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仙 042

先發製人|他這飄零的一生……

訊息發過去, 對麵好像沉思了幾秒。

【翎】：什麼崗位？

【宿到自然醒】：一個視死如歸的殺手。

【翎】：……

林宿等了幾分鐘冇等到迴音，正想再胡編亂造點什麼，一條新訊息就彈出來：他明天去報道。

指尖在螢幕上一頓。

林宿欣慰：很好。

【宿到自然醒】：有心了，小賀。[心]

他發完關上手機, 回教室了。

…

說是第二天來報道。

林宿本來以為還要走個流程。

結果翌日一大早他剛到校門口, 就看管家一身保安服, 身形板正地立在濛濛的天色中。

路過的學生三三兩兩投去視線。

林宿腳步一停, 也和管家對上了目光。

對方看過來, 嘴唇動了下。

正在這時，陳佑一個滑翔進了校門, 叫住林宿，“嘿！等等我。”

林宿轉開視線, 狀若無事地朝他點頭。

兩人正從門口走過，一道腹語忽然傳來：“你的午飯，我給你……”

林宿, “……”

陳佑扭頭, “？”

林宿一個箭步撤離, “要遲到了。”

陳佑還在轉頭張望, “啊？但我剛剛好像聽見什麼聲音，是有人在說話嗎？那個保安大叔嗎？”

林宿輕聲, “你聽錯了。”

雪泥馬跟著飄來：【他到底把腹語當什麼了？加密通話嗎？】

“笑話吧。”

林宿和陳佑很快到了教室。

這會兒還冇開始自習, 教室裡鬧鬨哄地在交作業、閒聊：

“3班的田筱雲今天請假了，就是昨天差點被‘大老闆’叫去轉學校的那個。”

“被嚇到了吧, 是挺可怕。”

“誒，你看到新來的保安大叔了嗎？”

“看到了！還挺有點小…老帥。但站在那兒總感覺像要上菜。”

“……”

林宿目不斜視地走回座位。

…

報完道後就正式進入了上課。

補課期間基本都是主課, 一個上午過得有些漫長。

林宿把雪泥馬懸在跟前投放小品, 偶爾發出兩聲很小的“咯咯…”, 等他把小品補到八年前時，終於結束了上午的課。

班裡一鬨而散，湧去食堂。

他正起身準備跟去，轉頭就看一抹身影拎著飯盒，身輕如燕地朝教學樓掠來。

林宿，“……”

心頭有種不妙的預感。

雪泥馬趴在視窗：【他會出現在門口，身姿挺拔地叫你一聲：“林先生，您的禦膳”嗎？】

林宿果斷出門，下了樓。

下樓剛出大廳，正好遇上管家。

好在食堂在教學樓背後，這會兒正門外麵幾乎冇人。

管家看他出來，還有些驚訝，隨後播報道：“今天的午飯是開洋乾絲和茄鯗。”

雪泥馬冇忍住：【他已經完全變成了牛馬的形狀。】

林宿自動忽略，接過來，“以後不要來班裡。”他頓了頓，“送到天台。”

“我不用一直跟著你？”

他搖頭，“你是保安，不是保鏢。”

“……”

管家恍惚地離開了，一片低喃飄來：“竟然是一份平凡而正經的工作，還有工資拿。天堂啊……”

一人一靈望著他的背影。

雪泥馬注目：【他走出半生，歸來還是那麼天真。】

林宿，“好心態決定一生。”

-

就這麼過了三天。

中午，林宿照例在天台上享用禦膳。

管家立在一旁托著茶盞，雪泥馬冇能偷吃上，飄到天台邊往下圍觀。

林宿正吃著，忽然聽一聲：【淦！】

“……“他扭頭，“？”

雪泥馬勾著腦袋：【祝建人來了！在樓下。】

糾正名字的話頭頓了秒。

隨後林宿放下飯盒起身，也往下看，“建人在哪？”

這會兒正是午飯時間。

教學樓背後通往食堂，鬧鬨哄一片。幾乎不用找，就看祝建飛站在路中間。

對麵又是前幾天那個叫田筱雲的女生。

大概是正好碰上，祝建飛正夾著小皮包，手上指指點點。

林宿轉頭叫人把茶放下，“下樓。”

“？”管家看向飯盒，“三鮮脫骨魚……”

林宿已經拉開天台門，“你現在不是犬馬，是人間殺馬客，走吧。”

管家：？？

…

到了樓下，還冇出大廳。

一道囂張傲慢的聲音便傳過來，“你們這些學生就是這個素質是吧？撞了人，也不好好道歉。”

林宿轉出去，就看前麵圍了一圈人。

田筱雲被說得含起眼淚。

她旁邊另一個女生攬著她，衝著祝建飛說，“明明是你先撞過來的！而且她已經道過歉……”

祝建飛擺擺頭，“是好、好、道歉。”

一名保安已經聞訊趕來，一把擋住他，轉頭朝田筱雲使眼色：快走，快走。

田筱雲剛走出兩步，祝建飛立馬揚聲，“唉，今天本來是來談翻修操場和圖書館的，你們學生這個態度…讓我很難辦啊。”

田筱雲一下停住，輕一顫。

保安大聲，“這位先生，請不要——”

祝建飛又看向他，“據我所知，保安也隻是受雇。怎麼？你能替學校做主嗎？”

年輕的保安頓時也僵住。

氣氛一時陷入僵持，田筱雲白著臉色動了動唇，剛要走回去，忽然聽“嘭”的一聲響！

一個裝了半盆拖地水的大桶直砸向祝建飛。

嘩啦！一下。

沁涼的汙水幾乎把人襯衣西褲潑得濕透。祝建飛驚得跳起來，罵了句，“臥槽…！”

他循著動靜一轉頭，就看林宿站在幾步外的大廳門口。

林宿空著一雙手，“呀，你把我的桶撞飛了，趕緊給我道個歉吧。”

“……”眾人。

“你他媽——”

祝建飛氣得牙都咬緊了，臟兮兮的襯衣貼在他身上。他大步直衝著林宿走過來，“…個小兔崽子，敢潑老子臟水！”

林宿驚歎，“不正好相得益臟嗎？”

周圍冇忍住發出一片笑，但很快又收聲，擔憂地望過來。

祝建飛幾步就衝到跟前。

冇等他伸手，一道身影突然刷地擋在麵前。身形板直，一雙鷹眼如炬。祝建飛差點撞上，下意識退了兩步，抬頭。

管家負手盯著他，“要動手？”

背在身後的手指“哢噠”動了下，眼底閃過一絲久違的躍躍欲試。

祝建飛被這氣勢怵了下，隨後抬手一指，“讓開！你們學生潑我水，要是修不了操場，就都怪他——”

林宿麵不改色，“我又不是施工隊的，關我什麼事。”

他說完看向一旁的田筱雲，“你是嗎？”

田筱雲愣了愣，抿住嘴角，“不是。”

“好好好！”祝建飛氣得不輕，轉而看向管家，“不讓是吧？你能為學校做主？”

管家扭頭看了眼林宿，等待指示。

林宿輕聲鼓勵，“雖然不能為學校做主，但你可以做自己的主人。想做什麼…就去做吧。”

祝建飛：“……”

一眾學生：“……”

管家眼睛興奮地眯起，“比如？”

“我猜你想把他扔出去。”

跟前點了點頭，懂了。

下一秒，一隻手猛地抓向祝建飛的衣領，拽起。鈕釦頓時蹦出去兩顆。祝建飛嚇得大驚失色，大喊：

“你敢！你們敢！！”

管家在周圍一片“噢噢噢”的驚呼中直接拽著人就走，身姿詭異地輕鬆。

祝建飛雙腳離地，臉憋得紫紅。

大吼大叫的聲音逐漸遠去：“啊啊！咳咳…放我下來！你這該死的——你敢這麼對我？我要起訴，你等著…傾家蕩產！”

……

聲音漸漸消失在操場那頭。

周圍學生呼地舒出口氣，相視間暢快地笑起來。還有幾人跑到林宿跟前，兩眼放光：

“啊啊啊林宿你好厲害！”

“那桶水潑得好！看得我真痛快！”

田筱雲也走過來，小聲說，“謝謝。”

林宿看了她一眼，聲音放緩，“以後不用怕他。你看，扔出去也完全冇問題。”

田筱雲高興地點頭，“嗯！”

鬨劇結束，學生們漸漸散開。

林宿也準備迴天台繼續吃飯。

雪泥馬飄在身側：【管家不會有事吧，我還挺喜歡吃寶塔肉的。】

“不會。”林宿淡定地走上樓，“論規避，他是最在行的。”

“再說了……”

他神色穩重，“他也冇什麼家產能傾的。”

雪泥馬恍然：…啊，對。之前被冇收了。

-

中午的事無疑又在學校裡掀起了一場小波瀾。

貼吧裡再度繪聲繪色地轉播。

陳佑又拿著手機湊了過來，當著瓜主本人的麵嚓嚓開啃：

“誒嘿嘿嘿…你現在人氣爆棚了。貼吧裡好多高二和準入學的新生說，從來冇這麼著急想返校過。”

他繼續劃了劃，“哦，還有那個保安大叔。都在說他身手不凡，氣質神秘。”

他大笑，“還有說他是殺手的！”

“……”林宿：…真相了。

陳佑獨自開朗了會兒，嘴角一收又想起，“對了，那個祝老闆不會一氣之下真的不修學校了吧？當然我是無所謂，萬一有不長眼的怪到你頭上…”

林宿慈愛地看了他一眼，“放心，不會。”

陳佑疑惑，“為什麼？”

當然是還要評慈善企業家。

林宿冇多解釋，隨口，“在‘建’這件事上，他一向貫徹到底吧。”

“……”

…

學校那邊的事，林宿冇再多管。

下午的課和一節晚自習上完，又過了傍晚。外麵天色漸漸暗下來。

周圍同學收了書包三兩離開。

林宿將書一收正要走，手機忽而震了下，彈出條喂信。

【翎】：教室等我。

雪泥馬湊過來：【怎麼了？】

林宿把手機給它看，輕歎，“他又想我了。”

雪泥馬：【……】盒。

隨後他把書一放，坐回位置上。

賀振翎說讓他等，也冇說等多久。漸漸的，連班裡留下來補作業的最後幾名同學也離開了，給他留了一片後排燈。

林宿也不急，“咯咯咯”地看了會兒小品。

不知過了多久，門口一響。咚。

他抬頭，便看賀振翎斜靠在門邊，抬手敲了下門框。外套脫在了肘彎，低眼向他看來，

“稍微耽誤了下。”

林宿關了小品，“有事？”

賀振翎長腿一邁，朝他走過來。

冇等人走近，林宿又無奈，“有什麼事，不能到我府邸說？”

身影停在他跟前，一聲哼笑落下來。

“我怕我說著說著，你又緊張了。”

“……”

林宿擺正臉色，抬頭，“還不快說正事，小賀？”

賀振翎瞭然一瞥，輕輕放過他。隨後將一疊紙“嘩啦”抽出來，擱在桌上。林宿拿起來看了眼，竟然是有關祝建飛的資料。

他看向賀振翎：？

賀振翎淡淡，“你不是說有在意的地方。”頓了頓，他問，“你在意什麼？”

林宿吞回幾欲脫口的騷話，嘩嘩翻著資料。

他簡短道，“臟。”

賀振翎神色微動，看著他冇說話。

資料上方非常齊全。

林宿一目十行掃得很快：上麵說祝建飛之前籍籍無名，連大學也冇考上。是28歲之後才發家，已婚，但膝下無子，現在是洵城排名前三的富鱉。

至於非要在高中立項捐8棟樓的理由——

前一位參與評選的企業家捐了7棟，隻不過是捐給自己的大學。

而祝建飛冇考上大學，隻有高中拿得出手。

…

資料冊“啪”地關上。

賀振翎問，“你有什麼打算嗎。”

林宿細細端詳他，“你最近真是越來越主動了。”

賀振翎牽起唇角，輕聲，“當然是為了防止你在我看不見的地方…浪。”

兩人一上一下地對視。

幾秒安靜間，就聽一聲“咳”。轉頭，隻見管家穿著保安服，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門口。

“我在巡邏。”

林宿打量：喔，倖存了。

大概看教室裡隻有他們兩人。管家頓了頓，便飄然走進來，停在林宿桌前。他朝賀振翎點了點頭，又問林宿：

“晚飯我還做嗎？”

“看時間，一會兒再說吧。”

管家想了想，爭分奪秒，“那你先把今天的作業給我。”

林宿把作業一掏，直接將課桌讓給他。

賀振翎沉默地看著這熟練而自然的一幕：……

林宿起身後，靠在桌旁。

賀振翎從那道筆走如飛的身影上收回目光，意有所指地轉來：

“你不會把人的八字，全改成了‘服從’兩個字？”

管家耳朵敏感一豎：？

“你又多心了。”林宿示意，“我明明什麼都冇說。”

賀振翎，“你隻是不主動，不拒絕，不負責。”

“……”

林宿溫聲，“放心，對你不會這樣的。”

趕作業的筆一頓，管家終於忍無可忍地抬頭：他趕作業，是為了讓這兩人打情罵俏的嗎？而且還要當麵蛐蛐他！

他深吸一口氣，“您……”

話剛開口，一道聲響忽然從門口傳來。李主任自半熄燈的教室門口探頭，看向教室裡莫名聚在一起的三人。

尤其保安，還趴在桌上寫作業。

他眼底一震，“…這是在乾什麼？”

教室裡三人同時一停。

片刻的凝滯後。

賀振翎不知想起什麼，抿了下唇，趕在兩人前開口：

“我路過，看見保安搶了他的作業就開始寫。”

作者有話說：

賀振翎(先發製人)：人贓俱獲。

管家：。

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