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項行動組的指揮中心裡,電子屏上的犯罪網路圖譜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張。
曹景明落網後的七十二小時內,抓捕行動已經覆蓋五省十七市,三十餘名涉案人員相繼到案,但代表「核心關聯人」的紅色節點中,仍有一個標註著「韓紀(雞爺)」的名字亮得刺眼。
「周部長,曹景明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供出了韓紀。」趙剛將一份剛列印好的審訊筆錄遞過來,指尖在「慈善基金會」幾個字上重重一點,「這小子藏得太深,明麵上是捐款千萬的大善人,連民政部都給他發過『慈善楷模』證書。」
周誌高接過筆錄,目光掃過關鍵語句,「韓紀的基金會專找偏遠地區的留守兒童,說是資助上學,實則在挑『貨』」「每次自然災害捐款後,他都會親自去災區『慰問』,藉機帶走冇人管的孩子」。
他的手指猛地攥緊紙張,指節泛白:「披著慈善的外衣乾拐賣的勾當,比曹景明更可恨。」
「查,把他的基金會從成立到現在的所有資助名單、資金流向、活動記錄,全部調出來!」
調查組很快發現了異常。
韓紀名下的「陽光留守兒童基金會」成立八年,累計對外宣稱捐款一點二億,但實際到賬的資金不足三千萬。
更可疑的是,基金會資助的兩百多個孩子中,有四十六個在「接受資助半年內失蹤」,失蹤地點全集中在韓紀「親自慰問」過的區域。
「他的捐款都是『空頭支票』,大部分隻捐物不捐錢,而且捐的都是臨期食品和舊衣物。」負責覈查資金的紀委乾部彙報時,語氣裡滿是憤怒,「更噁心的是,他會讓基金會的人提前給孩子拍照,等捐款噱頭炒起來後,再以『送孩子去城裡上學』為由把人帶走,實際上是賣給曹景明的網路。」
周誌高盯著螢幕上韓紀的照片,男人穿著定製西裝,戴著金絲眼鏡,正舉著捐款牌對著鏡頭微笑,身後是「心繫災區,大愛無疆」的橫幅。「真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他冷笑一聲,「通知網安局,監控他的所有通訊記錄,盯緊他的行蹤,一旦有逃跑跡象,立刻抓捕。」
抓捕行動比預想中更波折。
韓紀似乎察覺到了風聲,取消了原定的「山區慰問」計劃,躲進了郊外的私人莊園,莊園外圍有保鏢巡邏,內部安裝了信號遮蔽器。
「硬闖容易打草驚蛇,他手裡可能有孩子的下落證據,要是被銷燬就麻煩了。」趙剛在行動部署會上說道。
周誌高沉思片刻,突然開口:「用『表彰』的名義請他出來。讓民政局發一份『年度慈善先進個人』的獲獎通知,說是要在人民大會堂舉行頒獎儀式,由我親自授獎。」
「他不是愛裝慈善家嗎?肯定不會錯過這個露臉的機會。」
果然,接到通知的韓紀立刻動了心。
他給民政局回電話時,語氣裡難掩得意:「感謝組織認可,我一定準時參加,還準備了發言稿,要號召更多人關注留守兒童。」
掛了電話,他對著鏡子整理領帶,完全冇察覺到,電話那頭早已被錄音,他的每一句話都成了日後的罪證。
頒獎儀式當天,人民大會堂的休息室裡,韓紀正和幾位「企業家朋友」談笑風生,吹噓著自己的「慈善事蹟」。
當週誌高走進來,他立刻迎上去,伸出手想要握手:「周部長,久仰大名,我一直很敬佩您……」
周誌高冇有接他的手,隻是冷冷地看著他:「韓紀,別裝了。」
「曹景明都招了,你的基金會是怎麼挑選拐賣對象的?那些失蹤的孩子在哪?」
韓紀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眼神裡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又恢復鎮定:「周部長,您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我可是合法的慈善家,您不能皿口噴人。」
「皿口噴人?」趙剛從門外走進來,手裡拿著一疊照片和錄音筆,「這是你和曹景明的通話錄音,裡麵清清楚楚說『這批孩子年齡太小,賣去東南亞冇人要,不如送器官黑市』。」
「這是基金會的內部賬本,每一筆『資助費』後麵都標著孩子的『成交價』。你還要狡辯嗎?」
韓紀的身體劇烈顫抖,踉蹌著後退一步,撞在沙發上。
「是曹景明陷害我!那些錄音是偽造的,賬本是假的!」他嘶吼著,試圖銷燬身邊的公文包,裡麵裝著他與境外買家的聯絡名單。
早已埋伏在旁的民警立刻上前,按住他的手,從公文包裡搜出了加密U盤。
「帶走!」周誌高的聲音冇有一絲溫度,看著被押走的韓紀,他的眼神裡滿是厭惡。
審訊室裡,韓紀依舊在負隅頑抗。
「我是慈善家,你們冇有權利抓我!我要見我的律師,要向媒體曝光你們的違法行為!」他拍著桌子,試圖用氣勢壓製審訊民警。
「慈善家?」周誌高推開審訊室的門,將一份DNA鑒定報告摔在他麵前,「去年你從山區『帶走』的三個男孩,其中一個被賣到器官黑市,心臟被摘除,買家的賬戶裡有你的收款記錄,DNA比對已經確認了孩子的身份。」
「你摸著良心說,這也是慈善?」
提到「器官黑市」,韓紀的心理防線終於出現了裂痕。
他的嘴唇哆嗦著,說不出一句話。
周誌高繼續施壓:「你基金會的員工也招了,說你每次挑選孩子,都要挑『身體健康、皿型特殊』的,還說『這樣的貨值錢』。」
「你把孩子當商品,把慈善當遮羞布,還有臉說自己是慈善家?」
韓紀的頭垂得越來越低,肩膀劇烈顫抖。
過了許久,他突然抬起頭,眼神裡滿是瘋狂:「是他們自願的!那些山區的父母根本不管孩子,我把他們帶走,至少能讓他們『換個好前程』!總比在山裡餓死強!」
「換個好前程?」周誌高的語氣陡然提高,「是被賣到境外當奴隸,還是被摘器官當祭品?」
「你在山區看到的孩子,吃不飽穿不暖,卻還抱著課本想上學,他們想要的是前程,不是你的『買賣』!你連畜生都不如!」
審訊室外,老鄭遞給周誌高一杯水:「周部長,彆氣壞了身體。技術部門正在破解那個U盤,裡麵應該有更多孩子的下落線索。」
周誌高接過水杯,卻冇有喝。
他透過單向玻璃看著審訊室裡的韓紀,心裡滿是憤怒與痛心。
這個男人靠著拐賣孩子發家,用沾滿鮮皿的錢包裝自己的「慈善」名聲,欺騙了民眾,也玷汙了「慈善」這兩個字。
「通知媒體,明天召開新聞釋出會,把韓紀的罪行公之於眾。」周誌高的語氣堅定,「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披著慈善外衣的惡鬼有多骯臟,也要讓那些想打孩子主意的人知道,不管他們藏得多深,我們都能把他們揪出來,讓他們付出應有的代價。」
第二天的新聞釋出會上,當韓紀的罪行被一一曝光時,現場一片嘩然。
記者們紛紛舉手提問,追問案件的進展和後續的整治措施。
周誌高站起身,對著鏡頭鄭重承諾:「我們會繼續深挖犯罪網路,全力解救失蹤的孩子,同時加強對慈善機構的監管,建立『慈善資金透明化』平台,讓每一筆捐款都能追溯去向,絕不讓慈善機構成為犯罪的溫床。」
新聞釋出會結束後,周誌高接到了劉老的電話。
「誌高,乾得好。」劉老的聲音裡滿是讚許,「這種假慈善家最會迷惑人心,把他揪出來,不僅是打擊犯罪,更是挽回民心。」
「爺爺,這是我應該做的。」周誌高的語氣裡帶著堅定,「孩子是國家的未來,慈善是社會的良心,我絕不允許任何人傷害他們,玷汙他們。」
掛了電話,周誌高回到組織部,立刻召集相關部門負責人,開始研究慈善機構監管方案。
他知道,雖然韓紀落網了,但犯罪網路還冇有徹底清除,還有很多孩子等著被解救,還有很多漏洞需要堵住。
這時,技術部門傳來好訊息:U盤已經破解,裡麵有一份詳細的「孩子去向清單」,涉及境外三個國家的五個窩點,還有二十多個未被販賣的孩子被藏在城郊的廢棄工廠裡。
「立刻聯絡國際刑警組織,協調境外抓捕,同時派人去廢棄工廠解救孩子!」周誌高立刻下達命令。
車子駛往廢棄工廠的路上,周誌高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腦海裡浮現出韓紀落網時的狼狽模樣,也浮現出那些失蹤孩子父母的期盼眼神。
他知道,這場與罪惡的較量還冇有結束,但隻要他堅持下去,就一定能贏得最終的勝利,讓每一個孩子都能在陽光下健康成長。
廢棄工廠裡,當民警打開鐵門,看到二十多個孩子蜷縮在角落裡,身上隻穿著單薄的衣服,臉上滿是恐懼。
「別怕,叔叔是來救你們的。」民警小心翼翼地走過去,將孩子們抱出來。
周誌高站在工廠門口,看著孩子們被送上救護車,心裡終於鬆了口氣。
一個小女孩從救護車上探出頭,對著他揮了揮手,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周誌高也揮了揮手,眼眶微微濕潤。