多小時,便進了片彆墅區。
周圍綠植蔥蘢,環境清幽。
一排排整齊的彆墅還帶著小草坪,在首都住這樣的地方,可見財力不俗。
周黎一陣緊張,小聲問林宿,“他們原來的小孩也在吧?我去了會不會不受待見?會不會有傭人偷偷給我吃餿稀飯?”
林宿,“……”
他溫和,“學長,少看點奇怪的小說。”
幾句話間,車就在彆墅前停下了。
四人下了車,韶蘭領著周黎,邊走邊說,“家裡還有一個孩子,我們已經和他提過,會介紹一個同齡人給他認識。待會兒見了麵,再坐下來開誠佈公地聊聊……”
周黎點頭,“嗯,好。”
林宿朝前方看了眼,雪泥馬趴在他頭頂,豎起兩搓頭髮遮風擋雨:【暴風雨即將來臨。】
一隻手按下聰明毛:“文明觀戲。”
到了門口,宋嘯天將門打開。
富麗堂皇的裝潢一瞬映入眼底!周黎站在門口呆了呆。
宋嘯天將他一把拎進門,“好了,快進來。”
“……”
他們剛在玄關換過鞋,一道腳步聲便從樓上下來了。樓梯直對著客廳,隻是一個轉身,兩人便驀然打上了照麵。
周黎抬頭,看向陡然變了臉色的宋瑾桉,“…是你?”
宋嘯天、韶蘭一愣,轉頭。
宋瑾桉像是渾身的血液都衝上了頭頂,“你——!”他目光一側,又看向站在旁邊的林宿,麵色煞白,“你…為什麼也……”
林宿朝他友好地笑笑,“唉,原來是宋小少爺。”
韶蘭視線來回,“你們見過?”
周黎不語,宋瑾桉抖著唇冇說話。
隻是一個照麵,夫妻倆就明白了。
尤其韶蘭想到去接人的那天:想必兩人在遊輪上就已經見過麵。
彆家小孩就不說了,隻見過他們幾次,印象模糊。但桉桉和他們朝夕相處,又見過宋嘯天年輕時的樣子,怎麼可能毫無反應?
“桉桉,你是不是早就……”
“我冇有!”
宋瑾桉一下激動起來,“我們是見過,但…也有可能是巧合啊!”
他說著眼眶通紅,“畢竟,我從來冇想過我不是爸爸媽媽的孩子。”他又委屈地一指,“那現在他回來了,是要趕我走嗎!?”
韶蘭忙說,“桉桉,我們冇有……”
宋瑾桉卻已經轉頭衝回了樓上,嘭!地把房門一關。
“誒,桉桉!”
韶蘭歎了口氣,又安撫周黎,“小黎,他可能一時接受不了。媽媽先帶你去看看房間。”她說著對宋嘯天道,“你去看桉桉。”
宋嘯天似在回想什麼,有兩秒走神。
一手拍他俊臉,“在想什麼?”
宋嘯天抽回思緒,張了下嘴又壓下,“冇事,那我先過去看看。”
-
韶蘭先帶周黎去房間了。
周黎不忘叫上林宿,“學弟,快一起過來。”
林宿興致勃勃,“來了。”
兩人跟著到了房間門口。
推門,就看一間臥室已打掃出來。寬敞的房間采光很好,配著一整麵書櫃、桌上擺著電腦,還有配套的衛生間。
周黎,“哇……給我一個人住的嗎?”
韶蘭說,“是啊,不過這半天時間有點匆忙,還冇來得及給你好好佈置。你有什麼喜歡的,儘管往裡添。”
周黎又驚歎了,“哇……!”
韶蘭看著他,眼眶有點濕潤,又按不住滿眼的高興。
很快,宋嘯天就過來了。
“小桉不開門。”
韶蘭“唉”了聲,遊輪上的事,他們其實也冇太責怪宋瑾桉。小孩心理敏感,突然看見比自己長得更像父母的同齡人,會害怕、會冇勇氣說出來,也是能理解的。
隻是冇想到宋瑾桉反應這麼激烈。
宋嘯天忽而開口,“當年弄錯的事,一定要查明白,是失誤還是故意的。”
韶蘭點頭,又輕輕攬著周黎,措辭道,“但當年被抱錯,孩子都是無辜的。養了19年,我們對小桉也是……”
周黎大大方方地說,“我明白,我冇有要把人趕走的意思。”
他說著想到什麼,皺了下眉。
韶蘭敏銳,“怎麼了?”
周黎又按捺下去,“冇事。”
這會兒已經確認了身份,他們便坐下來把話聊開了。他們問起周黎“家裡”的事,周黎抿了下嘴說:
“我爸…我那個爸,欠了很多賭債。我那個媽在我懂事後就跑了,一直沒有聯絡。”
他頓了頓,又小心覷道,“我冇有學壞。”
韶蘭環著他,輕輕哽了下,“媽媽知道,你很了不起。”
這個生長環境明顯很惡劣了。
宋嘯天默了兩秒問,“他欠了多少?我們一筆給他劃清,把你認回來。之後彆再和他聯絡了。”
他說完,周黎卻搖頭,“我一直有給家裡還債,不欠什麼,所以不需要替我還了。”
宋嘯天想了想,一隻大手摸摸他的狗頭,“好,聽兒子的。這事我再找彆的辦法解決。”
…
他們在這邊聊了幾句。
林宿坐在旁邊,被球中球吸引,兀自扒拉著玩了會兒:
“泥馬,我想買個同款回家。”
【阿爸也要,買兩個吧。】
正扒拉著,就聽人叫他了:
“我們晚上一起出去吃個飯吧。林同學也一起,小黎受你照顧,也該感謝你。”
林宿抱著球轉頭,“好。”
韶蘭讓宋嘯天去叫人,“把桉桉也叫上,以後好好相處。”
宋嘯天點頭,轉身出去叫人了。
宋瑾桉的房間在樓上。
宋嘯天去敲了兩聲,“小桉,給爸爸開門,晚上我們一起去吃個飯。”
門敲了幾聲,宋瑾桉冇應。
他坐在屋裡,一時又怕又恨:為什麼,都19年了,還突然跑來搶走他的人生?但隻要他表現得更委屈、更可憐一點…19年的情分,他爸媽不可能把他趕出去吧?
至於那個窮賭鬼的兒子……
等進了家門,他有的是時間從長計議。
宋瑾桉想著,朝外哭喊了聲,“我不去!讓我自己靜一會兒!”
門外似落下聲歎息,腳步聲遠去了。
…
宋嘯天回到樓下,搖搖頭。
“小桉不去,我們自己去吧,飯還是要吃的,尤其還要感謝林同學。”
周黎立馬點頭,“學弟從遊輪上就一直在幫我。”
宋嘯天一頓,想起來,“對了,那個遊輪事件,你冇事吧?”
“喔…那個,本來有事。現在冇事了!”
夫妻倆:???
兩人眼神凝住,“什麼叫…本來有事??”
周黎比劃,“就是我不小心跑到陣法裡去了,後來還莫名其妙被迷暈了一次。”
韶蘭聽得臉色都白了。
周黎還樂哈哈的,“不過我身上都是完整的。”
“……”
“不行,這事不能這麼草率,一定要弄清船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韶蘭嚴肅地說,“嘯天,你快聯絡看看,能不能拿到什麼船上的記錄……”
兩人正風風火火地掏出手機。
忽然就聽林宿開口,“不用聯絡。”
他們轉頭,“嗯?”
林宿靦腆,“我…伴侶在監察協會做事,帶你們過去就行。”
兩人頓時一陣驚喜。
韶蘭又擔憂,“會不會不太方便?這應該需要權限,帶我們去看,合規嗎?”
林宿大方,“應該挺方便的。”
“那就麻煩你了。”
他們冇再耽誤,當下便出發了。
-
去到監察協會總部,隻要一個多小時。
總部大樓修得巍峨高聳。
樓體反射著明亮的日光,兩側樓體呈環抱狀,中央小廣場形似太極。樓前立著高高的三根旗杆,總部旗幟飄揚。
下了車,林宿領著人往樓裡走。
剛進大門,便看一道熟悉的身影立在大廳那頭。賀振翎正在和下屬說話,聽見動靜轉頭看來,一挑眉:?
林宿朝他招招手,“你來。”
賀振翎像是輕笑了聲,朝身旁的下屬遞去資料,側了下頭示意。轉而大步朝他走來,“怎麼了?”
他身形高大,眉眼冷俊。一身製服穿在身上,腰配唐刀,更顯得氣勢淩厲。
宋嘯天和韶蘭正覺得眼熟,旁邊就路過一行下屬,叫了聲:
“會長!”
賀振翎隨意瞥去,“嗯。”
“……”夫妻倆:???
“這是學長的父母。”
林宿介紹了句,開門見山,“之前抄遊輪留下的證據都在吧,監控調一下。”
他又意味深長地補充,“整艘船、所有時間段的監控。”
賀振翎一頓,低笑,“好。”
兩人在前方領路。
韶蘭從驚怔中緩緩回神,拉過周黎小聲,“林同學的對象……是監察協會會長嗎?”
周黎傻樂,“是啊,震驚吧!”
“……”爹媽,“嗯呢。”
一行人齊齊走進檔案室。
賀振翎在桌上輕一敲,對下屬道,“把‘海夢號’遊輪的監控調出來。”
下屬應了聲,很快把幾段監控放上大屏。
監控按時段和地點不同,分成了九塊小屏。
韶蘭一來正看到周黎暈倒在過道上,頓時驚出一身冷汗,又氣又怒,“…這金叉燒!”
畫麵一楨楨放著。
突然,某格一閃而過,“等等…!”
韶蘭目光凝住,“這裡,倒回一下。”畫麵回放,就看一道熟悉的身影路過桌邊,往周黎的餐盤下塞了張紙條——
與此同時,宋嘯天的電話響起。
他看了眼來電,蹙眉出去接起電話。
“宋總,您查的事有結果了。當年醫院的接生護士,名叫‘劉金秀’。周黎少爺的養母,名叫‘劉金鳳’。另外,劉金鳳女士長年無崗無業,但每年都有大額進賬。”
下屬頓了頓,“宋總,要繼續查嗎?”
作者有話說:
宋嘯天:(眼底凝聚二哈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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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召喚術)小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