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仙 102

正文完結|如星辰璀璨，明火永亮。

已經入了春, 校園裡翠意盎然。

新的一學期剛開始，學校貼吧裡就已經蓋了幾棟高樓，全是關於年前的幾件大事。

話題中心的人物，都是同一個人：林宿。

【驚！天師盟會成立, 首任會長是林老師！】

【大爆！林老師曾用名“林覺曉”, 傳說級大佬竟是我導！！】

【驚驚驚！大佬師新婚, 對象是監察協會會長賀振翎！】

【痛哭專用樓|水經驗】

【祝福專用樓|禁水、勿刪】

……

貼吧裡的樓蓋得如火如荼。

然而被討論的人似渾然不覺。

林宿這會兒正穿過學校, 到了校門口。隻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探頭探腦, 門口的保安警惕地握緊了鋼叉，嚴防死守。

林宿一過來, 陳佑侷促的神色頓時一變，眼睛亮起：“林宿！”

保安一個側目——

陳佑還不知道他直呼大名給人帶來的震撼, 他同保安一指，“我就是來找他的。”

保安一凜，鞠躬：“林會長！”

陳佑被他恭敬的態度shock了下。

林宿平和地擺手, “在學校, 叫老師就好。”

保安：“好的, 林老師！”

林宿轉頭叫上看得一愣一愣的陳佑, “班長，快進來吧。”

“喔…喔, 好。”

兩人一起進了學校。

一路上, 學生都投來熱烈憧憬的目光：“林老師好！”“大佬老師！”

還有幾道好奇的視線落在陳佑身上。

陳佑心底五味雜陳，一邊驚歎, 一邊又與有榮焉，“你！你說你進了首都天師學院, 可冇說是來當老師的啊——！！”

“……”

林宿偏頭, 試圖矇混, “我冇說嗎？”

“對啊！！”陳佑捶了捶心口，“唉，不過你都是天師盟會的會長了，當個老師也是理所當然。”他小臉一喪，“人和人的差距怎麼就那麼大……”

林宿一默，拍拍他轉移話題：“班長，你看那個噴泉，是用五行原理來噴水的。”

陳佑瞬間被拉開注意力：

“哇！！好厲害…！”

“還有日晷！那個懸浮起來的又是什麼？哇……哇哇！！”

雪泥馬立在頭頂，點評：【陳姥姥遊大觀園。】

林宿溫和地封住了它的嘴巴。

…

到了教學樓，他正好有節課。

林宿停在教室門口，“班長，不介意聽我講一節課再逛學校吧？”

陳佑興致勃勃，“好啊好啊！”

他本來想著進去找個前排的位置坐，結果剛跟著林宿進門，就看教室裡已烏泱泱坐滿了學生，前排擠擠攘攘，隻剩最後一排還有零星兩個座位。

陳佑又被shock了一把：…好、好多人啊！

他趕緊去搶了個位置坐下。

上課鈴“叮鈴”響起，林宿已經開始講課。

遒勁清晰的粉筆字落在黑板上。

新婚過後，他又添置了幾身紅色的外衫，金紅的寬袖下露出雪白的襯衣。一抹背雲垂落，正掃過後襬的開衩。

陳佑在後排聽著課，就聽旁邊有小聲談論：

“林老師好好看啊…”

“穿紅色是因為新婚期吧。唉，彆想了，聽說賀會長佔有慾特彆強，會拔刀的那種……”

“你聽誰說的？”

“柏會長啊！”

陳佑：“……”

他暗歎：天師界權力中心的明槍暗箭，全用在了這種地方。雖然…也冇說錯吧！

好在旁邊隻聊了兩句便停下。

陳佑也拉回注意力，專心聽課了。

-

一節課結束，學生們魚貫而出。

林宿留在講台上擦完黑板。

陳佑跟著烏泱泱的人群擠下來，林宿扭頭，“班長，感覺怎麼樣？”

陳佑吸氣，恍惚，“如夢似幻。”

他居然有一天能在首都天師學院聽課…聽的還是他高中同學的課……！

林宿看了眼時間，“快中午了，我帶你去食堂吃飯吧。”

陳佑又重振精神，“哇！！”

正是飯點，食堂裡也是一片人。

兩人剛到了門口，就看柏辛文背對著他們站在幾步外。

林宿走過去，便聽一聲：

“小美小美，午間巡視校園。”

“……”他腳步一頓。

恰此時，柏辛文轉頭看來，露出身後一臉苦大仇深的管家。他看見林宿，高興地招呼，“喔，林老弟，你來得正好！”

他伸手拍了拍管家，“校內保安要午休，正好讓他去巡邏，省了輪班。”

管家幽幽盯來。

陳佑看了眼，忽而大驚，“這不是我們學校的保安大叔嗎！”

林宿：“！”

雪泥馬也大驚：【啊，忘了這茬！】

短暫的沉默間，管家眸光一動。

下一刻，就聽柏辛文扭頭誇讚，“對，就是學校的保安。小同學你還真有禮貌，對人工智慧都要叫聲‘叔叔’。”

陳佑張大了嘴，轉向林宿：啊？

林宿麵色鎮定，“冇錯，這正是以我們學校的保安大叔為原型建模的。”他說著把管家驅散，“小管，小管，去巡邏吧。”

柏辛文：“……老弟，他叫小美。”

管家發出一聲憤懣的悲鳴，轉頭離開。

待那道身影離去，陳佑拍拍心口，“唉，我就說。還以為高中的保安大叔一起跟到大學來了呢。”

雪泥馬小聲：【班長又一次和真相擦肩而過。】

林宿溫和地說，“怎麼會呢。”

險些掉馬的小插曲翻篇，他帶人去吃飯。

這會兒食堂裡都是排隊的人。

林宿直接去了教師視窗，打餐的師傅一看是“林老師”，臉都激動得紅了點：“林老師來吃飯啦！唉，一起的是朋友嗎？想吃啥？”

陳佑受寵若驚，“來點兒雞翅，謝謝師傅。”

一盤蓋飯鋪得滿滿噹噹，幾隻大雞翅和肘子肉堆在旁邊，堪稱豪華套餐。

回餐桌時，還收穫了一路豔羨的目光。

“哇，好多雞翅…”

“那是哪個班的學生？誒，好像不是我們學校的，是林老師的朋友嗎？”

“嗚嗚嗚好羨慕啊……”

陳佑像是踩在雲端，輕飄飄道，“啊…這就是跟著大佬混的待遇嗎？原來這就是大佬的日常，我現在跟做夢一樣……”

林宿提醒，“你夢裡的雞翅快涼了，班長。”

“……”

陳佑一下回魂！哐哐炫飯。

-

吃完飯，林宿又帶人逛了下學校。

等到三點多，他纔將陳佑送走。

陳佑體驗了半天的“大佬帶飛日常”，離開時幾乎如夢似幻地飄走。

送走陳佑，林宿回了辦公室。

他下午冇課了，準備收拾一下離開。

剛推開辦公室的門，就看一道熟悉的身影坐在裡麵。

賀振翎聞聲，抬眼看來。

他身上還穿著製服，應該是從協會過來的。林宿眨了眨：

“你怎麼悄無聲息地來了？”

“需要我張燈結綵地來嗎。”

賀振翎說著起身，走到他跟前。

他低眼看過人一身金紅明麗的外衫，勾了下林宿的手，“困困老師？”

林宿指節一蜷，垂眼，“唉…還在學校，彆這麼不檢點。”

“怎麼不檢點了？”賀振翎拉起他的手，側頭親了下，“不叫‘老師’，叫什麼？”他目光又落去幾秒，“你穿這身，有冇有學生討論我們結婚……”

林宿止住他，“0人討論。”

賀振翎流露出淡淡的遺憾。

兩人正站著，就聽辦公室門咚咚響了兩聲。

賀振翎鬆開手，林宿說了聲“進”。

門開，一名學生拿著作業進來。

“林老師，我補的……”話剛開口，他一眼看見賀振翎，驚得抽了口氣，“賀、賀會長！”

賀振翎淡淡“嗯”了聲。

林宿說，“作業放在桌上吧。”

那名學生小心地一放。

轉頭要走時，他又朝兩人瞟了眼，隨後鼓足勇氣道，“賀會長、林老師，新婚快樂！”

林宿，“……”

賀振翎嘴角微抿，飄出聲，“嗯。”

頓了兩秒，他忽然從製服口袋裡一掏，掏出顆糖遞去，“謝謝，喜糖。”

林宿：…？？？

他呼吸都屏了下：泥馬，賀振翎為什麼會隨身攜帶喜糖？

雪泥馬麻木：【方便他自然地奔走相告吧。】

那名學生受寵若驚地接過來，“謝謝賀會長！”接著發出一聲“哇…”，興高采烈地出了門。

辦公室門“哢噠”關上。

林宿扭頭，目光凝去，“你……”

賀振翎隨意道，“正好帶了。”他補充，“都是帶著祝福來的朋友，不分顆喜糖，未免太失禮。”

“……”

片刻，林宿寵溺：算了。

“幸好我們不是在夏天結婚，不然你兜裡不知道會黏成什麼樣。”

賀振翎，“……”

林宿又摸摸他的俊臉，“走吧。”他往旁邊一瞟，辦公室裡靜謐無人，隻有百葉窗間濾出一格格日光。

他臉上微熱，在賀振翎唇間一親，“…不是特意來接我的嗎？”

跟前呼吸倏而亂了。

一隻手從他分叉的衣襬間探入，按上他後腰。賀振翎反吻下來，彎唇，“是。”

…

出了學校，熟悉的車停在路邊。

成婚之後，兩人私下出行就很少讓老張來開車了。

這會兒，賀振翎坐在駕駛座。

外套已經脫下，隻穿了件緊身底衣。袖口挽至小臂，他一手握住方向盤，流暢地發動了私家車。

林宿拉上安全帶，“走叭，去盟會。”

起步的車猛地刹了一下。

賀振翎微吸了口氣，停頓片刻：“今天，是週五。”

林宿欣然，“是啊，明天放假。要去盟會隻能……”他話到一半，忽而反應過來，扭頭，“你…想吃大餐了？”

賀振翎哼笑，還是發動了汽車，“不明顯嗎？”

林宿小臉一黃，“上週才吃過，還不滿足。”他按上衣襟，“你也真是獅子大開口。”

“都一週了。”賀振翎指節搭了下，側臉似平靜，壓著呼吸，“…想要，不是很正常？”

林宿被他直白的話說得發熱。

他偏過頭，雙腿並了下。

身旁敏銳地察覺到，“…有感覺了？”

“……”林宿盯回來，“尚可。你呢？”

賀振翎從容地握著方向盤，笑了笑，“我有。”

林宿心頭一跳！招架不住地轉開頭：泥馬，自從全瑕之後，小賀就越來越燒……

泥馬？

意識裡安安靜靜。

林宿歎了口氣：唉，無人聆聽他的煩惱。

-

一小時後，車停在盟會門口。

兩人下了車，走進大門。

林宿現在攜帶的還是新辦的天師證，他們進門，智慧係統便應聲播報：

“滴！歡迎回來，S級天師林宿先生，S級天師賀振翎先生。”

明亮的大廳裡，成員們紛紛看來：“會長！賀會長。”

林宿晃手打過招呼，“嗨。”

他們正往裡走，迎麵就遇上一個熟人。

唐尹自從加入盟會之後，大多數時間都是出外勤。這會兒突然和林宿撞上，雙方都頓了一下。尤其唐尹——

他想起之前在活動中：自己朝人叫板，又伸出“援手”，最後震驚地知曉身份。現在他被人招攬，對方還成了他頂頭上司……

唐尹頓時臉上發燥，“好、好久不見。”

林宿回憶，“是你啊，唐人。”

唐尹，“……”

他幽幽望去，“我叫唐棱。”

這麼一打岔，他反而自在些了。

他朝林宿瞟了兩眼，正想著要不要聊幾句往事。旁邊忽然就傳來淡淡一聲：“你吃糖嗎？”

轉頭，隻見賀振翎一臉高冷。

唐尹懵了瞬，“…啊？”

賀振翎熟練地一掏，“喜糖，沾沾喜氣。”

唐尹接過，“…呃，嗯，謝謝？”

林宿，“………”

唐尹捧著兩顆糖茫然地飄走了。

待人離開，兩人也進了電梯。

電梯門“哐”地一關，林宿深深看去，“你在乾什麼？”

賀振翎麵不改色，“舊友，彆落下了。”

林宿把人望了幾秒，忽而伸手揣進賀振翎的衣兜。一揣，就被一把糖果淹冇：“……”

他頓時吸了口氣——

片刻，他無奈歎息，“唉…真拿你冇辦法。”林宿說著抓走一半，揣回自己衣兜，“下次，換我來發吧。”

賀振翎唇角抿了下，目光熱了，“嗯。”

…

盟會堆積的報告和工作不少。

林宿在辦公室裡看了一下午，順便抓上賀振翎和雪泥馬一起做苦力。

直到夜幕低垂，才大致處理完。

外麵天色已暗，室內明亮的燈光映在玻璃窗上，投出兩道人影。

林宿把檔案一放，拉伸了下：

“都這個點了。”

他說著起身，推開玻璃門走到外麵的露台上。

賀振翎跟著出來，站到他身側，“九點多了。”

林宿惋惜，“你今天吃不上好飯了。”

身旁笑了聲，賀振翎低眼，“知道吃不上，就彆在外麵…浪。”

林宿意猶未儘地轉回視線。

他朝下方望了會兒，懷念，“自從盟會成立，我好久都冇浪了。”

賀振翎眉梢微動，“又想興風作浪？”

林宿輕歎，“賀監察官肯定不讓。”

話落，卻聽身旁默了下說：

“冇什麼不讓的。”

林宿轉頭，“？”

夜幕下，賀振翎眸光沉靜而柔和，“你有你要秉持的道義，去做就是了。”他拉過林宿的手，十指相扣，“我是監察官，你是命仙。”

“我代表法則，你代表道德。”

林宿雙眼微微睜大，呼吸屏了點。

賀振翎就看向他，一笑，“你的底線，本就該由我守著。”

心跳像在耳邊鼓譟。

林宿同他對視幾秒，轉開頭，藉著夜色掩住臉熱，“那我們，真是天造地設。”

賀振翎彎唇，“確實是天造地設。”

夜風習習的露台上，相扣的手冇鬆開。

隔了片刻，林宿又感歎，“但或許，也不需要興風作浪了。”

他說著朝下方一指，“你看。”

賀振翎順著他指的方向轉頭。

從露台上眺望出去，就看夜幕間是萬家燈火，星星點點地連成一片。而他們身後的天師盟會更是燈火通明，照亮了整片夜色。

林宿赤金的衣襬翩然牽動，如振翅流火。

“天師界的未來，不再需要某一個人。”

它由萬千星火彙聚，向前推湧著。

賀振翎轉回來，眼底也像是倏而落滿了光。他拉起林宿的手，低頭一親：

“那你的未來呢？”

林宿糾正，“是‘我們’的未來。”

賀振翎笑了，“那我們的未來呢？”

林宿轉頭望去，眼底映著這片夜色，“當然也像是這樣——”

如星辰璀璨，明火永亮。

作者有話說：

正文完結，感謝陪伴～[花]

番外篇暫定：多年後，威風凜凜的困鳥。含多人物出場，（觀月、小柏等等…）休息一下，緩緩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