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奴邏聽到這話,突然暴起,但並未做什麼,而是滿眼恨意。
「好!好!好!」說著眼中流出兩行淚水,無聲之中帶著無盡不甘:「國主都投降了,我又能如何,又能如何...。」
張樂進求眼中露出一抹不忍,聲音很輕。
「是的,我確實是亡國之君,但生在這個世道,我又能如何?如今的唐軍已不是我們能敵的。」
「不能敵?一句不能敵就算了?」細奴邏牙齒咬的咯咯作響:「古語有言,國有強主則不亡,你身為國主!即便天塌下來,你也該為國家征戰至最後一刻!」
人要是窩囊,那就會窩囊到一個離譜地步。
張樂進秋歷史上是被女婿也就是細奴邏還有女兒金姑一起篡位的。
而且還是非常和平那種,可見其根本無一國之主之誌。
「唉。」長長嘆了口氣,眼中閃過一絲不忍:「至於金姑,我會想辦法求天可汗的,儘量讓她留下。」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藏書多,.隨時享】
這話讓細奴邏臉上瞬間變的無任何表情,整個人彷佛被人定住了。
「你....我....你....。」旋即臉色變的通紅,小口喘著粗氣,話都說不利索,聲音顫抖。
「咳咳咳...。」爆出一陣劇烈咳嗽:「噗!」一口血噴了出來,整個人直挺挺的向前栽倒。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間,華夏大地已迎來入冬後的第一場雪。
李承乾緩步走在太極宮的禦道上,身上披著厚實的大氅。
雪花落在他的肩頭,很快便化成了水漬。
他抬頭望瞭望灰濛濛的天空,伸手接住幾片飄落的雪花,看著它們在掌心融化。
抬眼看向遠處,一片白茫茫。
「瑞雪兆豐年啊。」
輕聲自語,同時緩步向前走去,積雪薄薄地鋪了一層,發出細微的咯吱聲。
這時身後傳來陣陣腳步聲,隻見長孫無忌走在最前麵,後麵是一眾大臣。
「陛下,喜訊,喜訊啊。」長孫無忌臉上滿是笑意,連身上雪漬都不管,快步往前走:「太上皇在南詔大捷。」
「哦?」李承乾停下腳步,轉過身,接過遞來的戰報,撕開火印。
「承乾,父皇已破白崖城,白子國主已被生擒,各部首領亦盡在掌握。」
「哈哈哈,果然瑞雪兆豐年!」李承乾將戰報還給長孫無忌,同時朗盛大笑:「好啊,父皇這活乾的利索!漂亮!」
眾臣將戰報傳閱一番後,全都麵露喜色,如此小的代價便平了大唐在西南一患。
同時還能支援吐蕃作戰,可謂一石雙鳥。
也是自李承乾謀反後,大唐第一個真正好訊息。
頗有一種重新煥發生機,繼往開來之感。
李承乾負手立於禦道中央,漫天飛雪紛紛揚揚,落滿肩頭。
他望著遠處白茫茫的宮闕,胸中豪情陡生,彷彿那蒼山洱海的戰鼓聲正穿越千裡風雪,直撞入心口。
「褚遂良!」他朗聲喝道,「拿紙筆來,朕要為太上皇賦詩一首!」
內侍連忙捧上筆墨,褚遂良因為沒地方書寫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
這時正好太子在顏師古的帶領下,向偏殿走去。
李承乾當即招手:「太子,速速過來,讓褚卿以你脊背為案,為你皇爺爺送詩一首!」
遠處李像明顯沒想到能喊自己,愣了一下,然後一路小跑過來,雖腳步輕快,但臉上帶著小心。
「父皇,兒臣來了。」說著走到褚遂良麵前微微躬身:「褚師,您請。」
李承乾見狀眉頭微蹙了一下,但瞬間恢復平靜,略一凝神,昂首朗聲。
《聞南詔大捷寄西南新疆土》
「蒼山雪映洱海風。」
「萬裡旌旗入望中。」
「莫道天威能服遠。」
「從來王業在安民。」
褚遂良以太子脊背為案,筆走龍蛇,將那二十八個字一一錄下。
最後一筆收鋒,他直起身,捧著墨跡未乾的宣紙,細細端詳片刻,眼中滿是讚嘆。
「陛下此詩,氣象雄渾,既有天威蕩寇之霸氣,又有王者安民之仁心。臣以為,足可與我大唐盛世一起並傳千古。」
李承乾接過詩稿,目光落在那四句詩上,自己幾斤幾兩自己還是有數的
「並傳千古?」搖頭輕笑:「我大唐盛世是諸位將士浴血拚殺、滿朝臣公勞心勞力索來,但朕這詩,不過是紙上談兵罷了。」
說著,他將詩稿摺好,遞給褚遂良。
「派人八百裡加急,送到父皇軍中。就說……朕在長安備好了熱酒,等父皇凱旋,共飲此詩。」
褚遂良雙手接過:「遵旨。」躬身應諾。
雪越下越大了。李承乾低頭看向太子,李象仍躬著身子,脊背上還留著方纔褚遂良落筆時的些許壓痕。
「起來吧。」抬手在他肩上拍了拍。
李象直起身,嘴唇動了動。
似是想說什麼,卻又嚥了回去,帶著一份小心翼翼。完全沒有了還是皇子時那種跳脫。
李承乾將他的神情看在眼裡,忽然問道:「方纔褚卿以你為案,你可覺得委屈?」
李象一愣,連忙搖頭,語速飛快。
「兒臣能為皇爺爺獻詩出力,是兒臣的福分,怎會覺得委屈?」
「那你在想什麼?」
「兒臣...,兒臣在想。」聲音頓了頓:「皇爺爺在南詔打仗,一定很辛苦。那些南詔的百姓,也不知道現在怎麼樣了。」
李承乾目光微頓,深深看了兒子一眼。
良久,才輕輕「嗯」了一聲。
「走吧,今天你不必上課了,跟父皇一起議政吧。」
李象眼睛一亮,快步跟上。
身後的雪地上,一大一小兩行腳印,深深淺淺,一路延伸到遠處的殿宇。
身後一眾大臣看著父子二人背影,心思各異。
長孫無忌則捋須輕笑,對身旁眾臣道:「陛下這詩寫得好,太子這話,說得更好啊。」
眾臣全都收迴心思,全都麵帶笑意的微微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