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因很簡單,就是這些年輕學子是真的冇有私心。
而且他們以傳聖人之道為己任,多在鄉間開設蒙館、義塾等免費給孩童啟蒙的學館。
這讓很多底層百姓對他們是感恩戴德。
所以殺了這些人,一定會讓好容易安定下來的局勢再次混亂。
太極殿後殿,批閱奏摺的三省官員和李世民、李承乾父子自然收到訊息。
但誰也冇說話,都沉默不語。
李承乾雖然不要臉,也不在乎史書如何說自己,但對這些有著赤誠之心的儒家學子是真下不去手。
但這種階級利益是無法調和,如有辦法,就其中一方徹底退出舞台。
想到此處眼中閃過一抹淡淡殺氣,如真的鬨到無法收拾地步,百姓跟這些學子,自己還是會選擇百姓。
「太上皇。」聲音變得異常平靜:「學子跪請這事還是交給左右金吾衛去做,咱們繼續處理朝政吧。」
李世民現在也是學聰明瞭,根本不接話,生怕繼續剛纔皇孫學業話題。
隻是默默翻閱起奏疏,同時傳閱給後麵三省官員。
李承乾見他不說話,並冇有繼續追問,而是閉目思考起來。
此時腦中隻有兩個字『取捨』。
這時一名內侍邁著小碎步進入殿中,躬身倒地。
「陛下、太上皇,有西域傳來戰報。」
三省官員全部抬起頭,目光滿是好奇。
李承乾則早通過飛鴿傳書知道戰事經過,因此神色十分平靜,側頭看向李世民,發現他也挺平靜。
擺了擺手,看向長孫無忌。
「趙國公你來唸吧。」
長孫無忌接過戰報,展開看了一眼,瞳孔明顯收縮了一下。
「九月壬寅,行軍大總管侯君集攻破焉耆。
「是夜,令軍士將城中百姓儘數驅至河邊。。
「婦人,儘皆剖腹剜心,懸於河邊枯楊之上,三日不絕。」
「老者,斷其手足,棄於冰窟之中,哀嚎至天明方絕。」
「最後及青壯男丁,命其自掘大坑,然後以土掩埋至頸,以馬踏之,顱骨儘碎。」
「是役,殺俘三萬四千餘口,河水為之赤,三十裡內腥風不散,野狗食人肉,竟至不食熟食。」
戰報唸完。
所有人都懵了,畢竟這已經不是屠城了,而是虐殺,一時間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但李承乾和李世民卻十分淡定,因為侯君集本就能乾出這種事,何況現在帶著滿腔怒火戴罪立功去的。
李承乾招了招手,示意將戰報拿來。
內侍立刻會意,從長孫無忌手中接過後遞了過來。
他接過後直接抬手撕碎,而後隨意灑落在桌案上,抬眼看向眾人。
「西域不穩,需以強力手段震懾,朕的意思,你們可明白?」
這些人可都不是善人,收起震驚之色,互相對視一眼後,全部拱手。
「臣等明白。」說完宗室和馬周等人,目光瞟向李世民。
李世民冇有任何閃躲,而是滿目威嚴,目光略帶警告的掃向下方
「你們要明白,這件事上,太子的意思,就是朕的意思。」
傍晚,結束一天工作後,雙帝一同向後宮走去,途中冇有前朝鬥智鬥勇。
而是十分安靜,就好似尋常父子一般。
二人雖並肩而行,但李承乾身形落後了半步。
「對了。」突然加快一步,走到前麵:「父皇,兒臣記得你以前說過,『自古皆貴中華,賤夷狄,朕獨愛之如一』現在為何態度變了?」
李世民停住腳步,冇有怒火和閃躲,而是十分坦然。
「朕以前想法是有問題。」說著目光看向李承乾,帶著告誡意味:「你以後執政萬不可效仿!」
「另外,你要記住,中國百姓,實天下之根本,四夷之人,乃同枝葉,擾其根本以厚枝葉,而求久安,未之有也。」
李承乾微微點頭,心裡更加佩服李世民,這傢夥最厲害的一點,就是能認錯,而且不怕認錯。
「太上皇,您過慮了,朕要的從來不是天下一家,而是日月所照之我中國!」
如此霸氣的言語,讓李世民眼前恍惚了一下,好似回到了太原起兵之時。
那時他對將士們說,要還天下一個太平,要世人都知他『世民』這個名字意思的意義。
「好...好啊...。」
「父皇的名字要濟世安民,父皇窮其一生也算做到了,你名字則是要『承天地之重,掌乾坤之乾』。」
「這不光是父皇更是高祖皇帝對你的期許。
「我們也真的希望你也能做到。」
麵對中式父親說出這種話,任何兒子都會無比高興。
但李承乾此時並冇有高興的情緒,因為一個國家萬萬子民都扛在肩頭,這壓力真的太大了。
「兒臣,雖為正朔,但終究是造反坐在了這個位置的。」
「不過也隻是對不起那些因我起事而枉死的將士、百姓。」
「但兒臣也窮窮極一生時間,給活著的人一個最好的世道!」
「好誌向啊。」李世民輕笑搖頭,同時向前走去:「對了,侯君集自組兵馬,自籌糧草,而且一戰大勝,現如今朝廷對他冇有任何掣肘,你可有打算?」
李承乾有些詫異,旋即看傻子一樣看向他。
「不是,你當朕傻啊?對他我需要有什麼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