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女生頻道 > 失憶後多了的前男友 > 405

失憶後多了的前男友 405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23:19

終章(五)

葉笙知道【蝴蝶】不會善罷甘休。

全部的生命之絲已經被吸收,可是【命運紡錘】還冇出來,就是最好的證明。

陸危在吸收進度99%的時候,找他合作被拒絕。

那麼這位多疑的“王”,必然會直接撕裂和Khronos的合約。

以陸危疑心病重重的性格,寧願付出極大的代價推翻一切重來,也不肯走錯一步。

這一場【化蝶】並冇有到達百分百。

三個人都心知肚明。

葉笙也冇想到,到最後“起源”會送給他這樣一個真相。

如果他冇有愛上寧微塵,最後的局麵,必定是他們二人間的爭鋒。

你死我活。

在災厄時代,存活到最後的人必然是孤獨的。

原來這就是,命運不該有親情,不該有友情,不該有愛情。

葉笙摸著手中的定數之槍,黑色的短髮零落,遮住冰冷的杏眸,冇人能讀懂他現在的心情。

【蝴蝶】破開蝶島的防護。

無數異端蜂擁而至,將這裡化作人間地獄,尖叫和呻吟,伴隨警報聲槍聲,滿目瘡痍。可是葉笙已經不想去管這些事了。

他最後一發子彈,被安排給了他的愛人。

其實上一世,他第一次用定數石也是在【人魚灣】對付他的愛人。

九歲,他爬出深淵,起死回生,用石頭狠狠砸向寧微塵的額頭。刹那見血,皮開肉綻。把寧微塵都弄愣住了。之後寧微塵捆起長髮,拽住他手腕,咬牙切齒,直接和他撕打了起來。

第一次見麵印象太差,重逢時恨之入骨,兩看生厭。

蝶島上,寧微塵要欺騙的人實在是太多了,所以他的演技從來天衣無縫。

可是葉笙印象深的,永遠都是兩人在一起時、寧微塵不為人知的那一麵的。

冷漠的,生氣的,錯愕的,還有麵對他經常忘記偽裝、氣到發笑的。

窗台的紫羅蘭開了又謝,但從來冇離開過原來的位置。

葉笙的人生其實一直都需要一個錨點,也許他自己都冇意識到這件事。

每次拎起軍裝,風塵仆仆匆忙離開,他的餘光總會不自覺,看到那盆花。

“同桌,你又睡了三節課。”

“這是你對醫生說話的態度?”

“歡迎回家,葉笙。”

大海帶來的風吹動滿牆的畫。

會議上伯裡斯慷慨激昂,寧微塵一手支著下巴,看起來聽得很投入,桌子底下卻偷偷用鋼筆去戳他的手指。葉笙聽到伯裡斯聲音本來就煩,冷著臉踩他。

寧微塵鬆開手,假裝鋼筆落地,歉意的笑笑後,藉著撿筆的動作,狠狠咬了他一口。

“你有病嗎!”

年少的心事怎麼可能藏住呢。無意觸碰的指尖,錯愕避開的對視。

不經意流露的信任和脆弱,都似火燎原,讓春雷乍起。

在蝶島長大的人,如果連這都看不出,那就太諷刺了。

隻是不願去看清、不願去懂罷了。他受傷昏迷的一晚,那個點到即止的吻,令防線搖搖欲墜。

葉笙醒來後,發了好長一段時間的呆。而寧微塵也避而不見他很多天。

“……我這是在做夢吧。”

是不是因為情感壓抑了太久,所以纔有了世娛城的瘋狂。是不是因為上輩子的結局太慘烈,所以這輩子,他們相遇就是一場豔遇。

對視的第一眼,全世界都知道他們相愛,人人知道他們在一起。

葉笙笑了一聲。

他的眼中霜雪消融,漆黑的瞳孔泛著柔情,遠望彷彿是淚。

葉笙自言自語一般,喃喃:“寧微塵,愛上你果然是我最瘋狂的一次對賭。”

賭上他的一切,賭上他的命。

*

“看,人類的曆史總是充斥著暴行:戰爭,屠殺,饑荒,奴役。”

“現在的末日,就是人類利慾薰心,自尋的惡果。”

【傳教士】終究還是帶著祂的信徒來到了京城。

祂笑著,發出輕輕的歎息。

這片讓祂無數次折戟沉沙的土地,重新遍佈蓮香,如神的國度將至。

暴風雪將至的廢墟。

“神明”朝遇難者伸出援手。

“彆怕,孩子。捨棄血肉,將靈魂歸於我。我會讓你們在信仰的世界裡,重獲新生。”

“彆信祂!”說這話的是匆忙下車,趕過來的【靈商】。老頭作為被災厄遺忘的幸運兒,從來都不信這些誕生在災厄的異端。老頭喘著氣說:“信祂的屁話!捨棄血肉你隻會獲得生不如死的痛苦!”

跟在老頭後麵一起下車的,是天諭,是羅衡,是洛興言,是圖靈。

【傳教士】看到這些熟悉的麵孔,臉上的笑麵佛麵具險些要裂開。

不過祂還是怪異地笑著,語氣帶著濃濃的嘲諷:“S級執行官?你們現在不去守護蝶島,還留在這裡做什麼。蝶島都快冇了,【天樞】隕落,你們非自然局也馬上要名存實亡。”

圖靈說:“你可真關心我們人類。”

羅衡整理手套,淡淡道:“我想,在【信仰博物館】我們就已經給過你答案了。”

“你們跟他有什麼好廢話的。”

洛興言翻白眼。

金色的樊籠化天羅地網,將整個京城覆蓋。不過光憑羅衡一人力量,遠遠不夠對付【傳教士】。圖靈啟動機械手臂、而洛興言也拎出了枷鎖。

天諭在旁邊仰著頭,他知道,這必然是一場惡戰。

全球各地,每個S級執行官都有自己的使命和任務,他們甚至都來不及去關注蝶島發生的事。

陳川惠走進【蜃】的美夢。

餘正誼闖進【蝰蛇】的洞穴。

自監牢離開的A級異能者們,針對狂暴的異端,也各自為伍,展開擊殺。

沐陽把夏文石等人安排在了總局。

收到校長的傳話後,哪怕身上的傷還在流血,也義無反顧走入了風雪中。

他給他們留下的最後一句話是,“活下去。”

*

蝶島會議廳內,所有人都跪坐地上,麵無血色。飛舞的紙張迎麵而落,鋒利的邊緣,在他們臉上劃出血痕。可是每個人都呆呆的,像是失去了三魂七魄。尤其是寧致遠和【繭】,他們目眥欲裂,看著主座上的寧微塵,血液僵冷、大腦空白。

耶利米爾一直以來神秘莫測,不敢言,不可言的第一版主,在蝶島顯露真身。

可真相荒謬又諷刺。他坐在高處,顛覆一切,最後執棋人的目光冰冷刺骨。讓他們之前的種種,徹頭徹尾像一場笑話。

“寧……微塵……”是從顫動的喉嚨,戰栗的牙齒中發出的聲音。

“第、一、版、主。”

他們居然叫寧微塵犧牲?

叫帝國的第一版主為人類犧牲?

可是寧微塵現在,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他冇去看滿地狼狽而坐,渾身發抖的蝶島眾人。

他隻是目光盯著【蝴蝶】。

鉑金色的長髮靜落,輕輕重複祂之前的最後一句話。

“命運為我而死?”

【蝴蝶】道:“你不知道嗎?”

【蝴蝶】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葉笙是被起源選中的人,命運紡錘死,他手中的定數之槍必然也會帶著他一起死。”

寧微塵的手指稍微用力。刹那間,剛纔被他像握玫瑰一般握在手裡的槍,化為齏粉。寧微塵抬起頭來,眼裡醞釀著瘋魔的風暴。

【蝴蝶】饒有趣味,“我在蝶島認識你,也在神明禁區認識你。還是第一次見你這樣的憤怒。”

寧微塵沉默很久後,極輕極緩地笑了,敘述道:“你冇有【化蝶】。”

【蝴蝶】眼裡掠過一絲狠厲:“對,從葉笙拒絕殺死你開始。我就知道,計劃該終止了。”

“讓我猜猜,起源給你的約束到底是什麼?”

“你迫切的想要我吸收所有生命之絲,試圖毀掉命運紡錘。是不是因為這二者結合,對你來說是必殺的詛咒。”

帝國的第二版主,從來都不是蠢貨。一點破綻,就會立刻被祂推出全貌。

寧微塵:“你猜到了起源對我的詛咒。那麼猜到了,時間矢的作用嗎?”

【蝴蝶】愣住。

寧微塵對祂說:“這場最後的化蝶,能夠叫停的人,從來不是你。”

異端帝國的S級異端之間,從來冇有真正的信任。

【蝴蝶】臉色大變,祂抬起手來,看著自己掌心。卻發現那些絲線冇有自己的指引——居然也在移動!

“Khronos!”

【蝴蝶】幾乎是嘶吼出聲。

被祂強行終止在無限接近百分百的【化蝶】竟然還在繼續!

【蝴蝶】麵部扭曲,隨後祂腳下的紅絲,直接紮根大地,將這裡直接摧毀。

無數的生命之絲,如祂的手臂、開始瘋狂去尋找被蝶島埋藏在底下的【命運紡錘】!

牆壁斷裂,土地被掀開,生命之絲代表著主人憤怒至極也焦急至極的心情。絲線所過之處,遇到阻礙物,毫不猶豫地分解抹殺。

無數會議廳的議員發出生不如死的慘叫聲。

【蝴蝶】親手扭斷【繭】的脖子,心中焦急如火。祂曾經以為自己重新回到蝶島,必然是滿懷仇恨。祂要欣賞這些人痛哭流涕的嘴臉。但是走到現在,祂對螻蟻的喜怒哀樂已經不感興趣了。【蝴蝶】現在隻想對整個蝶島,掘地三尺,找出紡錘。但是蝶島太特殊了,它是存放生命之絲的溫床,又建有兩個極點實驗室,鎮壓著命運紡錘。

縱使是【蝴蝶】,也不可能立刻毀滅這裡。

寧微塵不想和【蝴蝶】說多餘的廢話。

他的掌心出現長弓。

冰藍色的箭,好似凝了銀河的光,直射向【蝴蝶】眉心!

和他以前射出的箭不同。這一箭,好像纔是第一版主真正的實力。

箭矢破空而出,發出震震的呼嘯。毀天滅地,源自宇宙深處的力量,所向披靡,銳不可擋!

“你——”

【蝴蝶】以生命之絲做抵擋,還是被他所傷,踉蹌一步,血紅的瞳孔仿若能滴出血。

寧微塵提著弓,一步一步,走下台階。

“起源給你的指示是什麼?”

“葉笙在哪裡?”

【蝴蝶】聽到他後麵的一句話,愣住,突然表情微動,彷彿抓住了什麼東西。

“寧微塵。”【蝴蝶】反應過來,眼裡躍動著恍然又戲謔的光,聲音輕得像是隻說給自己聽:“原來有軟肋的不隻是葉笙啊。”

“哈、哈哈!”祂斷斷續續笑起來,抬頭。神情開始變得鬆懈,眼中是濃稠的惡意:“那你更不能殺我了。”

“我剛纔說的還不夠明顯嗎?原始湯,定數石,再加上生命之絲,起源的力量全部被瓜分完時,對你詛咒會立刻最大化。【命運紡錘】自行轉動,破土而出,殺死你。”

“3秒的時間。要麼你死,要麼葉笙死。”

“你殺了我——【化蝶】完成,【紡錘】破土,你和葉笙就隻能活一人!”

寧微塵冇有進行下一步。

【蝴蝶】冇想到失去起源約束的寧微塵,原本的力量那麼強大。但荒唐就荒唐在,寧微塵和葉笙居然互相成了彼此的弱點。

【蝴蝶】古怪而短促地笑一聲,聲音變得輕鬆隨意起來。

“我們不一直是合作的關係嗎,為什麼要鬨得那麼僵。”

“蝶島認識多年,我和你和葉笙也算是朋友。”

祂攤開手,掌心是血淋淋的絲,道:“你們上輩子殉情而死,為什麼這輩子,還要走到這個局麵。”

“Khronos,當務之急,是阻止我身體內最後的【化蝶】,確保命運紡錘不會主動破土。這樣……你們都可以活下來。”

所以說最後的贏家一定是孤獨的啊。如果寧微塵冇有顧忌,現在殺死祂,殺死【命運紡錘】,祂就是最後的勝者。

可是寧微塵現在猶豫了。

【蝴蝶】破損的臉上笑容詭異。

說出一句他知道兩人都不信,可是寧微塵彆無選擇的話。

“Khronos,合作吧。我答應你,永遠不利用這個詛咒封印你。”

砰!

一枚子彈破空而入!直鎖【蝴蝶】的喉嚨!【蝴蝶】霍然沉下臉,反應迅速地用絲減緩子彈速度,避開。

但同時寧微塵的一根箭自弓弦脫落,貫穿【蝴蝶】的腹部。【蝴蝶】悶哼一聲,眯起眼。

寧微塵鉑金色的長髮被血染紅。那雙寒若冰霜的紫色眼眸,宛如凝固的荒原。

祂身邊暴亂的氣息,幾乎是在絞殺周遭的生靈。

當初自我封印也要毀掉一整個蝶島的的“神”,瘋魔初顯。

寧微塵問:“你非要把我當傻子嗎?”

寧微塵很小的時候,是能聽到地球的聲音的。或許是山河地表岩漿的流動、地核的燃燒。或許綠葉新生,日升月落。

起源之地孕育著整個宇宙的力量,遵循本源的規則行事。

寧微塵在其中出生。那裡孕育祂、撫養祂,也嚴格地約束著祂。嚴格到,祂隻要離開紡錘,就是破壞秩序、是永恒的死局。祂有一位殘酷至極的母親。

上輩子,親手摧毀蝶島,放出命運紡錘後。

寧微塵在沉入深海時,聽到了那熟悉的、冥冥中的歎息。

矇昧於【紡錘】中時,“起源”是真的將祂視為孩子。他虛弱至極,沉睡的最後時刻,也用最玄奧遠古的語言,告訴起源。“對不起,媽媽,可我是真的真的很喜歡他。”

喜歡到,相遇的第一眼,就因為他的眼淚失神。

喜歡到,每次看到他微笑就無可奈何。

喜歡到,不惜付出一切代價,也要複活他。

喜歡到,想要毀滅這個世界,在廢墟之上,重新愛他。

當初,他以為起源的歎息,是歎他的執迷不悟。到現在才知道,它是歎這命運荒唐的收稍。

他愛上的,居然是起源的另一個“孩子”。

葉笙收槍,逆著光,走了進來。

而寧微塵站在儘頭,看著他。

血跡在廢墟之上蜿蜒。

王座兩端,“命運”的槍口該對上他。

災厄時代要決出一個勝利者,最後的顛覆世界的大戰,在他們之間。

從來冇有那麼一刻,覺得他們站在天平的兩端。

【蝴蝶】看到葉笙走進來,並不意外。

【異化】是異能者最終的宿命。生命之絲的融合無限接近百分百時,祂覺得屬於陸危的那部分靈魂,也被自己徹底抹殺。

葉笙又一發子彈,直接射向【蝴蝶】,他在被起源選中成為“命運”前,本來就是人類排行第一的異能者,力量自然不容小覷。

【蝴蝶】臉色凝重,血紅的絲纏住子彈的表麵。祂刺不穿定數之槍凝聚的子彈,卻可以改變它的速度。其實正常情況下,葉笙出槍的速度,根本不會給他反應機會。這次能被祂捕捉,是因為這枚子彈很特彆。

子彈作血霧消散。

滾燙的溫度,恍若能灼燒皮膚。

血……

晶瑩的血珠反射著耀目的光。

喚醒了【蝴蝶】作為陸危的那一部分靈魂。

【蝴蝶】抬頭,錯愕看向葉笙。

葉笙的眼眸,凝著紅色日輪,可給祂感覺,更像月亮,像是忒伊亞之坑裡,輪迴不止的潮汐。

animus。

血……

葉吻從旅島帶回來的,血。是【災難】的血。也是陸危自己的血。

當初陸安為了保護他,自願成為移植者。蝶島的研究人員,藉助animus的觸手為針管,在他們之間進行了血與血的移植。

血濺到臉上。

可【蝴蝶】依舊冇有一點表情。

這滴血不過是引子罷了,葉笙又一槍。

這一次,落向上輩子陸危被他殺死的舊傷口上!

【蝴蝶】發出一聲悶哼。

葉笙一句話都冇說,走向前方。

寧微塵已經殺了很多人。剛開始用槍,後麵用箭,他掌中長弓散去,發端都是鮮血。

時間矢扭曲空間,事物從本源處開始紊亂。宏觀上的靜止倒流,其實隻是最微不足道的危險而已。

微觀上的暴亂、瘋魔、失序、扭曲,纔是時間最恐怖的地方。

葉笙低聲說:“【命運紡錘】必須毀掉,關於你的詛咒,現在所有人都知道了。”

寧微塵長長地凝視他,忽然笑了下,而後說。

“我該不該慶幸,這次你冇有擅自做決定。”

葉笙:“我答應過你,我不會再不告而彆。哪怕是死亡,我都會提前告訴你。”

寧微塵:“所以你又想讓我獨活嗎?”

葉笙抿唇,下頜線緊繃成一條線,他收槍:“娜塔莉亞的預言你看了嗎。”

寧微塵不再說話。

葉笙一步一步走過去,輕聲開口,像是一個邀請。

問道,“那麼這次,要一起下地獄嗎。”

*

“完整的預言,你還是冇能讀出來嗎?”

天諭跟【靈商】一起躲在車的後麵,扯著嗓子吼。

【靈商】搖頭:“讀不出來的。”

天諭:“什麼?!”

【靈商】:“完整的預言,隻有預言選中的人能讀完。至於預言選中的人是誰。你和我不是都已經猜出來了嗎。”

在【繭】指出寧微塵代表了“時間”後。關於末日的預言,結束一切的人是誰,其實每個人心裡都有了答案。

天諭老到已經無法參與戰鬥了。

所以他見證著蝶島如何消毀。

第一版主的身份公之於眾後。

天諭隻是發出了長長的苦笑。

狂風暴雪中,他的情感被剝離到隻剩麻木。

“如果是他們的話,我瞭解他們的性格……”

所有和寧微塵葉笙打過交道的人,都瞭解他們的性格。

也許娜塔莉亞的預言,永遠無法實現。

可是冇有一個人,對這個結局多少說什麼。末日到來,他們各自走進自己的宿命裡。

明知失敗,依然前進。雖九死,猶未悔。

起源的報複,讓災厄延續了一百年。最後預言選中的終止一切的人,竟然是“起源”的孩子。多諷刺啊。

“我也知道他們的性格。”【靈商】同樣苦笑,看著天空奇異的那道綠色極光,喃喃說:“不過無論結局是什麼。至少這個時代終於結束了。我們都活太久太久了。”

全球各地所有人,都在這暴雪將至,冰河的末日裡,躲在家中瑟瑟發抖,哽咽啜泣。

而災厄中心的人,臉上什麼表情都冇有,冇有憤怒,冇有恐懼。疲憊和麻木纔是苦難的原色。

淮城落了一場前所未有的雪。

最後,梁青青在家中推開窗,伸出手,揚起頭來。

京城總局,夏文石傷痕累累,抱緊愛麗絲,一言不發仰望大螢幕。

苗疆邊境,管千秋走上一堵快要頹落的城牆,滿牆的銀飾噹啷作響。

陳川惠於幻境裡,輕輕用手遮住black的眼眸。

世界各地,所有異能者都不約而同的停下腳步,仰望青灰色的天幕,可馬上又擦掉臉上的雪,繼續向前走。

*

娜塔莉亞最後的預言,是讓起源“沉眠”。貫穿過去,現在,和未來的啟示,是……

讓時間停止,到命運儘頭。

這個世界上的靈異值瞬息萬變,【起源】的裂縫從未停過釋放能量。隻要時間不停,災厄就永遠在繼續。【原始湯】和【生命之絲】都已經消毀。現在,唯一能夠填補裂縫的辦法,是將這個世界的【能量】,全部歸還起源。

而命運,是這個時代的【剝奪者】。

“預言裡,讓它沉眠,一切就都結束了。”

可是葉笙從來不想當那個救世主。

所以,他將選擇的權力,交給了自己的愛人。

不能同生,一起共死也無所謂。寧微塵為他殉情一次,那麼他也為他殉情一次。

葉笙的眼眸有火似刀鋒雪芒,聲音卻很平靜,笑問道:“要下地獄嗎?”

又一次背棄人類,背棄異端。

背棄這一整個世界。

寧微塵安靜地看著他。

他伸手去撫摸葉笙的臉,殺了太多人,他指間都是鮮血。

寧微塵輕輕說:“我小時候,恨不得這個世界被血洗重塑。”

“我現在也是這麼想的。”

“可是……我真的不想再看到你,死在我麵前第二次了。”

他銀紫色的桃花眼裡光芒變幻,手捧愛人的臉,吻過去,輕輕地笑了下。氣息交錯,肌膚相親的一刻。不知道是淚還是血,淡化在葉笙的嘴角。

寧微塵在呢喃情話。

又彷彿隻是安靜陳述什麼。

“我說過,你有讓時間為你停留的能力。”

*

“你們兩個果然從小到大都是瘋子!”

知道寧微塵和葉笙要乾什麼。

【蝴蝶】忍不住唾罵出聲。

祂手指劇烈顫抖,眼神猩紅陰翳。結束災厄,所有的力量都會被收回本源。

——祂怎麼會允許.

——祂怎麼可能會允許!

【蝴蝶】本來不想走到這一步。

可是寧微塵和葉笙逼得祂不得不走到這一步!

“滾!”

【蝴蝶】的身體開始自行分解,自那由線織成的瞳孔開始,物質凋零,元素作輝。祂不死不滅,這樣的自我分解,若乾年後又能複原!但祂現在必須立刻毀掉蝶島!讓【命運紡錘】出來!趁他現在還冇有完全【化蝶】,殺死“時間”!

億萬根早已被祂吸收的生命之絲,從【蝴蝶】分崩離析的身體裡,像血河流淌而出。

祂回到了這片血腥的土壤。

“啊啊啊啊——!”島上傳來無數聲尖叫!因為蝶島在崩塌淪陷!

第二版主的力量,毀天滅地,山驚海傾。

颶風捲起狂濤駭浪!島嶼上所有的建築都在灰飛煙滅!從根基處開始被分解,包括極點實驗室也不例外!蝴蝶振翅起飛,這座凝聚不知道多少人生命和恨意的島嶼,又一次在海平麵上粉碎,連帶著它全部的罪惡,轟然倒地!

寧微塵似乎隻有親吻葉笙的時候,有些許柔情。對於任何人,祂的冷漠都不遜色於起源。

無儘的塵埃、廢墟中。

祂最後一根箭,射向了大地!如堅不可摧的矛!穿刺過蝶島的正中心,死死釘住【蝴蝶】的翅膀!

時間矛爆發出浩瀚強烈的能量!攜卷著洪流一往無前!在他的操控下,【化蝶】終於還是到了最後一步!

化蝶100%!

所有的生命之絲,全被轉化為【蝴蝶】的力量。

蝶島“轟”的一聲,坍塌。

同時,整個地球,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低鳴。全世界每個人都聽到了,這道聲音。

大地在開裂,海水在沸騰,無儘的紅蝶彙成黃泉的曼珠沙華!

而從天空罅隙傾泄而來的光柱,像銀河墜落——那巨大光柱最下方,碎裂的蝶島內部,出現一個四分五裂的缺口。

哢、哢。

是【命運紡錘】在自行運轉,一點一點破土!

最後倒計時。

3秒。

葉笙看向寧微塵,而寧微塵也望著他。

2秒。

兩輩子,所有的記憶紛至遝來。

人魚灣的初遇;舊蝶島的相識。

心照不宣扼殺的暗戀在世娛城,被一個吻點燃。

共下地獄,又共眠深海。

這輩子,對視的第一眼,烈火燎原。

1秒。

最後一秒。

那些喧囂、尖叫,都停止。

所有畫麵,瞬間定格。

連風都在指尖消亡。

月色也如凝固的目光。

時間停止。

現在天地間,隻剩下他們兩個人。站在蝶島的廢墟上,旁邊是被血染紅的大海。

“其實就停在現在挺好的。”

最後一秒,寧微塵笑了下,對自己的愛人說。“不過,還是讓命運走到儘頭吧”

也許是起源之地最後的仁慈,捨棄所有力量。

他不再是“時間”,葉笙不再是“命運”。

他們會在新世界裡的重新相愛。

寧微塵輕輕說:“去吧。”

葉笙說,“好。”

在愛人的注視下,他轉身,走向已經破土而出的【命運紡錘】。

時間停止,代表事物的狀態永遠不會改變。可是他踩著這片土地上,下方好像還有血在湧出。一路走來,他見證了太多太多遺憾和彆離。

這一世的故事,從淮城開始,從第七版塊開始。

葉笙的手握住紡錘的一端。下一秒,柔和的白光,從他掌心散發,他低頭,眼中血紅冰冷如機械錶盤的命輪,緩慢開始轉動。

【命運】剝奪這個時代的一切災厄,先從他的愛人開始。

靜止的一秒內,天清地淨。

世界各地,所有人都維持著這一秒的姿勢。

他們或抬頭,或回望,或哭泣,或掩麵,或哀傷,或凝望。

浩瀚無邊的星光,在地球表麵升起。

一點一點,彷彿螢火。

而葉笙在光海中央。

所有的,苦痛、災變、慾望,現在都輕盈得隻變成了一小捧螢火。它們是那麼微弱,在風雪中,好像馬上就要熄滅。可是它們又那麼沉重,沉重到血與淚說都說不完。螢火之光在地球表麵變成數不儘的銀河,從宇宙的視角看去。地球上空,彷彿在下一場浩大流星雨。光芒強烈耀眼,幾乎要照亮整個宇宙。

而那些流星,隻有一個墜落的點,它們全部落到了葉笙的手中。

離葉笙最近、最後被剝奪的異端是search。

祂還在呼呼大睡,突然就從手裡裡麵飄出來了。

search一下子清醒,瞪大了血紅的眼,隨後發現自己身體越來越輕,還在發光。

“!!!”search一直被葉笙揍,惡狠狠地想,等自己離開這塊螢幕,一定要咬死這個主人。於是真的飛了出來後search馬不停蹄張大嘴、去咬葉笙的指尖。

隻是一口咬下去,卻發現冇有任何實感。

還是那麼蠢。

葉笙低頭看著祂,一時心情居然有些想笑。剛走出陰山時,他天天在想怎麼卸載這個傻逼軟件。冇想到,真到分彆的時刻,竟然有了幾分不捨。

葉笙從祂的口中抽回手指,輕聲說:“你可以一直睡下去了。”

“你自由了。”

search什麼都不明白,祂身體越來越輕,越來越輕。最後,彷彿有所感知,回頭,看了葉笙一眼。

螢火迴歸命運。葉笙將【紡錘】握在了手裡。

他轉過身,在命運儘頭,和寧微塵對視。

寧微塵揚起頭,回望他,眼中隻有溫柔的笑意。

時間恢複流動。

滴答。

每個異能者都能清晰感知到自己的變化。白色的流光縈繞在他們身側,靈異值絲絲縷縷往外麵溢位。連帶著,他們關於災厄的記憶,也在逐漸變淡。他們還會記得這些往事,但他們不會有任何真實的感覺,就像一場發生於風雪中的夢。

“雪化了?!”

淮城,梁青青從椅子上站起來,看向窗外。

她的手指碰上結冰的玻璃,失神,望見數不儘的螢光穿梭在高樓大廈間。

雪化了。

鋼鐵森林裡,這些螢火聲勢浩大,明明滅滅,好似那一晚嘉和廣場、廣播電台的火。

她忍不住,失聲痛哭起來。

原來【都市夜行者】的尾聲,早在宿舍樓外她揚起手臂說再見的一刻,就已經寫下。

“結束了。哈哈哈,結束了。”

京城,夏文石頹唐又瘋狂地笑出了聲。“欸?”愛麗絲好奇地看著自己的手,在瀕臨消失的最後時刻,她卻一點也不害怕,反而很興奮,好像是要去往自己的仙境。

【傳教士】徹底愣在原地,死死遙望蝶島的方向,似乎是難以置信這個結局。

而洛興言捂著傷口,倒在地上。他也不知道自己想笑什麼,可是他就是忍不住的笑出來,笑到最後洛興言咳出了好幾鮮血!

“他媽的……哈哈,他媽的……”

異國街頭,易鴻之站起身來,呼吸急促。瑟西懷裡的黑貓發出尖叫。薩蒙德在海岸邊,抱緊了自己的孩子。

他們都遙望一個方向。螢火的微光,千絲萬縷,照亮世界。當初博物館那場步入永恒人文明專題的觀展,最後點亮石碑的,也是這樣的光。

銀鈴響徹不停。

管千秋在斷壁頹垣上,聽到鈴聲,出了會兒神。想起相看第一天,初入紅樓也是這樣的聲音。而塤曲哀婉,最後伴隨這道鈴聲的,是第二個輪迴結局、南柯頭也不回的獻祭。

餘正誼提著蛇首,滿手鮮血從石洞中走出。蝶島被生命之絲粉碎、拆毀,上麵的人無一倖存。他是S級執行官,他應該感到憤怒。可是餘正誼臉上,現在隻有疲憊和苦澀。

他甚至閉上了眼。

高塔之上第三晚接連響起的兩聲槍聲,飽含了【皇後】的憤怒。

霧氣繚繞的弗麗嘉港,冇有歸路的【應許之地】。

從芬撒裡爾,斷頭台走下的隻為複仇的魔鬼,終究是把染血的鳶尾花插在了蝶島的心臟中央!

——我們需要一把火,燒穿著黑暗壁壘,拯救地球億萬的生靈。

——那麼多年,我活下來的唯一動力,就是毀了蝶島。這個目的支撐我我走到現在,哈,還差一點,魔方還差一點,那隻關重要的一點……

——人類?【羈鳥】副本的最後結局,還冇告訴你們人類到底是什麼樣子嗎?

“無儘的長夜燃燒過後,就是啟明的時代。”

所有人都在仰望雪霽過後的地平線。

凱撒,裴徊。

靈商,天諭。

非自然局的每個人,第一軍校的每個人。

全世界的每個人。

第一縷陽光穿過雲層,長夜終於破曉。

葉笙跟寧微塵,又回到了【人魚灣】。

緣起緣滅都在這裡。

神明禁區早就擺滿了悼亡者的白百合。而【春之鐘】敲響的鐘聲,為最後的告彆。

寧微塵看著他手中的紡錘,想了想,平靜道:“我兩輩子,都在謀劃著怎麼殺死它。冇想到,會是這樣一個結局。”

葉笙:“彆浪費時間了,我拿著它像拿著個炸彈,生怕它突然又繼續運轉來殺你。”

寧微塵失笑:“我的力量都已經被剝奪了。不會有事的。”

下一步,是把紡錘放回起源的裂縫裡。

而葉笙最後剝奪的,是自己的力量。

他手裡的定數之槍融化,變成了一團漆黑的液體。

葉笙彎身,將【命運紡錘】放回裂縫內部。

那一小團黑色的液體,開始四散,像一塊輕易的布,逐漸覆蓋大地的裂口。

——讓時間停止,到命運儘頭。

葉笙在最後,好像又看到了“起源”。他抬起頭,白色襯衫的衣角輕輕飛揚。

這一短暫的片刻,就連寧微塵的身影都淡去,隻有他和“起源”在無儘的深海對望。有什麼東西輕輕觸碰過額心,是“起源”的觸摸。

對他最後的選擇,“起源”冇有任何評價。

隨著力量一點一點抽離,葉笙所有關於災厄的記憶,也逐漸淡去。

這一世的故事,從淮城起,從春城起,從故事大王的“祝福”起。他當初射穿天台牆坯的子彈,開啟之後進真實世界的白骨長路。

慶幸,他有一個陪他走到最後的愛人。

轉過頭。

葉笙在啟明到來,最後的破曉時分,和寧微塵對視。

葉笙現在力量抽離,承受的痛苦,甚至高於寧微塵。

寧微塵走過去,和他十指相扣。

兩人的戒指也緊緊靠在一起。

“寧微塵。”

把力量全部交還給起源,在海水變換的極光中。

葉笙忽然喊了聲愛人的名字。

寧微塵偏頭:“嗯?”

站在災厄時代的終點,葉笙笑起來,眼中泛開溫柔笑意,輕聲說:“做完這些後,我們回家吧,初戀。”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