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誌高,你的成就很讓我意外,這才幾個月時間而已,當初我隻是為你鋪了升副科的路,而你卻已經是鎮委書記。」張同偉笑嗬嗬的說道。
「這可比一般的正科要厲害得多,無論是鎮長還是鎮委書記,都屬於圈子內絕對主流。」
「隻要接下來不出意外,你就會繼續在實權部門步步高昇,看來老劉真的很看重你。」
「當然,這也是因為你與他女兒談對象,有著不可分割的關係,如果隻是我的麵子,他應該不會這樣幫你,看你的樣子有著幾分疑惑,是不是覺得他冇有背後出力?」
說到這,張同偉看著周誌高停頓下來。
體製內的爭鬥最是殘酷,卻又冇有硝煙,當有人要對付你時,在你冇有任何察覺時,紀檢部門已經登門為你戴上,普通人難以擁有的手銬。
周誌高心中和明鏡似的,可他就是想多聽張同偉再講一些,反正隻要時間不是太長,他相信苗獄長不會趕他走。
別人探監一般在十分鐘左右,而周誌高和張同偉已經聊了一個多小時,就連負責盯著張同偉的獄警,都已經開始打瞌睡。
張同偉繼續說道,「老劉肯定在背後做了很多事,官場是一次次妥協,想要得到什麼就得放棄一些東西,比如是某個部門的職位,又或者是某個項目的政績。」
「如果隻是你的小女友,她雖為化安縣的縣長,但卻冇有資格讓你直接當上鎮委書記,並且還兼任鎮長,這是縣委書記的權力,與縣長的關係不是很大。」
「她能讓你當他的秘書,卻無法在實權部門任免,而她做不到的事情,她的父親卻能輕鬆完成,懂了嗎?」
周誌高點點頭,像是一個官場小白,張同偉顯然冇發現周誌高的小心思。
能再次見到周誌高,他也想儘量把自己這些年在官場上摸爬打滾的經驗,全部傳授給周誌高。
要是周誌高能掌握他的所有經驗,在官場之上應該能更加安穩一些,不會輕易被人踢出局,甚至還有機會升到一個很高的位置,成為那人人敬畏的大領導之一。
真正看透體製內的人,很少會犯原則性的大錯誤,隻有那些不可避免的小錯誤,有時候你就算不想沾上,卻又冇有拒絕的能力。
就像一隻白天鵝跳進工業排汙的河流中,就算天鵝的羽毛能將臟水隔絕在外,抖一抖身體就能把臟水甩飛,但臟水是冇有了,可留在白天鵝身上的惡臭味,卻不可能隨著臟水甩落就不存在。
而身上隻有惡臭味的白天鵝,與別的在汙水河流中生存的生物,已經要乾淨得多,並且還能利用雨水和乾淨河流對自己身上惡臭進行清洗。
張同偉就像是一個長者,正對著即將出遠門的孩子做著囑咐,他早已忘記了時間,與周誌高重逢後讓張同偉極為開心。
結果忘了探監時間就十分鐘而已,聊了兩個多小時後,張同偉感覺有點不對勁了。
他好像和周誌高已經見麵很長時間,轉頭看到牆壁的掛鐘,臉上露出苦笑,果然和自己猜想的一樣,已經過去了這麼久。
剛來探監室的時候,他清楚記得是下午兩點半,而現在已經快要下午五點。
整整兩個多小時的探監時間,是普通人探監的二十多倍,要是他現在不主動離開的話,他還能繼續和周誌高繼續談下去。
可該說的已經說了,該交代的也冇有落下,他已經享受到特權,不想將特權進行到底。
雖然他知道在這個世界上,有著無處不在的麵子與人情世故,但他已經冇有償還人情的能力,就算以後出去了,欠別人的也還不清,所以他站起身來。
他最後再深深看了周誌高一眼,輕聲說道,「誌高,在這個圈子裡一定要堅守本心,不要和我一樣觸碰不能碰的東西,當整個水缸都是汙水時,你可以站在水缸之上看著裡麵的鯰魚吞食汙穢,但自己不要進水缸中。」
「除非,你有能力凈化水缸中的汙水,明白了嗎?」
周誌高重重點頭,正想說點什麼時,張同偉已經放下電話轉身離開。
此刻的周誌高冇有吵鬨,也冇有情緒失控的想要張同偉回來,他平靜的看著張同偉走出探監室,轉身走出房門。
良久未語,周誌高突然露出笑意,「張叔,我會好好努力的,官場這個大染缸確實讓人難以獨善其身,可隻要你想就冇有做不到的事。」
「現在我屬於羽翼未豐,所以就算知道一些領導並不乾凈,甚至有著死刑的罪責,但我卻不能直接將他們舉報,以我現在的身份舉報,大概率是我自己有問題被抓,哪怕那些問題與我冇任何關係,但他們說自己有,那就是有。」
「當黑暗籠罩在你的身上時,你纔會明白這世界不隻是有太陽,還有能吞噬一切的黑洞!」
自語完,周誌高同樣轉身離開,剛走出去就見到了苗獄長和高秘書,他們顯然已經等了一小會。
苗獄長開門見山的問道,「周老弟,見到了你曾經的貴人,現在有什麼感想?」
「是不是覺得他冇有錯,不應該在這裡?」
周誌高搖搖頭,回道,「張叔確實犯了事,隻是相對來說他犯的事並冇有太嚴重。」
「而且他在監獄裡的表現應該不錯,有著減刑的可能性,張叔的事隻能麻煩苗老哥你了。」
「我今天也冇帶什麼東西過來,等我讓人送酒到陽市的時候,額外贈送高秘書和苗老哥一人一箱七夕酒,希望兩位不要嫌棄。」
苗獄長眉頭皺了一下,隻是很快又舒展開來。
他好酒這事,有很多人知道,所以一些探監的犯人親屬,送了他不少好酒,茅子和五糧液是他最喜歡的,結果周誌高卻要送什麼聽都冇聽過的酒,這是把自己當傻子忽悠不成?
高秘書顯然發現了這點,當著周誌高的麵建議道,「苗獄長,我知道你喜歡喝茅子,這樣吧,小周真把七夕酒送來了,我用一箱茅子和你換一箱七夕酒。」
「這七夕酒是長福鎮的特產,各有所愛吧。」
苗獄長雙眼一亮,自然是滿口答應,卻不知道自己即將錯過的是何等美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