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上。
周誌高的臉色依舊不好看,他沉聲道,「方文同誌,你是有分寸的性格,這次到底為何冇有直接通知我和劉書記?」
「你應該很清楚,隱瞞這等重大刑事案件,需要承擔多大的責任。」
「而且我想知道,你是哪一天進行立案?」
方文露出苦笑,說道,「周縣長,劉書記我知道這次是我的問題,所有責罰我都認,但請你們能幫忙保下張守冦的性命。」
「他並不是罪大惡極的歹徒,而是一個護母心切的好兒子,也許在當今法律法規之下,他確實犯下了天大的錯誤。」
「可他也是一個人啊,更是一個兒子!」
周誌高和劉曉雅都聽出來了,這其中肯定有故事,不然以方文的性格不會如此。
在周誌高的注視下,方文終於開口,「張守冦在殺人之後,淩晨三點多就到了縣公安局自首,當時我剛好在值班,親自負責了他的自首。」
「他將一切都告訴了我,我是在正月初六才立案,這不符合程式,我再次犯了錯。」
「我之所以這樣做,有幾個原因,一是張守冦的殺人動機我無法反駁,二是他依舊相信執法部門,三是他曾和我是戰友..........」
「當初當兵那會,我因為操作失誤差點用手榴彈把自己炸死,是他救了我的命,但他卻傷得不輕,我欠他一條命。」
聽方文把來龍去脈講完,並冇有為難方文。
所有的一切都是情有可原,方文雖然剛正不阿,執法嚴格。
但他也是一個人,是人就有自己的感情,他想保自己救命恩人一命,這並冇有什麼不好理解。
而且他並冇有真的違法,最多就是程式上有所違規,並不算太大的錯誤。
當然這個不是大錯誤,得看上麵有冇有人追究,可週誌高能追究嗎?
方文的身上可是打著他的標簽,他犯大錯對周誌高也有影響,同時周誌高對張守冦也很敬佩,為父母兄長報仇雪恨,是一個真男兒。
老前輩們如果冇有這樣的熱皿,也不可能守得住龍國這大好河山,早就淪為小鬼子的殖民地。
可惜的是,張守冦不是生在那個時代,他冇有成為殺鬼子的大英雄,而成了一個和平時代的殺人犯。
深吸一口氣,周誌高說道,「詳情我會詢問清楚,你的問題自己反省。」
「不過我得提醒你,以後不能再意氣用事,有什麼事情都可以第一時間通知我,你扛不住的壓力我來幫你。」
「也許保下張守冦性命有點難度,但並不是完全無法做到,我會儘全力去做。」
方文冇有說話,可是他卻紅了眼眶,他知道周誌高是真的認可自己,纔會說出這樣的話語來。
讓一個一心為民作主的好領導乾部,做出這樣的決定,可不是那麼容易。
這違背了周誌高做人的原則,而且還是因為自己違背原則,自己以後該如何報答?
不曾道謝,因為他和周誌高之間無需如此。
他隻需要記著周誌高的恩情,以後找機會報答便可。
不多時,他們已經到了縣公安局的拘留所,在方文的帶路下,到了張守冦的拘留室。
張守冦看到方文,麵無表情的說道,「方文,不要再壓著了,這對你不是什麼好事,我已經自首,你應該將案件上報,正式開始審訊。」
「早點上法庭早點解脫,我殺了陳保靖一家九口,註定是要判處死刑的,我不想給國家和你添麻煩,放手吧。」
「當初在軍區裡,那是我應該做的,並不是你說的救命之恩。」
方文冇有說話,隻是雙眼有點發脹,他轉過頭去,「周縣長,劉書記,他就是張守冦,你們來問話吧。」
「基本情況,我已經與你們說明,他確實有著大錯,卻是情有可原。」
周誌高點點頭,來到拘留室外,他看到一個雙眼內冇有光的男子,年紀看上去比方文要大一些。
在他的臉上,可以看到充滿風霜,不知經歷了多少。
想了想,周誌高說道,「去審訊室吧,那邊的條件更全麵一些,我們走走程式,主審人是方文同誌,我隻是負責旁聽。」
「你冇有做錯,我們龍國有句古話,叫做兔子急了還咬人,更何況是人。」
「對於你家遭遇的所有苦難,我深表同情,但後來你滅了陳保靖全家老小,嚴重觸犯了龍國法律。」
「我們都很清楚,做了陳保靖一家九口,造成了滅門絕戶慘案,死刑的概率很大,不過我還是想弄清楚所有原委,聽你自己說。」
「你是方文同誌的戰友,曾為了保衛龍國付出了自己的汗水和辛勞,我個人敬佩你,但法律無法恕你無罪。」
張守冦看著周誌高,充滿歉意的說道,「周縣長對不起,我知道你是一個為民做主的好領導好乾部。」
「但當時我已經失去理智,無法讓你幫我主持公道,因為我是人,一個皿生生的人,當我知道父母被陳保靖害死,大哥被打斷腿後,我根本無法壓製心頭怒火。」
「我願意承擔我的一切罪責,這世道破破爛爛,但總有人在縫縫補補,而周縣長就是那個縫補的人。」
「奈何這一切發生得太突然,我常年不在家,無人保護我的家人,縣政府也不可能關注到每一個小家庭,所以我並不會怪縣政府。」
「去審訊室吧,我會把所有經過全部告知,如果讓我重選一次,我依舊會殺陳保靖全家,因為他們家冇有一個好東西,都該死,下地獄!」
周誌高不再多言,張守冦被帶到了審訊室。
方文開始例行公事審訊,張守冦也特別配合,他其實是有機會逃走的,而且以他的能力,一般人根本抓不到他。
隻要他隱姓埋名,說不定以後還能好好過日子。
但他的信仰讓他無法這樣做,所以他選擇了自首,交代了所有事情。
在張守冦的講述中,原來陳保靖一家欺淩普通老百姓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依仗背後有一個當領導的叔叔,在化安縣作威作福。
出了什麼事有他叔叔擺平,這在擺不平的,張守冦會讓人消失!
以前這些事情陳保靖知道的不多,因為他隻有過年纔在家,這些都是從大哥那裡,還有鄉親們嘴裡聽到的情況。
知道陳保靖欺負自己父母和大哥已經很多年,他終於徹底爆發情緒,冇有忍住滅了陳保靖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