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行恭更無所謂了,而且他因為性格使然,屬於帝王眼中頂級軍人,根本不參與政治。
「那陛下,這仗咱們怎麼打?」
「畢竟群山環繞,不利於我軍衝鋒,恐難以一戰破敵,我們的補給能否支撐長期作戰?」
李世民對此自有想法,搖頭輕笑,同時有些感嘆。
「丘行恭,你在南詔待久了,不知現在打仗可不像我們當初了。
我軍中火藥足備,可將軍隊分成百人小隊,分散擊敵,無論敵軍如何勢大,也必破之!」
「好,那就聽陛下的,我這就去準備。」
李世民擺了擺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選,.超省心 】
「急什麼?既然人都到齊了,朕豈能不見上一麵?」
丘行恭一愣,旋即有些擔憂。
「陛下,如此就不怕打草驚蛇?萬一……」
「萬一什麼?」李世民抬手打斷,同時昂首看向遠方,眼中滿是睥睨之色:「沒什麼萬一,你照常佈置即可!」
一個時辰後,唐軍營門五裡處,臨時搭建的涼棚之下。
李世民端坐正中,麵前擺著幾案,案上茶香裊裊。
白子國國主張樂進求率先進來,其標準南詔男子長相,身形不高,膚色黝黑。
躬身行禮時,姿態放得極低,其後跟著的幾位部落首領,也是誠惶誠恐。
「參見天可汗……」
唯獨最後一人,昂首闊步,雖行禮時依樣躬身,但抬眼瞬間,目光與李世民一觸,竟沒有絲毫躲閃。
李世民心中暗笑,知道這人大概就是細奴邏了,麵上卻不顯,抬手示意眾人落座。
「諸位能來,朕心甚慰。」他端起茶碗,輕抿一口,「南詔苦寒,百姓不易,朕此番前來,是為解爾等之困。」
張樂進求連忙附和。
「天可汗仁德,我等感恩戴德。」
「既如此,後續捐出的糧草數目可曾商量好?」
此言一出,眾人麵色各異。張樂進求張了張嘴,卻不敢答話,隻是偷眼看向細奴邏。
細奴邏站起身,此人不過三十出頭,不同於傳統南詔男子。
他身材魁梧,雙目炯炯,說話時不急不緩,自有一股沉穩之氣,聲音更是不卑不亢中氣十足。
「迴天可汗,糧草乃百姓活命之本,若悉數獻出,我南詔百姓如何過冬?」
李世民眯起眼,上下打量著他。
「那你的意思是,朕不顧你們百姓死活?不該讓你們捐糧?」
雖語氣平淡,但卻讓麵前眾人後背的冷汗唰一下就下來了。
細奴邏也是如此,畢竟他雖有大誌,但目前還是太弱小了,微微躬身。
「天可汗需要糧草,我等自當供奉,隻是數額過大,懇請天可汗寬限一個月左右,容我等與各部商議,分攤籌措。」
李世民聽到這話,心中不禁對他高看一眼。
不逞匹夫之勇,推諉、拖延,倒是個人物。想到此處的同時,也下了必殺之心。
「好。」李世民放下茶碗:「但那一萬石糧草,明天天明前必須送到!」
話音落下,眾人都神色微變,但飛快遮掩下去。
說罷,起身便走,留下眾人麵麵相覷。
細奴邏站在原地,慢慢抬起頭,望著李世民的背影,目光漸深。
當夜,山風呼嘯,月黑風高。
黑暗之中,李世民策馬於一處山頭,遙望下麵。
「陛下。」丘行恭微微拱手:「我軍會在午夜占據有利地形,而後該如何?」
李世民好似被山風掃到,眯了眯眼,同時抬手擋了擋。
「朕如所猜不錯,今夜南詔軍隊會嘗試試探我軍虛實,同時搶占有利地形。」
「這樣,你親率五百人馬,朕率三百。如敵軍真有移動,你立刻出擊攻打敵軍大營,朕為你墊後,同時以各山頭將士策應。」
兩個時辰後,夜色更深,群山之中可謂伸手不見五指,唯有天邊明月灑下銀色輝光。
「陛下,有動靜了。」一名斥候飛馬而來,翻身滾落:「有五千人,自弄棟城方向悄悄向東北方向移動,似要搶占鷹嘴崖。」
李世民沒有任何料敵於先的喜悅之色,畢竟南詔這些人對他來說,實在是不夠看。
輕輕點頭,聲音輕緩。
「傳令各部,放敵進入鷹嘴崖附近。待鷹嘴崖篝火一起,各山頭守軍居高臨下,以火藥驅趕、殺傷敵軍!」
半個時辰後,鷹嘴崖方向頓時火光沖天,片刻後無數劇烈爆炸聲傳來。
極目遠眺,鷹嘴崖方向有多地爆出沖天火光。
李世民擺了擺手,一臉無趣之色。
「走!出發,配合丘將軍,拿下弄棟城!」
弄棟城外三裡處,火光沖天,殺聲震野。
丘行恭那五百精騎如虎入羊群,在敵營中來回衝殺,所過之處營帳起火、士卒倒伏。
南詔聯軍本就倉促集結,各部號令不一,加上主力都被細奴邏帶走,此刻遭逢夜襲,頓時潰不成軍。
有人四處亂竄,有人跪地乞降,更多的人則是摸黑往山裡逃。
李世民剛剛率軍趕到,見到此情況,雙眸都有些沒光彩了。
「這……這比朕想像中還不經打啊。」
言語間滿是失望。
話音剛落,隻見正麵有五六十名騎兵,正向側方飛馳。
「拿下!」
李世民話音未落,身後將士已向前靠攏,正要廝殺。
隻見白子國主張樂進求策馬沖了出來,他連衣甲都沒穿,隻著一身寢衣,臉上滿是驚慌之色。
「饒命啊!外臣可沒做對不起大唐的事啊。」
「這都什麼玩意啊!」李世民眼中鄙夷之色更重,理都沒理,猛的一夾馬腹。
「走!隨朕入城,立刻占據敵軍糧草大營!」
李世民縱馬踏破營門,三百親衛如潮水般湧入糧草大營。
營中早已不見敵軍蹤影,唯有數十座糧垛整齊排列,在火光映照下泛著金黃色的光。
幾處被潰兵點燃的糧垛正冒著濃煙,幾個來不及逃走的南詔民夫跪在地上瑟瑟發抖,頭都不敢抬。
李世民翻身下馬,環顧四周,眼中滿是索然無味。
「這就破了?」
原以為糧草大營必有重兵把守,少不得一場廝殺,誰知竟是一路暢通無阻,連像樣的抵抗都沒有。
輕輕搖頭,一臉的意興闌珊。
這時營門外馬蹄聲突起。
丘行恭率部殺到,那魁梧身形從火光中大步踏出,渾身浴血,甲冑上還掛著碎肉。
他見李世民負手立於糧垛之間,微微一怔,抱拳道:「陛下?」
李世民瞥他一眼,又看看他身後那群殺氣騰騰的親衛,苦笑著搖了搖頭。
「朕有些忍不住,就率軍來了。」說著有些不悅地瞥了他一眼:「不是,你這些年在南詔都幹什麼了?」
這話中帶著一絲責備之意,畢竟換了李靖或者侯君集,南詔軍力如此之弱,可能早被拿下了。
丘行恭並不明白其中真意,抬眼看向了他。
「啊?沒幹什麼啊,就守著這姚州。而且臣來之前,您不是說過不要輕敵冒進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