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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虐文女主進入無限流副本 第458章 阿沅

作者:清湯荷包蛋 分類:玄幻奇幻 更新時間:2026-03-16 05:28:16

那股微風帶著初夏青草的氣息,輕柔卻不容抗拒地包裹住葉彤。

棺材的冰冷、屍體的腐臭、令人窒息的黑暗……所有這些都如同褪色的畫卷般被迅速抹去。

眼前景象再次清晰時,葉彤發現自己正站在一間陳設雅緻的書房外,手裡拿著一塊半濕的抹布,身上穿著粗使丫鬟統一的青布衣衫。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明顯小了一號、帶著薄繭的手,又抬眼打量四周——雕花窗欞敞開著,窗外是幾叢翠竹,陽光正好。

這裡似乎是秦府少爺院落的偏房附近。

時間再次回溯,而且這一次,她擁有了一個身份——秦府新來的、被分派到少爺院裡做灑掃工作的小丫鬟。

更重要的是,她能感覺到,這一次的“嵌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真實、穩定。

她似乎能在這個時空停留更久,也能更自由地行動。

少爺還未生病……這是阻止一切的關鍵時期!

葉彤壓下心中的激動,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現在的身份低微,必須謹慎行事,利用一切機會觀察和尋找線索。

她被管事嬤嬤吩咐打掃書房外的廊簷和窗戶。

這是個接近少爺日常活動區域的好機會。

她一邊擦拭著窗欞,一邊不動聲色地透過窗戶觀察著書房內部。

書房裡很安靜,此刻空無一人。

書案整潔,筆墨紙硯擺放有序,靠牆的書架上塞滿了書籍,大多是經史子集,但也夾雜著一些遊記和雜書。

看來此時的秦少爺,雖然揹負著家族期望,但內心仍保留著一絲對窗外世界的嚮往。

葉彤仔細地擦拭著,目光掃過書房的每一個角落。

當她擦拭到書架側麵一個不起眼的縫隙時,她的動作微微一頓。

那縫隙裡,似乎卡著什麼東西?

露出一小角鮮豔的顏色,與周圍古樸沉靜的氛圍格格不入。

她左右看了看,確認無人注意,便小心翼翼地伸出兩根手指,探入縫隙,輕輕地將那樣東西夾了出來。

那是一隻紙鳶。

一隻做工不算精巧,甚至有些稚拙的粉色紙鳶。

紙鳶的翅膀上,用墨筆歪歪扭扭地畫著一隻小鳥,旁邊還寫著幾個小字,字跡同樣稚嫩:

“贈沐言:願你如鳥自在高飛——阿沅。”

阿沅?

葉彤的心跳漏了一拍。

這是一個從未在秦府悲劇中出現過的名字。

是少爺認識的人?

看這紙鳶的粗糙和字跡的稚嫩,贈送者年紀應該不大,而且關係似乎頗為親近,才能直呼其名“沐言”。

“自在高飛”……這祝願在規矩森嚴的秦府裡,顯得如此珍貴又……不合時宜。

這紙鳶為何會被塞在書架的縫隙裡,是少爺珍視地藏起來的,還是不想被人發現?

正當葉彤盯著紙鳶出神時,身後突然傳來一個清朗中帶著些許不悅的聲音:

“你在做什麼?”

葉彤嚇了一跳,猛地轉身,差點將紙鳶掉在地上。

隻見秦家少爺不知何時站在了她身後,眉頭微蹙,目光先是落在她臉上,隨即猛地定格在她手中那隻粉色的紙鳶上。

他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快步上前,幾乎是劈手從葉彤手中將紙鳶奪了過去,緊緊攥在手裡,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誰讓你亂動我東西的?”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厲色,但更多的是一種被窺破秘密的慌亂。

十幾歲的年紀,正是藏不住心事的時候。

葉彤輕輕歎了口氣。

“奴婢隻是在打掃時,發現它掉在縫隙裡……”葉彤上前一步,在秦沐言驚駭的目光中,抬手將他男子髻落下來的一縷頭髮掖到他的耳後,“少爺發亂了。”

秦沐言盯著她,眼神銳利,似乎在判斷她話中深意。

最重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了一下情緒,將紙鳶迅速塞了回去,語氣稍微緩和,但仍帶著警告:

“書房重地,仔細打掃便是,莫要亂碰東西。今日之事不許對外人提起,記住了嗎?”

“是,奴婢記住了。”葉彤恭順地應道。

秦沐言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這才轉身快步走進了書房,並關上了門。

葉彤站在原地,心臟仍在微微加速跳動。

阿沅……這個突然出現的名字,以及少爺異常的反應,像是一塊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激起了層層漣漪。

葉彤站在原地,指尖似乎還殘留著方纔觸及秦沐言髮絲時那瞬間的觸感。

不是少年人粗硬的髮質,反而異常柔軟,甚至……過於細軟了些。

還有他奪回紙鳶時,那過於白皙修長、骨節並不明顯的手指,以及靠近時,身上傳來的一絲極淡的、被書墨氣息掩蓋的、若有若無的清雅香氣,那並非男子常用的熏香。

唉……

葉彤再次輕歎了一口氣。

從那天起葉彤就冇去過書房,秦沐言應該是怕她發現自己的秘密,安排她去拔草。

——正合她意,這裡視野開闊,能觀察到院落的大部分角落,包括那方小小的池塘。

初夏的陽光暖融融地灑在身上,竹葉沙沙作響。

葉彤正低頭清理著竹根旁的雜草,心中還在思索著如何進一步驗證關於阿沅和少爺的猜測。

就在這時,一陣輕快的腳步聲和壓抑著的清脆笑聲從竹林另一頭傳來。

葉彤下意識地隱在一叢較密的翠竹後,循聲望去。

隻見秦沐言和一個穿著淺綠色丫鬟服飾、年紀更小些的女孩一前一後走了過來。

那女孩手裡寶貝似的捧著一隻粉色的紙鳶,正是葉彤之前在書房縫隙裡見過的那隻。

女孩約莫十二三歲,麵容清秀,一雙眼睛亮晶晶的,透著未經世事的純真和雀躍。她應該就是阿沅。

“少爺少爺,你看今天風正好!”阿沅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小聲說道,“咱們就在這兒放一會兒,就一會兒,肯定冇人看見的。”

秦沐言臉上帶著些許緊張,不住地四下張望,但眼神裡也有著被這冒險和紙鳶勾起的微弱光芒。

他點了點頭,聲音刻意壓低,卻掩不住那份屬於這個年紀的期待:“好,就一會兒。小心些,彆弄壞了。”

兩人尋了處相對開闊的草地,阿沅熟練地牽引著絲線,秦沐言則幫她托著紙鳶。

粉色的紙鳶在初夏的微風中顫巍巍地升起,畫著笨拙小鳥的翅膀在陽光下格外顯眼。

“飛起來了!真的飛起來了!”阿沅開心地低呼,臉頰因興奮而泛紅。

秦沐言仰頭望著那越飛越高的紙鳶,緊繃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真心的、淺淺的笑容。

那笑容讓他整個人都柔和了下來,褪去了平日刻意維持的沉穩,顯露出幾分明媚。

葉彤藏在竹叢後,看著這短暫而美好的畫麵,心中卻湧起強烈的不安。

她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這種明知悲劇即將發生卻無力阻止的感覺,讓她手心沁出冷汗。

果然,就在紙鳶升至最高點,阿沅正準備將線軸遞給秦沐言讓他也試試時,一個冰冷的聲音如同淬毒的利箭,驟然劃破了院中的寧靜:“你們在做什麼?!”

秦夫人不知何時出現在通往後院的月亮門口,身後跟著兩個膀大腰圓的婆子。

她今日穿著一身暗紫色錦緞衣裙,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目光如同刀子般先狠狠剮了秦沐言一眼,隨即死死釘在阿沅和她手中那刺眼的粉色紙鳶上。

秦沐言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方纔那點笑意蕩然無存,隻剩下全然的恐懼。

他下意識地上前一步,似乎想將阿沅擋在身後,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一個完整的音節。

阿沅更是嚇得魂飛魄散,手一鬆,線軸掉落在地,紙鳶立刻失了牽絆,被風捲著歪歪斜斜地栽進了竹林深處。

她“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渾身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夫、夫人……奴婢……奴婢隻是……”

“閉嘴!”秦夫人厲聲喝斷,聲音尖銳刺耳,“好你個下作的小蹄子,竟敢蓄意勾引少爺,弄這些狐媚子玩意兒,帶壞少爺,你該當何罪?!”

她幾步上前,一把奪過阿沅手中還冇來得及放開的絲線,狠狠摜在地上,用腳碾踩。

“母親!不是的!”秦沐言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他猛地跪倒在地,膝行幾步來到秦夫人麵前,仰起臉,眼中滿是哀求和水光,“是兒子……是兒子讓她做的!是兒子想看紙鳶!不關阿沅的事!您要罰就罰兒子!”

他的聲音帶著哭腔,充滿了絕望的懇求。

葉彤看到他在情急之下,手指無意識地揪住了秦夫人的裙襬,那姿態流露出一種不似尋常少年對母親的、更為依賴和脆弱的姿態。

秦夫人的身體幾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她低頭看著跪在腳邊的“兒子”,眼神複雜至極——有憤怒,有失望,但更深處的,是一種葉彤無法完全理解的、近乎偏執的恐懼和維護。

她猛地抽回自己的裙襬,聲音因為極力壓抑而顯得更加森寒:

“沐言,你是我秦家的嫡子,未來的頂梁柱!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你心裡要清楚!”她每一個字都咬得極重,像是在強調,又像是在提醒自己,“跟這些下賤東西混在一起,玩這些不上檯麵的玩意兒,成何體統?莫要忘了你的身份,莫要忘了秦家對你的期望!”

“可是母親!我……”秦沐言似乎想說什麼,想辯解,想捅破那層窗戶紙,他抬起淚眼,聲音破碎,“我其實……”

“住口!”秦夫人像是被蠍子蜇了一下,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厲色打斷他,“你什麼你?!你就是秦沐言!是我秦家的少爺!收起你那些不該有的心思!再敢胡言亂語,我……”

她後麵的話冇有說出口,但那狠戾的眼神已經說明瞭一切。

秦沐言被她眼中的瘋狂和決絕震懾住了,後麵的話生生卡在喉嚨裡,化作無聲的哽咽和顫抖。

他明白了,母親永遠不會承認,也永遠不會允許他承認那個真相。他癱軟在地,彷彿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和希望。

秦夫人不再看他,彷彿多看一眼都會讓她崩潰。

她將所有的怒火和恐懼都傾瀉在了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阿沅身上。

“來人!”她厲聲吩咐身後的婆子,“把這個不知死活、企圖帶壞少爺的賤婢給我拖到池塘邊!重打三十大板!讓她好好清醒清醒,認清自己的身份!”

“夫人饒命啊!少爺!少爺救救我!”阿沅發出淒厲的哭喊,向秦沐言投去求救的目光。

秦沐言身體劇烈一顫,他掙紮著想爬起來,想衝過去,卻被秦夫人後邊的兩個婆子按在原地。

秦夫人說:你敢過來,後果更嚴重。

兩個婆子架住秦沐言。

外院裡又來了兩個家仆,男的,身強體壯,架起瘦小的阿沅,粗暴地將她拖行到那方池塘邊,按倒在地。

厚重的木板一下下落在阿沅單薄的背脊和臀部上,發出沉悶而恐怖的“啪啪”聲。

“啊!救命!好痛!少爺……夫人……奴婢知錯了!饒了奴婢吧!”阿沅的慘叫一聲高過一聲,在寂靜的院落裡迴盪,令人毛骨悚然。

秦沐言跪在不遠處,死死地盯著這一幕,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滲出血絲。

不,不……

他臉色慘白如紙,嘴唇被自己咬破,鮮血混著淚水滑落,不斷掙紮著。

他渾身都在顫抖,那每一下板子,彷彿都打在他的心上。

他想閉上眼,卻發現自己連這點逃避都做不到,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聽著。

葉彤藏在竹叢後,同樣感到一陣陣反胃和寒意。

她看著秦沐言那痛苦到幾乎扭曲的側臉,看著他眼中光芒一點點熄滅,最終隻剩下死寂的絕望。

她明白,這一刻不僅僅是阿沅的生命在逝去,秦沐言靈魂中的某一部分,也隨著那一聲聲慘叫和板子聲,被徹底打碎了。

起初,阿沅還在拚命哭喊求饒,聲音尖銳刺耳。

十幾板子下去後,她的聲音漸漸弱了下去,變成了斷斷續續的呻吟和嗚咽。

等到二十板子時,她已經發不出完整的聲音,隻有身體在本能地隨著擊打抽搐。

三十板子打完,院子裡隻剩下死一般的寂靜。

阿沅像破布娃娃一樣癱在池塘邊,身下洇開一灘暗紅色的血跡,已然冇了氣息。

一個家仆探了探她的鼻息,對秦夫人搖了搖頭。

秦夫人麵無表情,彷彿隻是處理了一件垃圾。

她冷冷地瞥了一眼地上阿沅的屍體,又看了看癱倒在地、眼神空洞的秦沐言,聲音冇有一絲波瀾:“扔進池塘裡,讓她好好反省反省。”

家仆應了一聲,麵無表情地抬起阿沅軟綿綿的屍體,“噗通”一聲,將她拋入了那方池水之中。

水花濺起,漣漪盪漾了幾下,很快恢複了平靜,隻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色在水麵散開。

秦夫人最後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秦沐言,語氣帶著一種疲憊而冰冷的警告:“沐言,記住今天的教訓。你是秦家的希望,彆再讓母親失望了。”

說完,她轉身,帶著婆子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院子裡,隻剩下冇人攙扶,癱坐在地如同被抽走了魂魄的秦沐言,以及藏在竹叢後、渾身冰涼的葉彤。

陽光依舊明媚,竹葉依舊沙沙作響,彷彿剛纔那殘酷的一幕從未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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