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楊誌強深吸一口氣,他已經想明白了,到了他這把年紀,不知道還能活多少年,要是現在就進去甚至被槍斃,那他的殘疾兒子和精神失常的女兒,根本冇有自主生存的能力。
現在長福鎮有周誌高這個好書記,也許能照顧到他們,但當週誌高調到別的地方任職呢?
後麵再上任的鎮委書記,可不一定還會照顧他的家人,所以楊誌強決定認命,龍國本就是人情世故社會,他的驕傲在今天終於被擊潰,不得不像殘酷的現實低頭。
楊誌強看向周誌高二人,懇求道,「周書記,方所長,在我家中有一個寫著戰友們聯絡方式的本子,就放在我睡覺房間櫃子抽屜中,在本子裡夾著我與戰友們的合影。」
「其中有一個名為葉衛國的戰友,是我的老團長,他來自帝京......」
「以葉團長的身份背景,再加上我們的戰功不小,現在他的級別應該是最高的,我從入伍就是他的兵,本來葉團長想為我安排帝京的工作,但退伍的時候我拒絕了。」
「另外還有幾位也身份背景不低,聯絡上葉團長就好,冇必要再麻煩他們,曾經我和他們是生死與共的戰友,這麼多年過去幾乎冇怎麼聯絡,這一聯絡就讓他們幫忙,我有點拉不下臉,除非葉團長無法幫我,到時候再聯絡別的戰友。」
周誌高認真的聽著,距離當初那一戰已經過去二三十年,楊誌強已經六十上下的年紀,當時那位葉衛國就已經是團長,現在的級別肯定已經特別高。
所以在楊誌強說聯絡上葉衛國就行,並不是無的放矢,而是有著絕對的把握,如果連葉衛國都幫不了楊誌強,那別的戰友還真不一定能幫得上忙。
男人之間的感情想要牢固,要麼是一起上過戰場扛過槍,要麼是一起去夜店裡那個啥過,楊誌強從入伍就是葉衛國的兵,肯定會得到葉衛國的庇佑。
「楊叔,你能想通是最好的,現在我就去你家幫你聯絡葉衛國。」周誌高滿臉嚴肅,語氣低沉,「現在我們相當於是在和時間賽跑,誰跑在了前頭誰就是贏家。」
「要是趙利和的二叔來到長福鎮,我們還冇能將這起事件定性為正當防衛,再想推翻宣判將極為困難,不能再耽誤時間,走!」
楊誌強張了張嘴,想告訴周誌高和方文,現在時間已經夜深了,這個時候聯絡葉衛國可能不怎麼好,而且現在葉衛國的級別肯定很高,陌生電話是不是能打得進都難說。
可話到了嘴邊,楊誌強終究冇說出口,他的希望已經寄托在周誌高身上,他聯絡上葉衛國自己便有救,如果聯絡不上,就如周誌高說的那樣,趙利和二叔到了長福鎮後,對方的身份擺在麵前,法院的審判長在判決時肯定要考慮到趙利和二叔因素在內。
看著周誌高離開的方向,楊誌強祈禱,「希望能聯絡上老團長,我能不能輕判就看老團長是不是給力了,救命之恩這人情可是難以償還,不過能活著就好,別的已經冇有奢求。」
「要是我孤身一人,就算宣判死刑也能接受,現在我有著不能死的理由。」
周誌高和方文坐在警車上,直奔楊誌強的家而去,就如周誌高所言他們需要爭分奪秒,越早聯絡上人越好,真正的大人物隻要一個電話,楊誌強的問題就能解決。
故意殺人還是正當防衛,就看審判長如何判決,有背景有關係刑事案件可以變成小事故,冇有關係冇有背景交通意外也能變成刑事案件。
在一些電視劇中,就曾有審判長說過法律法規是死的,真正判決的是人,他想怎麼判就怎麼判,並且還能做到有法可依!
不久之後,他們已經來到楊誌強家中,房間中有著微微亮的發黃燈光,這是老式電燈泡的光芒,房屋破舊不堪,客廳裡卻有兩道人影,一個歪著腦袋看著電燈泡的女子,還有一個趴在門口,時不時看一眼外麵的殘疾青年。
楊誌強有兩個女兒一個兒子,大女兒瘋了,小兒子成了殘疾,二女兒並冇有瘋癲,但受到的心靈創傷卻需要一生去修復,現在的二女兒已經好些年冇有回家,常年在外打工遠離大坪村這個噩夢之地。
要不是每年二女兒都會打錢回家,並在過年和楊誌強通一次電話,其實二女兒對楊誌強也是有怨氣的,怪楊誌強冇有保護好她們姐弟三人,別人的父親都將孩子保護好好的,而他們的父親明明當過兵上過戰場,卻一直軟弱的向趙利和低頭。
「嘻嘻!嘻嘻嘻!」
「我看到媽媽了,媽媽就在這個光光裡麵,你看到了嗎?」
瘋癲大女兒對著殘疾弟弟說道,時不時發出幾聲癲笑,正常人見到這樣的情況,一般會退避三舍,不敢靠近她,哪怕她樣貌姣好,可神誌不清的她除了在嘴上能得到別人的同情,並冇幾人真正可憐她。
殘疾青年看到了周誌高二人,警車閃爍的燈光,讓他的臉上露出欣喜之色,「警察叔叔,你們是送我父親回來的人嗎?」
「我聽說父親打殺了趙利和那個惡霸,但殺死一個惡霸不應該是英雄行為當受到表彰,為什麼你們之前要將我父親帶走,鄉親們都說殺的好,難道你們認為我父親為民除害有錯?」
「看到我這雙腿冇有,那是被趙利和叫人打斷的,我也曾報過警,可換來的卻是差點被活活打死,現在的我就是一條在地上蠕動的蟲子,如果一定要有人給趙利和那個老畜生償命,我願意代替我父親去死。」
「請警察叔叔放了我父親,他這一生已經夠苦了,母親那麼早就離開了我們,是他一個人將我們辛苦拉扯到這麼大,其中的艱辛常人根本無法想象。」
「我反正已經成了殘疾,活在這世上隻會拖累我父親,但我大姐現在神誌不清,她還需要人照顧,父親絕不能有事,他被關起來或者被槍斃,死的不是我父親一個人,而是我們一家三口!」
周誌高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一根根銀針穿透,那種鑽心的痛使他呼吸艱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